“这千四百里疆界,道场中心天元处的那座山,老夫擅自取了名,先一步记载在了山门新颁布的山河舆图上。”
“我将其称之为——四相山。”
“另外。”
“帮你规整这千四百里群山的时候,一应草木灵植,老夫都差人,按最好的标准为你布置的。”
“但是,一方疆界,不可只有草木,而无生灵。”
“昔日金乌妖族图谋南疆,老夫用计将它们惊退,到今日,南疆山野之间,别的不说,诸般飞禽不计其数。”
“我已经差人去搜罗诸般飞禽了。”
“待你将四相山真正开辟成道场,布置下堪舆符阵,以周全圆融的道法梳理着风水气韵自成回环的时候。”
“我就让人上门给你将飞禽送去。”
“哦对了。”
“办这件事儿的,离峰善功殿的一个名唤严荣的新晋管事。”
一瞬间。
某种错乱感猛地涌上了柳洞清的心头。
四相山?四相谷?
严荣?
昔日那个在山阳道院的坊市里,柳洞清用侯管事唬骗着,从他手中收购来好些灰羽鸦的年轻摊主?
这便是守尘道主的言外之意吗?
先是用千四百里疆界的广袤,与蕴养元婴灵宝的妙处,不断地诱动自己的心神。
算是给自己一颗甜枣。
然后。
又话音一转,暗戳戳的说起四相谷,说起那曾经发卖灰羽鸦给自己的严荣。
这算是什么?
给了一颗甜枣之后又要顺手打一巴掌吗?
守尘道主这是在暗示自己,他的眼中,己身的前尘往事已经明晰透彻,再无任何秘密可言了吗?
他到底在自己过去修行所留下的痕迹里面洞知了多少?
守尘道主并不明说。
只是摆出了这样一幅意味深长的姿态来,以此让柳洞清去猜测,去在猜测不定之中,陷入长久的心神不安。
以此,来对守尘道主心生畏惧。
时日一久。
则畏守尘道主,如敬神!
但柳洞清并不为这样的技巧所动摇心神分毫。
昔日灰羽鸦的事情,他早已经推诿到了培养翠云果上面去,此事并不是什么要紧的秘辛。
至于四相山。
守尘道主既然给这座山取得名字是“四相山”而不是“绿华山”,便意味着他事实上仍旧不曾知晓自己真正的秘辛,真正的根底。
此番用计。
故弄玄虚的分量占了九成九。
甚至。
正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探看着自己的反应,要唬骗着自己,主动露出破绽来。
于是。
柳洞清反而迎着守尘道主的目光,毫无遮掩的和他坦然对视着。
甚至主动开口言道。
“只飞禽还不够!”
“走兽呢?”
“南疆十万大山,广袤无垠,走兽搜罗不来吗?”
“掌教多费些心思罢。”
闻言。
守尘道主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探究的目光,继续和蔼的笑着颔首。
“好!”
“都听你的,老夫教下面的人多奔走一番。”
“那么……”
“从今日起,你便常驻四相山罢!”
“那儿幽静,而且随时远眺,便能看到离峰的风景。”
“静待天时,调养精气神的过程里,你也可以先一步完成风水堪舆符阵的布置,以及道场庇护符阵的搭建。”
“老夫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另外——”
“一旦道场开辟初成,神通法宝填入道场之中,已有的种种诸般神通法宝禁制,蜕变成元婴级数的灵宝禁制,会在极短暂的时间内,伴随着你修为境界的蜕变与升华一同完成。”
“然后。”
“此前这一片疆界,所累积沉淀的自然之力底蕴,会先行在诸般道与法的梳理之下,迅速地转化成你道场之中的第一批本源气。”
“这个过程会很快,和往后的修行效率无关,且具体的数目,约莫是疆界广度的六到七成。”
“千里疆界,会骤得六七百缕本源气。”
“迅猛收获只此一回,往后都需得慢慢打熬,一点点养炼。”
“而元婴一境的修行,和金丹一境的另一处不同,便在于法宝蕴养的次序。”
“金丹一境,是先提升了本命神通法宝,方才可以养炼其他的神通法宝。”
“但是在元婴道主一境不同。”
“必须得先提升其他的神通法宝,尤其是确保道场周全圆融无漏的那几件神通法宝。”
“它们之中,每多一件元婴灵宝,便可以反过来,使得本命神通法宝,多出些许容纳本源气的上限。”
“唯道场彻底周全圆融,诸神通法宝悉数升华为灵宝。”
“则本命神通法宝方才可因此而彻底蜕变成本命元婴灵宝!”
“玄阳你所走的,是阴阳五行俱全之路。”
“阳五行法宝还未曾蕴养罢?”
“阴阳五行不全,你甚至无法蕴养本命神通法宝!”
“所以这些骤得的本源气该如何分配,是选取一件阴五行法宝,迅速将其抬升到极高的本源气地蕴养程度?”
“还是将之均匀地分散开来,整体提升阴五行俱全的界域之力。”
“这都是不同的思路。”
“但不论你如何决定,圣玄大战的杀劫终究无法因你一人长久停滞。”
“老夫只能给你留下将这些骤得的本源气悉数炼化,以巩固修为的时间。”
“也无需忧虑。”
“一旦成就元婴道主,天涯不过咫尺,纵然远在天边,也随时能够隔空掌控道场,梳理诸般,法炼自然,时时提升!”
“因此,彼时法炼完成,天机有应,旋即便有法旨垂降,教你主持大局,携诸教群修,杀向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