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没有了一切的千回百转,没有了任何的感慨喟叹。
有的。
只是纯粹一往无前,精进勇猛的果决!
他大道路上九曲回环,每一步都充满着寻常大教天骄妖孽,世家子弟,诸道真传所无法想象的艰辛付出。
他知道那是何等辛劳的一路。
他更知道,自己是用何等的血汗铸就的坚如钢铸的每一步来时路!
如此,方才有世人敬仰,连天骄妖孽都需得膺服,称之为炽盛煊赫的通衢仙路。
如此。
方才有这一道通衢路,所延伸向未来的璀璨通途!
不是这一刻。
而是往昔的每一个日夜,每一个呼吸,每一次雷霆与焰火的交击,共同注定了元婴一境功果已经为他所掌握!
当他做出逆伐上境的无上伟业,当他在金丹一境的绝巅便已经爆发出真正元婴级数攻杀手段的那一刻。
通往元婴道主的路对他而言便已经不再存在有秘密。
他所需要做的。
不过是在这一刻。
踏出去!
纵身一跃的踏出去!
于是。
带着纯粹的坦然。
带着一股“修道艰辛至于今日,早该如此”的自然而然。
柳洞清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一道印诀捏起,然后猛地朝着头顶上空悬照铺陈的泰一图刷落而去。
霎时间。
泰一图上,混元剑狱囊括着十方剑道杀阵与一十二柄骨剑,裹挟着十方天干与十二元辰地支相互交演的周全圆融之道。
洞照出炽盛神华的瞬间。
整一道宝图,都旋即在那斑斓神华绽放的刹那,由实转虚,仿佛彻底融入在了那一团斑斓神华之中一样。
然后。
裹挟着柳洞清几乎通身的法力神华。
便这样恍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自柳洞清的头顶上空,直直的飞遁向了太上先天八卦炉。
继而在顷刻间,直接“砸开”了八卦焰海的漩涡海眼,似是历经了焰海的炼化,又似是连八卦焰海面对着这样一件炽盛至极的宝器,都已经趋于炼无可炼的地步。
紧接着。
仿佛有着第二轮真阳大日普照天穹一样。
炽盛的斑斓神华在这一刻几乎重叠了那一轮先天离火所化的纯阳大日。
将漫天云海都映照成了斑斓烟霞。
几乎就在泰一图所化的宝光映照于世的第一瞬间。
天地自然之力,便开始顺畅丝滑的在斑斓宝光的普照之下,规训于那玄奥的道与法的交织与梳理,重组与演绎之中。
下一刻。
如斯一轮真阳大日,开始从天穹之顶,缓缓地朝着三千里疆界的广袤山河,连绵山河,苍翠群生垂降而去!
真阳大日从天而降。
但是所带来的,却并非是毁灭的气息。
更相反。
周全圆融的道与法的交演与洗礼,所带来的是万象群生的焕然一新!
这一刻,不是泰一图在强行朝着这一方界域垂降而去。
而是这一方界域的天地自然,万象生机,都在主动的化作灵性的欢鸣,主动的牵引着泰一图的垂降,主动的迎接着那斑斓宝光的铺陈与洞照。
嗡——嗡——嗡——
刹那间。
从最高处,层云翻卷的汪洋云海,再到漫空之中混沌灵气裹挟着自然之力的层层涌动的天风,及至连绵起伏的山岳矿脉,漫山遍野的葱翠,密密麻麻的水网河道,乃至深入地下的暗河水系。
一切自然有相,都在这一刻,为那一卷宝图道与法的义理所交演与洗炼。
整个过程,是那样的顺畅与丝滑。
是那样的水乳交融。
仿佛道法和自然之间的交互根本不存在有任何的滞涩与阻碍。
然则事情本就合该如此。
这偌大三千一域,一砖一瓦,每一块山岩,每一滴河水,实则都是柳洞清辛劳聚齐资粮,蕴养所致。
在沾染上柳洞清道与法的气息之前,它们早已经浸染上了柳洞清的形神本源气息!
然后。
当最后一缕尘埃,最后一滴水汽,都同样沉浸在泰一图的宝光浸染之下的瞬间。
当如斯界域之中,无垠无竭的自然灵妙,开始与泰一图的道法本源相互共振,相互交演的瞬间。
当整个太上先天八卦炉灵性层面的震颤嗡鸣由此轰响到了极致的瞬间。
噗通——
一道水花声猛然间响起。
再看去时。
却是那一轮斑斓大日伴随着不断的垂降。
此刻。
一切宝光悉皆内敛。
泰一图再度由虚转实,在漫天无垠自然灵妙的交互之中,重新演化出神通法宝的本体。
然后。
整个儿直接沉入了太阳明泉中去!
这里是整个三千里疆界的中心天元处,是太阴与太阳合二为一,阴阳一体两面的混沌节点,是阳世界域的本源所在!
刹那间。
无形无相的道法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阳世界域!
在这一刻疯狂且贪婪的,将一切天地自然之力,将一切万象生机的余裕,将一切丰盈的混沌灵气,将一切早已沉淀的天地之力,都疯狂的朝着宝图所镇入的本源之地汇聚而去。
界域已经在道与法的浸染之下化作了道场!
可是。
同样的这一刻。
极剧烈的震颤嗡鸣之中,太上先天八卦炉却像是四面漏风一样,眼见得同样炽盛的天地自然之力、生机余裕乃至诸早已沉淀的本源之力,便要以近乎同等的量级,自宝炉中宣泄出来。
而且。
柳洞清己身的修为气机却始终驻足在金丹一境绝巅,疯狂的跃动,却始终不见高涨,不见跃出道与法的藩篱。
那是因为这一刻。
单一的一件宝器,不足以完成对于如斯广袤疆界的囊括,真正厘定了疆界边沿的阴阳五行诸宝的不存,使得那些被道与法梳理出来的菁华反而有着朝真正阳世天地晕散而去的风险。
而且。
此刻柳洞清的本命神通法宝,仍旧是朝元炉,仍旧将己身的修为境界稳固在金丹一境的绝巅。
于是。
下一刻。
朝元炉自头顶上空高悬。
“从昔日舍天阳,而以阳极生阴证南明离火。”
“柳某修道,不桎梏于某一道途,只求前路通衢,是以九曲回环,亦百折不挠也!”
“今日以泰一图改换朝元炉为本命神通法宝,亦然如是!”
“丁火位。”
“周天焰君朝元大道炉!”
“着!”
带着某种明心见性的煌煌道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头顶的朝元炉,也旋即化作一道玄光,稳准狠的在刹那间砸破八卦焰海,甫一入得阳世天地的瞬间,几乎在同样的与天地万象的交感与浸染之下。
三千里连绵山河的边沿处,某一座山岳兀自迸发出了欢鸣的感召之音,以海量天地之力的汇聚,印证着这一方界域丁火位的诞生。
然后。
当朝元炉所化玄光,朝着那一方山岳的龙脉矿髓之处飞遁而去的瞬间。
偌大宝炉的震颤嗡鸣猛地有所衰减。
将泄未泄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而原地里。
伴随着朝元炉以丁火法宝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