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过程,俞想的视线始终落在佟亦昆脸上,这个让他能够更多地观察他的样子。
鼻子真的太像了,俞想甚至怀疑他是照着宫修筠的样子整的,眼睛倒是有点不像。但总的看来,如果只看颜值,俞想觉得还是宫修筠更胜一筹。
俞想不说话,佟亦昆也不着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只是表情有些委屈,写满了楚楚可怜。
“那好。”俞想在片刻的思考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又有钱又能完成作品,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尤其当这个模特颜值还不错的时候,那就更好了。
“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俞想朝着孟冠玉说。
他的语气仿佛孟冠玉在无理取闹一样,而他自己居然耐着性子安慰他,真是感天动地。
孟冠玉始终被晾到一边,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现在听俞想这样说,顿时气到跳脚。
“俞想,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家教?”
“你……”
“你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拦住别人,还用这种语气无端指责别人,你这样就很有家教了?”
俞想还没来得及说话,佟亦昆却已经说话了。他对着孟冠玉的态度和刚刚的温文尔雅判若两人,不只是孟冠玉愣在了原地,就连俞想也没反应过来。
只见下一秒,佟亦昆对着俞想说:“希望你没有因为这些话而不开心。”
俞想:……
你倒是给我留点不开心的时间。
“俞想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去您的画室吗?”佟亦昆一脸期待地看着俞想。
俞想:“抱歉,我在这边没有画室,是在自己的公寓里作画。”
“?”佟亦昆有些夸张地睁大了眼睛,“那我有这个幸运去你的公寓?”
不是?俞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佟亦昆,很想告诉他,你没有这个幸运!
但看着佟亦昆的眼神,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而孟冠玉就这样被遗忘在了他们身后。他大概是第一次这样被忽视得彻彻底底,甚至连叫住他们都忘了,只是呆滞地看着他们走远。
俞想带着佟亦昆一路往公寓走去,他的公寓不是很远,但徒步也走上二十分钟。
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并肩走路,在俞想的世界里,绝对排的进人生尴尬的事前三名。
但还好佟亦昆很善于聊天,他先是试着谈了一些附近街区的食物和枫丹白露的景色,见俞想很有兴趣,就顺着一路聊到了艺术上。
俞想能感受他在使用谈话技巧,但他不排斥这种技巧,他只是不懂,佟亦昆到底是图什么。
他显然是特意找来的,只为了一幅画?还是另有所求?俞想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就到了俞想的公寓,俞想的公寓不大,客厅几乎都被画框堆满了。
被佟亦昆看到这样的景象,俞想觉得有些尴尬。
“抱歉,”他将堆了一地的颜料收了收,勉强收拾出来一个落脚的地方,“请进。”
但佟亦昆却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的,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他这样说,俞想就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很可爱。”佟亦昆说。
不知为何,被佟亦昆说可爱,俞想顿时起了一身皮疙瘩。
“那个……我们先来想一下画什么吧。”俞想说。
“需我做什么?”佟亦昆问。
“麻烦您先站到那里可以吗?”俞想指着落地窗前的位置说。
画肖像画和人像摄影有些相似,但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俞想让佟亦昆随便做出一些姿势,以供他寻找灵感。他却只是用眼睛看,看着看着,就陷入了沉思。
他竟一时间不知画些什么。
在国内时,俞想绘画的题材大多都是一些所谓“社会底层”的人,他绘画的主题同国内传统现实主义风格很像,视角凝视得很集中。
而到了国外,因为环境和俞想自己的心境,他又产生了很多复古风格的灵感。
只是,佟亦昆这种人从来没成为过俞想笔下的模特。
他为安歌画画、为娱乐圈的明星画画,往往都是对方指定主题,他只需将想法付诸实践。
而面对着佟亦昆,俞想不知该画些什么了。
因为他没从佟亦昆身上看出明显的特点来,通常来说,值得创作的人物本身都有其自带的特点。
《拾穗者》画中的农妇自带着柔和的庄重,《父亲》这幅画中的农民,在沧桑中生出了重的质朴。
但佟亦昆,在俞想的画家视角审视下,他太过平面化了。
他穿着衬衫西裤,身材挺拔健壮,没有佝偻的脊背,没有沧桑的面庞,没有丰腴的身体,同样没有忧郁的眼神。
这不是个适合当模特的人。
俞想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
“怎么了?”佟亦昆问。
俞想咬着铅笔的尾巴,摇了摇头:“不太对。”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麻烦你脱一下上衣。”
“嗯?”佟亦昆微微眯了下眼睛,神情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