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维斯特的目光,仍凝望着远方,凝望着那不断涌现、逼近的猩红。
“终于来了……”
他呢喃着,遒劲的右手,已将那柄散发着凛冽寒芒的巨剑提起。
在他的身后,是萨摩家族最精锐的三千名族人,三千位图腾战士们正严阵以待,他们随时等待着,他们的领袖发出进攻的命令。
深蓝色的旗旌,在军阵之上飘扬着,而那旌旗之下,安维斯特总督已拔出巨剑,他将剑刃遥遥指向了,那猩红涌动的方向!
……
安苏亚城邦。
托马斯、大鳄与艾莉希雅他们,三天前已抵达、并进驻了这里。三天前他们找到了进驻安苏亚城邦的永恒骑士,“神辉执剑者”法伦,并向他说明了“辉光之镜”公会的护圣者们,将进驻安苏亚城邦的决定。
在法伦的安排下,托马斯、大鳄他们,还有与他们同行的护圣者们,被分配了侦察猩红鬼族的任务——
此时此刻,就在距安苏亚城邦约七十里之外,一片隆起的山脉屏障之中,托马斯、艾莉希雅,还有另外十三位一同执行侦察任务的玩家们,正在一片平坦的坡地上,围坐在升起的篝火旁。
现在虽然仅是九月,但这一带的气候已颇有些寒冷。玩家们是能真实感受到寒冷的,像这样围着篝火烤火,已经是某种日常了。
“不知道铁锅炖那边怎么样了。”
托马斯搓了搓手,掌心朝着篝火烤了烤,再凑到脸上,哈了口气。
“哈——他刚说一切都好来着。我们提前得到老大的消息,说这一片有发现猩红鬼族活动的踪迹,但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托马斯口中的“老大”,就是那位驻守在安苏亚城邦的永恒骑士,“神辉执剑者”法伦。托马斯已知道了,那位法伦骑士长是奉着罗修主教的命令,来到这里的,而他们所有进驻安苏亚城邦的“护圣者”们,都统一归法伦来管理。
因此,托马斯现在,称呼法伦为新的“老大”。
说着,托马斯站起身,目光往远方望了望。
从他们现在扎营的位置,望向山坡的另一侧,能看见远方的平原之上,正隐隐涌动着一条猩红的痕迹——
那就是“猩红鬼族”们,在一天之前,他们便出现在这里了。那位“神辉执剑者”法伦已经注意到了,猩红鬼族们的诡异动向,因此才派遣托马斯的小队,来到这里进行侦察。
像托马斯他们这样的“护圣者”们,作为“降临者”所拥有的近乎不死的特性,在贤王圣庭的圣者们之中,已经不是秘密。派护圣者们执行侦察任务,就算他们不幸遭遇了无法力敌的猩红鬼族,被杀死了也问题不大,他们还能够复活。
他们是最适合作为“斥候”的——而大鳄则带着两名队友继续向外侦察,他们几乎已经将自己的这一条命当必死了,在玩家们制订的计划之中,能够发现杀死大鳄他们的目标,也算是发现了卓有价值的情报。
“嗯……现在应该没事。”
艾莉希雅微一沉吟后,说道:
“刚才铁锅炖还给我们发消息了。他说他已到黑玛瑙河畔,而只要渡过黑玛瑙河,就能接近那些猩红鬼族的营地——”
她正说着,在所有“辉光之镜”玩家们的面板中,忽然亮起光芒。
那是聊天频道之中,有了新消息的提示光芒,不约而同地,托马斯、艾莉希雅他们打开面板,看见大鳄又发了一条消息——
【铁锅炖大鳄】:我死了!
【铁锅炖大鳄】:我草,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死的——我刚渡过黑玛瑙河,用了伪装的技能靠近了那些猩红鬼族的营地,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被发现了!
【铁锅炖大鳄】:我都没感觉有任何敌人靠近,只是眼前一黑,然后胸口微痛,接着就是一阵窒息的感觉涌上来,然后我就死了,我草,死了!
【铁锅炖大鳄】:我还是头一次,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啊我草!我已经难受住了,我甚至连敌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在面板中知道了是什么人杀死的我
【托马斯小火车】:啊?
【托马斯小火车】:还有这种事
【艾莉希雅】:所以,是谁?
【铁锅炖大鳄】:在面板之中,显示的是——“猩红领主”埃尔旦尼恩……这是啥玩意?
【铁锅炖大鳄】:在我的死亡视角,看到很多猩红鬼族围上了我的尸体,他们好像在抽取我的残留灵性……
【铁锅炖大鳄】:我就发现这么多了,不说了,我准备复活了,我先回城邦去了!
【……】:……
大鳄在【聊天频道】之中,只说了这么多。之后,他便没有声音了。
猩红领主……托马斯眼神微凝,在这几天搜集的、关于2.0【猩红潮涌】版本的情报之中,他知道那是猩红鬼族之中,那些“六重命途”的强者的称呼。
那是仅次于猩红战首们的敌人,也是高价值目标——大鳄会遭遇一只猩红领主,然后死掉一条命,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怎样的敌人,能让大鳄甚至没看清楚对方的形象,就死掉一条命?隐约间,托马斯感觉大鳄应该是发现了,不在他们情报掌握之中的诡异敌人——
托马斯心想着,忽然间,在他面前的另一位“辉光之镜”的队友抬起头,看向了托马斯。
“你……”
队友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似乎在喊着什么,但托马斯却什么也没听见。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队友会忽然有这样的表现,他看向一旁的艾莉希雅,却看见她也是同样的,抬起目光望向了自己——
“小火……你……身……”
艾莉希雅说的什么,托马斯却能模糊的听见。他忽然意识到,队友们这样看向自己,那绝对、绝对不是偶然!
“你说什——”
他正要开口,却忽地感觉声带像裂开似的,喉咙火烧般的疼。
噗!——
在他耳中随后听见的、清晰地听见的,是皮肉被撕裂、被贯穿的声音。
一支猩红的、淌血的锥型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