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来,吃早饭。”
...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克拉拉·阿隆索裹着李砚的毛衣走下楼梯,光着两条长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西班牙小妞的起床气一向很重。
她走到沙发边,直接倒在李砚身上,把舒佩特挤到了一边。
舒佩特愤怒地叫了一声,跳到了沙发扶手上。
“圣诞节......”
克拉拉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圣诞节你起这么早干嘛......”
“看报纸。”
“报纸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的很好看。”
克拉拉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怎么了?”
李砚把报纸递给她。
克拉拉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也笑喷了。
“卡尔先生这么会玩!”
“他用一样的雪景给巩俐女士拍大片?!”
“对。”
“同一个摄影师?!”
“Mert Alas和Marcus Piggott,同一个团队,同一个场景,拍完我们的代言人转头就拍了他们的代言人。”
克拉拉盯着报纸上巩俐的照片看了十几秒。
然后她开始笑。
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三英战吕布——”她用带着西班牙口音的中文念出这个标题,笑得更大声了。
“你们华夏人管这个叫三英战吕布?”
“对。”
“谁是吕布?”
李砚指了指巩俐的照片。
“她。”
克拉拉歪着头看了看巩俐,又看了看黎明、刘亦妃和安妮·海瑟薇的合照。
“我觉得她一个能打三个。”
李砚想了想。
“你说得对。”
舒佩特在沙发扶手上舔爪子,对人类的愚蠢对话表示不屑。
克拉拉把报纸翻过来,继续看后面的报道。
《费加罗报》的时尚版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来分析这件事。
他们采访了时尚评论家、品牌顾问、甚至还有几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奢侈品集团高管。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卡尔·拉格斐主动发起的一场舆论战。
“宝格丽官宣刘亦妃和安妮·海瑟薇做全球代言人,开云集团用代言人矩阵覆盖全球市场的策略已经非常明显。”一位品牌顾问在采访中说。
“卡尔·拉格斐选在这个时间点宣布巩俐的升级,不是巧合,是精准的时机选择,他要借宝格丽的舆论热度,把香奈儿的消息推到同样的高度,而且他成功了——今天全球时尚媒体的头条都是Chanel VS YSL。”
“巩俐的年龄、资历、国际地位,和刘亦妃、安妮·海瑟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另一位时尚评论家写道。
“宝格丽选择了二十二岁的刘亦妃,香奈儿选择了四十四岁的巩俐。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品牌叙事。宝格丽在讲年轻化的故事,香奈儿在讲经典和力量的故事。哪一种更有效?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还有一篇评论专门分析了巩俐的气质。
“巩俐女士的面孔有一种罕见的力量感,她的美不是取悦性的,不是讨好性的,而是宣告性的,她站在那里,就在告诉世界:我在这里,我很强大,我不需要你的认可,这种气质和香奈儿的灵魂人物卡尔•拉格斐高度契合。”
“而刘亦妃女士的美是另一种维度,她的面孔有东方式的含蓄和温婉,但同时也有一种清冷,宝格丽选择她,是在选择一种年轻的、正在成长的力量。”
“安妮·海瑟薇则代表了欧美年轻客群的审美偏好——甜美、自信、有亲和力。”
“黎明先生作为YSL的唯一男性代言人,他的气质是经典的绅士优雅,带着一点疏离感,恰好中和了两位女性代言人的甜美。”
“三位代言人,三种气质,覆盖了不同年龄层和不同文化背景的消费者。”
“而香奈儿只用了巩俐一个人。”
“一个人的力量,对抗三个人。”
“这就是卡尔·拉格斐的叙事。”
克拉拉看完评论,把报纸放下。
“卡尔先生这一手确实漂亮,他把巩俐女士从亚太区升级成全球代言人,等于把一张区域牌打成了全球牌,巩俐的面孔会出现在香奈儿全球所有的门店里,从巴黎到纽约,从伦敦到东京。”
“对,说的没错。”
“而且他选在圣诞节宣布。”克拉拉继续说。
“今天是全球媒体最缺新闻的日子,圣诞节,所有人都放假,新闻少得可怜,这时候任何一个重磅消息都会被放大十倍,他太懂媒体的运作规律了。”
李砚点头,这也是他佩服卡尔·拉格斐的地方,商业,媒体,设计才华......都是顶级。
老佛爷不只是设计师,他更是一个媒体操纵大师。
他懂新闻,懂传播,懂如何把一条商业消息变成一个文化事件。
懂如何把一个代言人变成一种宣言。
如何让消费者不是在买一件衣服,而是在买一个故事、一个身份、一种自我认同。
“宝贝你打算怎么办?”克拉拉问。
“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李砚最终说。
克拉拉挑起眉毛。
“让?”
“不是让。”李砚笑了一下。
“我不想在这个维度跟他打,我的主场在一月份的高定周。”
克拉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且......”李砚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巩俐的照片。“巩俐女士是我推荐给卡尔先生的。”
“你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砚想了想。
“也可以这么说。”
克拉拉笑得更大声了。
舒佩特被她笑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
“你还笑?”
“我当然笑。”克拉拉擦了擦眼角的泪。
“你们两个,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七十多岁,互相算计,互相利用,互相欣赏,还要在媒体上假装打仗,你们男人真有意思。”
“不是假装打仗。”李砚纠正她。
“仗是真的打,只是打的方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