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怎么了?”向福一直盯着他的脸色,见情况有些不对,马上开口问道。
封承瑾没有回答,他握了握手心,铁青着一张脸快步离开。
阮瑶在客栈睡了整整三日,每天几乎就喝一点水,芙蕖若是喊她醒来,最多也只能清醒一炷香的时间,只要芙蕖转个身的功夫,她定能再次睡去。
芙蕖劝过她,告诉她若不将身子养好,等回去镇北侯府见傅蓉定会被看出端倪,她心里也明白芙蕖说得对,但真要做起来,却很难。
阮瑶并不是在自虐,而是她发现只有在睡梦中,她才能暂时将封承瑾和孩子的事忘掉,而只有忘掉那些事,她才能让自己平静地生活。
时间是一味良药,但这药却不能立即起效,因此,她喜欢上了睁眼是白日,闭眼就是黑夜的日子。
就这样,离开王府的第十日悄然而至。
第十日的早上,阮瑶再次被芙蕖喊醒,这一次,芙蕖没有让她继续睡去。
“姑娘,客房的时间也到了,咱们也该回镇北侯看看了。”
“十天到了吗?”阮瑶显然已经记不得天数。
芙蕖点点头,“今早伙计来送早膳,还特意问了我要不要再继续住,我给拒绝了。”她说完便一直盯着阮瑶的脸,见她并没有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说:“我觉得我们应当早些回去,最起码也得先和傅姨娘说一声,否则若是王府那边先通知了老爷他们,大夫人那儿指不定怎么和姨娘说坏话呢。”
阮瑶微微一愣,芙蕖的话不无道理。
“你让伙计烧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芙蕖闻言,立即笑了开来:“是,我这就去!”
午后,阮瑶回到了镇北侯府。
这一次,阮奉羲正在府上,为了不让金氏多口舌,她特意先去主院见阮奉羲,并且一开口便说道:“我与肃王和离了。”
阮奉羲本来正在写字,听到这话,笔直接往侧边一划,拉出了一条扭曲丑陋的黑线,他没时间在意,直接丢开了笔,抬头问道:“你说什么,和离?!”
与阮奉羲的震惊不同,此刻的阮瑶显得异常平静,她微微颔首:“是,十天前,看来肃王并没有来通知爹。”
“你,你们可是太后赐婚,怎么能说和离就和离?”阮奉羲一时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急,猛喘了几口气后突然想到什么,“所以这几日传言肃王恢复记忆是真的了?”
阮瑶没有否认,她依旧语气淡淡:“爹,不管能不能和离,我们都已经做了,和离书是我写的,想来肃王也一定会签下自己的名字,应当过不了几日,他便会去回禀皇上与太后。”
“你写的?!”阮奉羲一脸不可思议,“你以为写和离书是这么简单轻易的事吗?”
“爹,你无需这么激动,这场婚事本来就不该有。”阮瑶目光直直地望着她爹,“当初太后下旨将我嫁给肃王,这其中有多少的利益牵扯,爹应该比我清楚,女儿也不想瞒爹,如今的我,要么在王府里死,要么离开自由地活,爹觉得我应当选哪个?”
阮奉羲一时哑口无言,脸色青白着,最后陷于颓然。
“罢了罢了,上次你们回府,我就一直担心,眼下也只不过是应了我的猜测而已。”
“既然爹也已经想通,那女儿就先退下了。”阮瑶顿了顿,又道,“这件事……阿娘还不知道,我会自己去和阿娘说,所以希望爹能和大夫人言语一声,莫让她在阿娘面前多言,平白给阿娘添堵。”
“你,你这什么话!”
阮奉羲正要训斥几句,可阮瑶却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说完,恭敬地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阮瑶离开主院便匆匆往碧园赶,芙蕖在身后跟着,有些紧张道:“姑娘,你走慢些吧,你的身子才刚好没多久啊。”
阮瑶脚步一止,转过头去:“芙蕖,这些话进了镇北侯就莫要再说了。”
芙蕖一愣,意识到什么,忙拍了拍嘴,抱歉道:“是芙蕖大意了,姑娘莫怪。”
“我并非怪你,只是这镇北侯府说是我的娘家,但除了碧园的人,没有一个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人多眼杂,我不想让那些人乱传话,别的也就罢了,被阿娘知道就不好了。”
“姑娘,我明白的。”芙蕖乖巧地点点头。
阮瑶一笑,这才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一次,她终究是放慢了一些脚步,毕竟她心里惦记着阿娘,芙蕖这丫头在心里也时常紧张着自己。
关心则乱,这句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样的。
一路上,阮瑶都在想着怎么和阿娘说自己与封承瑾的事,走到碧园外,反倒生出了一丝胆怯。可正当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后,她渐渐感觉到了不对。
安静,太安静了。
阿娘喜静,可这并不意味着院子里连个人影也无。
“阿娘!”
阮瑶心里一紧,想也不想朝着寝屋的方向跑去。
寝屋的房门紧闭着,她抬手就要将门推开。
“姑娘?!”
一声又惊又喜的轻唤从边上响起,阮瑶转过头,就见红袖端着面盆往这边走。
“红袖,我阿娘呢?”
红袖面上的笑意一僵,眼眶瞬间一红,道:“姨娘她,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