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听到背后传来这么一声,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阿娘根本过不来。”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和阮奉羲起争执,但一想到造成她阿娘连女儿最后一面也见不到的就是身后这个人,她的语气就是再控制也显得有些冷漠。
阮奉羲果真一滞,面色僵硬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本来还想问问傅蓉如何,可现在看来只怕不好。
阮瑶不再理会他,目光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毫无生气的阮柔,她其实一直到这一刻都还有些无法接受姐姐离世的事实,她总是有一种错觉,只要她轻轻唤一声“姐姐”,眼前的人就会睁开眼朝她温柔地笑着。
事实上,她也的的确确这么喊了,可一刻钟过去,床上那人仍旧紧闭着眼。
“姐姐,阿娘说很想念你,她知道你怀孕的事还特意做了梅子酱,可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将它送进宫。”
“姐姐,你曾经对我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很多事确实是我当时太天真,可以后我不会了,走错过一次,我就不会再走错,我会照顾好阿娘,也会顾好自己,你……你不要担心。”
阮瑶靠在床沿,脑海里渐渐回忆起当时她告诉阮柔自己和封承瑾在一起时的画面,那个时候阮柔便劝过自己,只可惜,当时的她还以为只要两人相爱,什么困境都能一起走过。
如今,困境未过,她和封承瑾分道扬镳,而姐姐却香消玉殒了。
阮瑶还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个时候她比阮柔要好动许多,傅蓉没空时,她便缠着阮柔陪自己玩耍,什么捏泥人打水漂,尽是一些不文不雅的把戏。
阮柔自小柔软恬静,受傅蓉影响,平日里不是习字看书,就是弹琴下棋,可即便如此,每每阮瑶央求,她却从未拒绝过一次。
再到后来她搬去金氏身边,两人见面虽少了很多,可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偷偷将主院里好吃的好玩的带出来给阮瑶。
那个时候的阮瑶已经不再得阮奉羲宠爱,心中也已隐隐明白人心易变的道理,可一旦见到阮柔,她却还是会“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这其中或许是她心里害怕,害怕失去爹爹后又失去姐姐,但就算如此,驱使她依旧亲近阮柔的还是两人之间不可磨灭的血缘和一同长大的情分。
“姐姐,我好想你。”
在回想了过去种种后,阮瑶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她趴在床沿,手紧紧握住阮柔冰冷的手掌。
姐姐的手以前是柔软的,与她这个人一般,可现在她的手已经渐渐僵硬。
阮柔泣不成声,在毫无预兆下就这么哭晕了过去。
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封承珏面色立刻一变,也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冲上前将她横抱了起来。
阮奉羲也很是震惊,本想要从封承珏手里接过自己的女儿,可哪想对方却生生避了过去。
“去请太医到偏殿。”
封承珏果断地开口,其实在宫外见着阮瑶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有预感她会倒下,只是他并没有因此阻拦,他知道眼下她更想再和自己姐姐好好告别。
太医很快赶到了坤宁宫偏殿,还未来得及行礼,封承珏便手一抬,道:“先给肃王妃诊脉。”
“是!”
芙蕖刚给太医搬来一张凳子,听到封承珏对阮瑶的称呼,心里一愣,王妃?难道肃王还没有将和离的事通禀宫中吗。
她心中诧异,可也不敢多言,她现在更担心阮瑶的情况,别人只知她是伤心过度昏厥,可只有自己清楚,阮瑶的身子早在皇后崩逝消息来之前便快要支撑不住。
太医的脸色最开始有些凝重,但中间忽然舒展了眉头,等到最后,他的眼中已经是带着一种奇怪的不解。
“到底什么情况?”封承珏起初只觉得这是简单的伤神昏迷,可看着太医的反应,他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太医并不知道如今躺着的人与眼前的皇帝以前是什么关系,可他明白这人是肃王妃,肃王是何人,之前中秋夜肃王对王妃的疼惜早就传遍了朝廷内外。
他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回禀:“皇上,王妃近段时日似乎思虑过重,再加上突然悲伤过度晕厥,隐隐有一些,有些……”
“有什么,你倒是快说!”
“有滑胎的迹象!”
封承珏一怔:“你说什么?”
震惊的人岂止封承珏,站在一旁的芙蕖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什,什么,滑胎?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孩子其实还在,至于为什么还在……
我先偷偷告诉阮瑶,再告诉你们(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