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瑶踏进寝屋,从头至尾头都没抬过,双眼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托盘,生怕上头放着的鸡丝面洒出点汤。
屋里的人全都静默地看着她走近,但对方显然没发现他们。向福见她一直不抬头,忍不住出声提醒:“王妃。”
阮瑶脚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在发现屋里还有旁人后果真面带着惊讶:“向总管,你们何时回来的?”
“回王妃的话,老奴和詹越也是刚到不久,见王爷已经醒来,便说了几句话。”
阮瑶点点头,也没有多想,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道:“阿瑾,我做了鸡丝面,你起来尝尝吧?”
闻言,向福和詹越自动退到两旁,给她让出了一条小道。
封承瑾见势转头看去,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你做的?”
昏睡多时带来的沙哑嗓音仍没有消失,阮瑶听着心疼,小步走上前,示意向福取来食案放在床上。
“是啊,本来是想煮些粥,但时间来不及,幸好惠风院里一直熬着鸡汤,我便顺手做了鸡丝面。”
她说着,将托盘轻轻放到了食案上,面上是隐隐的期待。
封承瑾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一边取筷,一边淡淡说:“累了吧,在这儿坐一会儿。”
话音一落,向福和詹越便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皆有些意外之色。
阮瑶不知身后的人是何种神情,只是听了封承瑾的话,乖巧地轻嗯一声在床沿坐下,等他吃下第一口面,便问:“如何,可还合胃口?”
封承瑾咽下一口,这才抬起头,嘴角微微勾着:“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下厨,没想竟然能合他的口味,阮瑶不免欣喜,语气也轻松许多:“那你多吃一些。”
“好。”
封承瑾重新低下头,认真地吃起来,他的动作优雅,即便是吃一碗面也十分赏心悦目。
阮瑶看着他,屋里一片安静,这让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无声地在心底摇摇头,暗笑自己多想。
封承瑾吃完面后,芸姑她们也恰好回来,阮瑶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说话,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重新涌了上来。
“王妃。”向福突然朝她低声开口。
她看着他眼底的意思,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向总管有什么事要说吗?”
“王妃,王爷既已苏醒,按理说也应该回到上沛院休养,但眼下王爷时不时昏睡,老奴觉得还是不要随意乱动为好。而且王爷一向不喜下人贴身伺候,倒是更为习惯芸姑的照顾,不如就让王爷暂且留在惠风院?”
向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阮瑶听完莫说找理由反驳,便是仅仅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她轻轻点了下头:“既然向总管这么说了,那自然是一切为阿瑾考虑便好,可……我还是不放心他,不知道惠风院可有空置的屋子让我暂住,毕竟阿瑾肯定也希望我陪在身边。”
她说这话并非是什么借口或者不信任芸姑,而是以她对封承瑾的了解,他定然不会独自留在惠风院,等他闹起来,倒不如她自己主动询问。
本以为向福明白她的意思会替她应下此事,可哪想他竟然犹豫了下,还道:“王妃的意思老奴定会转告给王爷与芸姑。”
阮瑶一顿,回道:“王爷那里若需要告知,还是我自己去吧。”
“王妃不如先回上沛院收拾一些衣物,这样等惠风院收拾出屋子王妃也好直接住进来。”
向福说得匆匆,像是在刻意拦着她去找封承瑾,可等她细看他的神色却又瞧不出什么异样。
“……也好,那我先回上沛院。”
大概是她太多心了,向福对封承瑾向来忠心,断不会做出什么不利封承瑾的事,也从不会忤逆他的命令。
阮瑶想定,便只身回了上沛院,吩咐芙蕖让她与自己一起整理她和封承瑾的衣物。
小丫头一边收拾着包袱,一边忍不住感叹:“王妃,咱们这段时间怎么总是搬来搬去的。”
阮瑶手下动作停了停,笑笑说:“这不是为了阿瑾嘛。”
“倒也是,王爷肯定不愿意和王妃分居两地,以前你们还未在一起时就不肯,哪怕半夜也要偷进溪清院,眼下你们已经心意相通那就更不能忍受分开了。”
芙蕖语调含笑,似在调侃,阮瑶轻咳了一声,抬起手在她脑袋上轻轻一落:“就你话多,快收拾。”
“是,遵命!”
芙蕖半点没再怕的,笑意没减,脚步轻快地朝衣柜走去。
阮瑶垂下眸理着手中的衣裳,嘴角不自觉地勾着,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向,一声“王妃”从门口传来。
她一顿,转过头:“向辛?”
向辛一对上她的眼便匆匆垂下,一边行礼一边开口道:“王妃,小的来替王爷传话,王爷说您不用收拾行李搬去惠风院了,让您好好歇着就行。”
“不用搬?”
阮瑶还未说话,芙蕖便皱着眉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为什么不搬,这是王爷的意思?”
向辛看了眼阮瑶,点点头:“是王爷的意思。”
“他,有说原因吗?”阮瑶没有芙蕖反应大,可眼中的不解同样明显。
“王爷说这几日王妃忙着陪皇后一定很疲惫,照顾他的事还是由下人来为好,而且惠风院剩下的屋子不是被芸姑用来放置杂物便是空荡荡得连张床榻也无,就算现在立刻收拾,夜里也不能睡人,这样只会委屈王妃您。”
阮瑶渐渐蹙起眉,和之前向福那番话不同,向辛这些话看似都在为她考虑,可实际上却十分牵强。
封承瑾明知她从今日起不会再进宫,何来疲累一说,况且她问惠风院有无空房也是客套之言,有封承瑾在,他怎么可能会让她睡在别的屋?
“这些话你确定是王爷所说?”她直直看着向辛,企图从他眼中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这一次向辛反倒淡定下来,点点头回道:“是王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