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太医再三的确定,封承珏当即转过头看向芙蕖,干脆地问道:“瑶儿有了身孕?”
芙蕖从震惊中回神,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孩子不是已经没了吗,怎么还会出现滑胎……她很想将实情托出,可眼前的帝王早就不是当初和她家姑娘两心相许的少年了。
“姑,姑娘她……”
“你唤她什么?”还没等芙蕖说出个所以然,封承珏就先一步注意到了她的称呼。
芙蕖心下一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封承珏虽然行事温和,可到底也是自小被牧明珠按着储君一般培养,他一见芙蕖这般模样,知道这其中定有乾坤。
他回头看向太医,吩咐道:“你在这里好好医治王妃,需要什么药材只管从太医院取,这个孩子必须要保住,若出半点差错,朕便拿你是问。”
太医倒还算镇定,赶忙躬身应下:“微臣定当尽全力。”
封承珏垂眸凝着阮瑶,心里不断喊她的名字,像是在给她传递一些力量,他绝不允许阮柔的事再发生一次。
“芙蕖。”片刻后,他定了定心神,“你同朕过来。”
“……是。”
芙蕖自知躲不过盘问,低低地应声跟上前去。
偏殿与正殿交接的长廊处,四面无人,封承珏停步在朱红廊柱下,目光轻睨身侧跟来的人,“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芙蕖深知自己肯定要说点什么,两下相较,恐怕还是和离的事先说清楚为好,况且以她家姑娘的性子,也定是不想这件事变得不清不楚。
“皇上,其实,其实我们家姑娘已经和,和肃王和离了。”
或许有怀孕的事情在前,再加上刚刚那一声“姑娘”,在听见“和离”二字后,封承珏眼中的惊讶之色已然刻意控制住了些,但短暂沉默后,他却不由细想,他还记得之前在宫中见面,阮瑶给封承瑾寻解药时的执着,怎么会突然之间和离,难道……
他一顿,问道:“是因为肃王恢复了记忆?”
芙蕖犹豫地点点头,但并没有接话,不管她心里对封承瑾多么不满,面前这个到底是他的兄长,是大褚的皇帝,她一定要管住嘴,不给她家姑娘添麻烦。
封承珏望着她转来转去的眼珠子,一下明白了她的心思,不过他倒是没有生气,也没再继续追问,只道:“朕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你好好照顾瑶儿,她若是醒了,第一时间让人来通禀。”
芙蕖一听,心下立刻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应道:“是,奴婢遵命!”
阮瑶像是要把之前缺失的觉补回来一般,一直到未时一刻才悠悠转醒。芙蕖一直守在床边,一见她睁眼便立刻朝外喊人,让她去通禀皇上。
“姑娘,你醒了,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问题,芙蕖像是怎么也问不完,手摸摸阮瑶的额头,又探探她的颈侧。
这些都是太医离开前提醒过她的。
阮瑶睡过一觉,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听着耳边熟悉的带着担忧的声音,她忍不住淡淡一笑,道:“我没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
芙蕖红着眼,握着阮瑶的手吸了吸鼻子。
“对了,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皇后寝殿的偏殿,姑娘你突然晕倒,是皇上将你抱过来的。”
阮瑶一怔,有些记忆慢慢回涌,初初苏醒的茫然让她忘却痛苦,但这仅仅是暂时的。
芙蕖看着她家姑娘的神情,暗自琢磨该如何说起孩子的事,“姑娘,我……”
“参见皇上。”
宫人叩拜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殿中的对话。
阮瑶循声侧眸看去,正想起身行礼,但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身影就大跨步地走到了她跟前制止了她的动作。
“好好躺着。”
“……谢皇上。”
封承珏自然而然地在床沿坐下,他仔细地看了眼阮瑶的脸色,见她状态确实好了一些后才开口:“这两日你先在这里好好养身子,你姐姐那边有我在,你就不要再过去,免得又伤心过度昏倒。”
阮瑶一听,想也不想便拒绝:“我不需要养身子,我只是前一晚没有休息,这才突然昏过去,现在休息好了,不必担心我。”
封承珏蹙眉,语气温柔却带着点严肃:“你差点胎落,还不需要养身子?这两日你便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会让太医半日过来一趟,你莫要再操心旁的事。”
阮瑶听到第一句话便愣住了,等他长长一串说完,她的耳边却仿佛还停留在“胎落”二字。
“瑶儿,你怎么了?”封承珏一顿。
“你刚刚说什么?”
阮瑶目光中满是茫然,语气怔怔:“什么胎落?”
“难道你不知自己怀着身孕?封承瑾是怎么回事,竟然连有了孩子都没有注意吗?”封承珏有些气愤,可说着说着心里又不免生出一些痛苦之意。
莫说别人了,他自己明知阮柔怀着孩子,不还让她出了意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