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内部的决策会议上。
陆安通过加密视讯连线出现在会议室墙上的屏幕里。
“当地的情况,各位都已经清楚了,现在出现了一些新问题,越来越多的人群开始冲击我们的机器人和管制区,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个正在蔓延的趋势,都讨论讨论吧。”
在场的与会者先后发言,军口的人提出用催泪瓦斯、橡皮子弹、高压水枪等来驱散人群。
这些是非致命手段,可以起到有效驱散的效果,又不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也可以增派机器人,在管制区外围建立更远的警戒线,让人群无法靠近,还可以切断管制区外的所有道路,炸桥、挖沟、设障等。
不过,这些手段可以治标,但不能治本。
今天堵住了这条路,明天他们会找到另一条路,今天用催泪瓦斯驱散了一千人,明天会来一万人。
只需要有1%的人下定决心冲击管制区,那就是上百万之众。
“陆安同志,你的想法呢?”
参会的陆安听到被问策,他思考了几秒,然后说:“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能靠堵,而是疏。”
“他们为什么冲击管制区?因为没有物资,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冲击管制区虽然风险巨大,但有一定的希望能活下去。”
“如果有另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并且比起冲击管制区的风险更低呢?趋利避害是人性使然。”
说到这里,陆安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所以我的建议是,维持全域封锁的同时,定期输入有限的生存物资,但只够一小部分人的需求。”
“如此一来,冲击管制区就不是他们的第一优先选择了。”
当有稳定的生存物资输入,尽管数量有限,满足不了所有人,但这个时候,没有获得生存物资的人,第一选择也不会是去冲管制区,而是去抢夺那些得到生存物资的人。
因为去争夺同类手里的生存物资,面对的风险是跟自己差不多武力值的人,远比去冲管制区的风险低得多。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二桃杀三士?”
陆安点了点头说:“没错,提供有限的生存物资,比如只提供15%左右。”
这个量,意味着每100个人里面,只能维持15个人的生存需求。
执行策略的同时,管制区维持强势震慑态势,那么就可以将矛盾转移到他们内部。
毫无疑问,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当这两个选项摆在面前的时候,大多数人会选择风险更低的那个,于是,原本可能形成的合力,就会自然而然的被拆解成无数个为了生存物资而相互争斗的小团体。
合力自然就消失了,冲击管制区的力量也就消散了。
此刻,在场的其他与会者相互交流,彼此间都不由得连连点头。
有一位与会者说道:“该策略可行,同时为占据道义高地和舆论,建议对外宣布建立人道主义物资输入通道,援助的物资转交给我们来分发。”
在场人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可行,经过一番研讨,最终达成共识。
“好,那就这么定了。”
……
时间来到2031年1月份。
新开年刚刚过去三天,上三常联合发布了一条公告,关于人道主义紧急援助的公告。
内容是针对当地展开人道主义援助,并呼吁全世界对提供紧急粮食援助,以缓解因全域封锁导致的人道主义危机。
公告发布后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批正面评价就出现在了国际媒体上。
联大秘书长对三方的“人道主义精神”表示赞赏。
国际红十的发言人紧随其后,称此举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上百个国家也陆续发声积极给予了正面评价。
事实上,没有人去关心真相。
在舆论场上,姿态就是一切。
于是,在一片赞扬声中,人道主义援助计划迅速推进。
到了1月中旬,首批援助物资就已经抵达。
包括人工合成淀粉、瓶装水、药品、罐头、燃料、御寒物资、电池等诸多物资,通过一艘艘数十万吨级别的货轮运抵到当地。
进入2031年,当地正式进入现实版的绝地求生模式。
随同首批“援助物资”抵达本子当地的,还有大量的运输机、运输车被送至当地的机场、站点。
物资从港口卸货,然后运往指定地点的管制区所建立的仓储物流中心。
然后,运输机、运输车装货开始展开定点投送。
……
1月17日,上午十时,东京以北三十公里处。
一架大型运输机飞抵该地上空,机舱里是数十个巨大的货盘,每个货盘上都固定着物资箱,上面绑着迷彩色的降落伞。
只见运输机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货盘被自动推出机舱。
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
几十个降落伞在几秒后张开,巨大的伞面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朵朵盛开的蘑菇。
物资箱在风中轻轻摇摆,缓缓下降。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他们被运输机的轰鸣声吸引,飞机的引擎声能从几公里外传来。
当第一声轰隆划破天际时,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有人从倒塌的楼房里钻出来,有人从地下室里爬出来,有人从街道的废墟中探出头来。
他们仰着头眯着眼,看着天空。
当降落伞越降越低,伞面上的标识逐渐清晰时,人群彻底沸腾了。
巨大的降落伞上用着本土的文字标示着援助物资,看到这一信息的人立刻就意识到空投下来的东西是物资。
人群开始向降落伞的大致方向涌动。
有人在奔跑中被绊倒,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但没有人停下来理会,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比别人晚一步到达物资落点。
晚一步,就可能什么都抢不到。
不久之后,第一个物资箱落地。
数百公斤乃至吨级的重量加上重力加速度,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片灰尘。
物资箱的角落在撞击中变形,封条崩开,里面的东西从缝隙中洒了出来。
其中就人工合成淀粉,在阳光下像雪一样飘散。
第一个到达的人迅速扑了上去,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用一把生锈的美工刀割开了包装箱的封条,双手伸进去,抓出两袋淀粉,塞进怀里,的动作很快,旁人都来不及反应。
当他准备抓第三袋的时候,第二个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