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之中,为首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梳个背头,额前飘着几缕发束,虽是满脸含笑,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规模的尸潮?”
周六晴不禁冒出一个念头——万业尸仙降临的前兆,新一轮的因果之战就要开启了!
陈若安理了理不太合适的鸭舌帽,仰望空中双手插兜的百里渊,吐槽道:“神通者死后,几乎都被幽冥地府拦截了,要发展这么多的涅槃尸,不容易啊。”
“这可要耗费不少的万业真血,百里渊。”
“你家主子就不怕贫血吗?”
百里渊从空中落下,来到陈若安的面前,笑道:“倘若是要对付传说之狐,自然要摆出这种阵仗。”
他抬手指过来,简单说道:“您老配啊!”
“本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了。”陈若安御风而起,背手于后,朝空中飘去。
早知道不要小晴子搞这么一套花里胡哨的穿搭了,一点高人风范都没有。
“换个宽敞处,不要给世俗界添乱。想要缝补战后的世界,对本君来讲可是一件麻烦事。”
法尸群中起了私语,场景似乎和想象中不一样,人多势众,对面该吓得屁滚尿流才对,为什么仅仅一人,就敢公然站在尸潮面前?
还有,这嘻哈风是闹哪样,说唱歌手?
本命神通莫非与rap有关?
“都小心点,听百里至尊所说,事情完全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咱们要面对的,可是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怪物。”
“三千年!?”
“没事,凭借咱们所活的年岁,加起来又何止三千年,岁月在法尸面前没有存在感,这涅槃的感觉,可真好啊!”
法尸一多了,说起话来嘈杂入耳,煞是烦人。
陈若安抬手,将那顶滑稽的鸭舌帽摘下来,随手一丢,随即仰起头,直面压顶而来的黑色天幕。
“当年因为顾忌有活人,有屋舍,有烟火气的地方,打起来束手束脚。今日可得要本君尽兴啊。”
尸潮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悬在最前方的那具法尸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眼眶里两团幽绿的磷火翕动了一下,在掂量着什么。
一拥而上倒是可以,挨个车轮战,那站在前排就有点吃亏了。
陈若安没等它们表态,右手探入腰间,后腰那里原本什么也没挂,可他的指尖触到虚空时,却凭空拈出了一只小小的陶壶。
壶口处隐约有青灰色的雾气流转。
陈若安将壶口朝上,轻轻一抛。
那壶悬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壶口忽然扩张,圆孔涨成了磨盘大小,边缘泛出淡金色的光晕。
咻!
一股如龙吸水般的引力直冲天际!
黑云之上,最前排的法尸首当其冲,身形被扯得变了形,像纸片一样打着旋儿被拽入壶口。
后面的想退,但是退不得,因为后面的后面还在往前涌。
整片尸潮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拧成一道漆黑的长龙,哀嚎声、骨节折断的脆响、衣袍撕裂的哗啦声混在一起,灌入那小小的陶壶之中。
“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至尊大人救命!”
咻!
一阵风落,前排的法尸尽数落入壶中。
“没见识真可怕。”陈若安掂着小壶,上下抛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