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
议题只有两个。
第一，零号古董店易主了。
第二，新主理人美杜莎下令——倾尽全力，杀死黄昏。
柳维迁的脸色越来越沉，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
夏莉也好不到哪儿去，指节捏得发白。
唯独那个自称狱卒的陌生男人，一脸无所谓。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截枯木。
钟书派他来，他便来；
钟书要听什么，他体内的魔鬼自会传回去。
他只是一件传声筒，不必有立场。
赫莲深吸一口气，环顾众人：
“诸位怎么想？是否……对我师父出手？”
沉默了几秒。
夏莉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是清道夫的首领，应该知道我向零号古董店交易了什么。”
赫莲嘴角一弯，笑得阳光灿烂，眼底却渗出寒意：
“灵魂。你的灵魂在零号古董店。所以你——确实会对主人出手。”
夏莉摇了摇头：
“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
没有他的垂怜，我早就死了。
世界梦？那是下辈子的事。”
在夏莉心里，江潮生从来不是那个攥着她灵魂的主宰。
那道身影，更像父亲。
赫莲皱眉：
“所以你怎么打算？”
夏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说过了。
我交易出去的是灵魂——不是忠诚。”
赫莲静了一瞬，又道：
“美杜莎说了。
一天之内，如果你和你的血裔没有动手，她会捏碎你的灵魂。”
夏莉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如果非要对黄昏出手，那我宁愿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就当我从没见过黄昏。
就当我还是那个身患绝症的将死之人。
运气好，多活了两年。”
赫莲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他没料到。
真的没料到。
不愧是夏莉阿姨。
他转头看向金美婷：
“你呢？”
金美婷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
“我交易出去的是自由。
零号古董店的主理人，确实能用规则强迫我伤害主人。
如果不行动，我就违背了规则，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她没有撒谎。
正因为这道枷锁，她才会乖乖听命于美杜莎，召集这次会议。
当然——
禁忌会也确实该开个会了。
黄昏离开零号古董店的消息，瞒不了他们多久。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重要的是，弄清楚每一个人的想法。
赫莲和夏莉同时看向金美婷，目光里带着审视。
这个崇拜力量的“拜金女”，难道在黄昏失意之后，要转投美杜莎？
金美婷眉头一拧：
“别那么看我。我交易的也不是忠诚。”
话音刚落——
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金美婷脸色刷地惨白，身体猛地绷紧。
她交易的“自由”与夏莉交易的“灵魂”不同。
夏莉的灵魂存在零号古董店，随时可以被主理人捏碎。
而她交易的自由连接着规则，是一种被动触发的刑罚——
只要没有服从主理人的命令，刑罚便会自动启动。
夏莉的神色变了，浮上担忧。
抛开对黄昏的忠心不谈，她很在意金美婷。
这个人，还有杨笑，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看着金美婷承受这种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
赫莲却眯起了眼。
好听的话谁都会说。
问题是——怎么做。
他除了师父、师娘和二师父，不信任任何人。
一旦金美婷扛不住痛苦，对美杜莎摇尾乞怜，拼了命地去追杀师父……那可真是一件麻烦事。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金美婷的脸在惨白之后，竟渐渐泛起潮红。
“人家很怕疼，可是……”
她那双浑圆修长的腿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为了主人承受痛苦……”
她抬眼扫了一圈，舔了舔红唇，那双美眸媚得能滴出水来：
“这也是一种享受，好么？就好像是……”
她微微张开嘴，小口喘息着，香汗淋漓：
“就好像是……主人在粗暴地临幸人家。”
赫莲眼角抽了抽。
他才十五岁。
看到这一幕痴女级别的表演，真的很想报警。
更尴尬的是，对方意淫的对象是他师父。
最最主要的是，自己是有师母的！
师母忠诚啊！！！
可这种情况下，他真不知道该金美婷算不算反派了。
夏莉扶着额头，满脸无奈：
“同样是违背主理人的命令，为什么我要死，而零号古董店……在奖励她？”
赫莲深吸一口气，转向夏莉，重新变回那个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
“夏莉阿姨，没关系的。
你不需要违背美杜莎的命令——
你可以开始追杀我师父了。”
夏莉一愣，满眼狐疑：
“你有什么计划？”
赫莲略显得意：
“我和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