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昱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又问道:“那昨晚洗完澡怎么没见你洗呢?”
“……”孙远均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心想这小傻子竟然难得也有聪明的时候。
孙远均这俩天没有听课,连数学课和他最爱的物理都没有听。他有一点刻意的避开和宋昱的接触,连中午都找个借口,没有和他一起吃饭了。
就连傻子都能看出他在刻意地避开宋昱。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又妖艳又绮丽的春梦。
那天晚上,大概是空调的温度打得低了,宋昱本能地寻找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东西,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再加上白天看了那种片子,于是他就做了个那样的梦。
可是人生第一次春梦,对象为什么不是女的呀?
平常做个什么梦,第二天一准不记得。可是为啥,梦里的那些旖旎的场景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宋昱那粉红色娇艳欲滴的嘴唇,还有那修长又洁白的大腿,简直比那些小黄片里的□□好看一万倍,而且梦里的宋昱简直比平常还乖一百倍,任他予取予求,孙远均光想想身上某个部位就有了渐渐抬头的趋势。
他下午翘了两节课,特别找了个人少的时间去了他们学校的图书馆,在心理学那栏他找到了他想要看的书。
有的心理学书还在把同行恋视为精神疾病,但是他翻到了李银河写的《同性恋在中国》还有一本叫《同□□》的书,松了一口气。
孙远均一边看着,一边想着,原来这世界上不止一个人和我一样,然后片刻之后又认命又悲观地想到,我大概真的是个别人眼中的变态吧。
孙远均回到课室拿书包的时候,李思还在等他,今天是乐队排练的日子。宋昱最近是初三,课程比较紧,孙远均就让他暂时休息一段日子,等忙过了考试再说。
李思看他脸色不大好,就问他今天还练吗?
孙远均摇摇头。他看见课桌上又放了一盒看起来很精致的小饼干。
李思笑着调侃他:“真不巧,你那小情人刚刚等了你快一节课了哦,刚前脚才走,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李思不是外人,以前也经常拿他和宋昱开玩笑,孙远均从没有在意过。可是今天因为自己心里有鬼,孙远均就觉得特别刺耳,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孙远均忽然没来由地说了句:“小孩儿现在也大了,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你还真和我生气啊?”确认了孙远均眼睛里认真的眼神,李思一把揽过孙远均的肩膀,感觉有点儿不可思议。
孙远均把肩膀不自然地往外挪了挪。
“你最近怎么老躲着宋昱?”李思继续问道。
“没有啊,谁规定我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啊”,孙远均反问道:“又不是一个年级的,又不是连体婴,再说了我和他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李思:“可是你和他不是聊得挺好吗?看得出来,宋昱可是特别崇拜你呀,再说他也很喜欢音乐啊,怎么能说没什么共同话题呢?”
虽然李思是孙远均的好朋友,但是宋昱这小男孩儿挺讨人喜欢的,平常“李思哥”、“李思哥”叫得特别亲,让他不由自主有点儿为孙远均对他有这样的评价抱不平了。
孙远均听完皱起了眉头,又说道:“有什么共同话题啊,不都是我在教他吗?学习也是,唱歌也是,他天分不行,所以我得多教,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你们别瞎开玩笑了。”
孙远均说这番话的语速又快又激动,李思和他同桌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他为什么事这么急于辩解的。他觉得孙远均今天简直莫名其妙透了,特别是那句“特殊关系”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想到这么句话。
忽然间,李思看见了窗外正站着他们正讨论着的小男孩,一下子连他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孙远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宋昱正在教室外面站着。只是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不知道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见,或者说听见了多少。
宋昱迎着孙远均的目光跑进来,没等谁开口,自己快速的从书包里拿出他帮自己整理的笔记,像平常一样和他说了谢谢。
然而,空气里似乎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时,打完篮球一头大汗走进教室里来的白瑞,神经大条的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几个人之间气氛的不正常。
他一把拿起桌上宋昱还回来的笔记,翻了翻,立刻认出了孙远均的字。孙远均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力行地印证了那个传说中的真理,长得越帅的帅哥,字越丑。
他立刻惊叫道:“孙远均,你啥时候也做起笔记的,还是初三的?”
孙远均从他手里拿回笔记,没有说话。
然后白瑞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从头到脚开始打量起了宋昱,然后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白瑞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笑道:“也难怪啊,唇红齿白的,这小脸长得比校花还漂亮,孙远均大概是把你当他女朋友了吧?”
他这个人心直口快,又不敏感,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思在拼命给他使眼色。本来没有什么恶意纯属开玩笑的话,在这样特殊的情境下简直是在添油加火。
李思看见孙远均的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嘴巴动了动,却最后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白瑞看见孙远均神情异常,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玩笑开大了,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件事找他,准备转移话题。
他拿出一封据说是高一最漂亮女生的一封信给他,说道:“不开玩笑了,这是正事。”
孙远均没有接那封信。信封是很漂亮的,那种粉紫粉紫的颜色,用娟秀的笔迹写着“孙远均收”,一看就是怀春的女孩子费劲心思写的。
“袁菲啊,袁菲,漂亮着呢,身高一米六八,c罩杯呢。”白瑞和每一个直男一样,耐心卖着他们认为所有男孩子都会感兴趣的安利。在他眼里,好兄弟明明各方面的条件都那么好,却不谈恋爱,简直太浪费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李思眼睛都直了。孙远均把那封信收进了书包。
“你,你竟然收了?”和他同桌那么多年,他第一次看见孙远均收了情书。
孙远均故作淡定地反问他:“有什么好奇怪的?上次艺术节的时候,我就见过她,跳民族舞的,确实很漂亮。”
“那以前不谈恋爱是因为觉得对方条件不行吗?”白瑞问道。
“那还应该有什么其他原因呢。”孙远均反问。
白瑞拍了拍他的肩膀,点头道:“兄弟,这样才对嘛,那天我们一起看片儿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正常呢。”
然而,孙远均眼睛的余光,已经随着那个默默收拾书包,渐渐远离的瘦弱背影飘去很远。
孙远均悻悻地想到,原来只有收了女生的情书,必须要和女生谈恋爱,这才是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