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玄是真懂鲍怜花。
须知道,修行者不会被个人情感束缚。
鲍怜花不是傻白甜,不会因为她和齐知玄过去那点同门私情,便背弃整个家族,甚至反叛朝廷。
同样的,齐知玄也不是善茬,不会因为鲍怜花的劝说,便缴械投降,引颈受戮。
对二人而言,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修行者。
而对于修行者,道种即是一切!
刚才二人一见面,齐知玄便感应到鲍怜花也已经晋升为真神,而且她凝结的道种非常奇异,自由气息浓郁。
何为道种?
说白了,道种就是一个人最渴望的东西,人生的终极目标。
很显然,鲍怜花喜欢自由,想要自由。
她凝结了‘大自在’道种。
确认这一点后,齐知玄故意问了一个问题:“我已经别无选择,你呢?”
这句话深深刺激到了鲍怜花。
如果她遵从内心,必然会选择自由,无拘无束。
反之,如果她选择牺牲个人自由而顺从鲍元龛,维护所谓的家族的利益、朝廷的利益,那她便是违背本心,道种将不再纯粹,修行之路必将断绝。
当个人意愿与集体利益发生冲突,你将会如何抉择?
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但这个答案的核心,一定取决于你最想要什么。
于是!
没有任何意外,鲍怜花坚守本心,自由无价,自由至上!
什么大伯,什么家族,什么朝廷,在自由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自由的鲍怜花,自由地主宰自己的人生,不被任何羁绊约束。
齐知玄正是看懂了这一点,笃定鲍怜花绝不会沦为任何人的附庸,绝不会受到他人的任意摆布。
事实也是如此。
鲍怜花没有选择坑害齐知玄,她选择做回自己。
“怜花,你太让我失望了。”
鲍元龛心绪翻腾,也在须臾间理解了鲍怜花的意思。
他是巡抚大人,也是家族领袖,平时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为他效犬马之劳,为他贡献时间、精力等等一切。
在鲍怜花心中,终究是个人高于一切!
“你也是家族的一份子,不该为家族的荣辱兴衰做出贡献吗?难道你忘记家族的养育之恩了吗?没有我的支持,你能有今天吗?”
“何为小家,何为大家?家族养育你多年,如今只是需要你牺牲一点私情而已,你反倒只顾自己逍遥,这是忘本!”
鲍元龛脸色阴沉如铁,连连质问。
鲍怜花轻笑道:“养育之恩我记着,可恩情从不是捆住我的锁链。家族的荣辱兴衰固然重要,却不应该建立在碾碎我的心意之上,不能因为一群人的诉求,就强迫我舍弃自己想要的人生。”
“再说了,我屡次为你和家族出生入死,恩情没少报,贡献也没少做吧。”
鲍元龛咬牙道:“糊涂!你可知道,今日我们围剿齐知玄一旦失败,我会死,整个鲍家都要陪葬,亡族灭种懂吗?”
鲍怜花无语道:“明明是你的无能造成的,为什么要怪罪到我的头上?你们或许会死,但只要我还活着,鲍家便不算是亡族灭种?亦或者,在你心中,我根本代表不了鲍家?”
“……”
鲍元龛气急败坏,气得胡须抖颤,寒声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鲍怜花歪着嘴角,脸上哪有一丝悔意。
与此同时。
一个生人傀从地底闪现出来,回收了地上那具被贯穿脑袋的生人傀,顺手带走了向横戈的尸体,以及他的弑神弓和弑神之箭。
生人傀笑道:“师妹既然选择两不相帮,不妨待在一旁好好看一场大戏,保证热闹。”
鲍怜花眸中泛起一抹炽热,笑道:“热闹好呀,不过齐师兄的手笔是不是太大了些,你这边已经死伤了八十多万人了。”
齐知玄笑道:“那些人没有白死。”
鲍怜花费解道:“死人也有用?”
齐知玄嗯了声,点头道:“我是人神,可以吸收信徒们临死前的怨念,凝练成一种剧毒,叫因果报应。”
鲍怜花闻所未闻,惊奇道:“因果报应,是毒?”
齐知玄缓缓说道:“人们常说某人会遭到报应的,可世道不公,很多做了恶事的人非但不会遭到报应,甚至享受荣华富贵,寿终正寝。
但如果大量的信徒释放出庞大的统一的怨念,并且向同一位人神祈祷,那么人神便有可能汲取到一股巨大的怨念力量,完成因果报应。”
鲍怜花不禁窒息道:“将八十多万人的怨念集于一身,有点吓人哦!”
“当然!”
齐知玄自信满满,“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真有一位人神掌握了因果报应之力,那些作恶多端造孽无数的权贵们将会何等惧怕。”
鲍怜花啧啧不已,叹道:“不愧是齐师兄,你果然很有想象力。”
话是这样说,但她的眼眸里却是涌现出一抹期待之色,很想见识一下因果报应到底有多恐怖。
下一刻,生人傀返回到了齐知玄身边。
【已装备物品:弑神弓,弑神之箭】
【介绍:弑神弓是以祖龙皇帝的大腿骨和龙筋锻造而成,总共两张;弑神之箭则是以祖龙皇帝的肋骨锻造而成,总共24支。】
【装备效果:八荒位格以下真神,中箭必死。】
【使用代价:弑神弓和弑神之箭自带祖龙皇帝的怨念诅咒,不管是谁使用这张弓和箭杀人,须得献祭血脉和气运,并且事后一辈子都会遭到祖龙皇帝的诅咒,下场之凄惨,超乎想象。】
齐知玄不由得倒吸一口寒气。
好家伙!
看样子祖龙皇帝被人大卸八块了,死得很惨,就连尸体都被做成了杀人凶器。
齐知玄心神一动,尝试让生人傀拉开弑神弓,结果完全拉不开。
也就是说,这件弑神凶器,他用不了,只能暂时……
齐知玄瞥了眼沙无尽、地母姥姥、左拂衣和裘明镜四人,心头迅速有了决断。
底牌+1
“好,开始进攻吧,一口气灭了东岳剑阁。”
齐知玄冷静沉着,平静地下达了命令。
随即,他和沙无尽四人悍然冲出,越过山门,抵达尸横遍野的岱舆峰前面。
“哈哈哈,终于来了!”
顾思尘大喜过望,没想到齐知玄真敢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何等愚蠢!
“齐知玄不是一个人,跟他在一起的人是……”
鲍元龛、魏昭霆、赫连青锋等人定睛一看,全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流砂宗沙无尽,地行宗地母姥姥,风行宗左拂衣,泽行宗裘明镜,他们…他们……”
鲍元龛等人心中五味杂陈,一看便知,这四位宗门巨擘全被反旗洗脑,不幸被齐知玄收下当狗了。
“该死!”
鲍元龛怒火攻心,额头上青筋暴起。
魏昭霆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无妨,我东岳剑阁的护山大阵,不是依靠人多就能破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