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琳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我有一位姐姐就在新天下,她是公司的创始人,她叫裴蕾。你认识她吗?
历恒的筷子当啷落地。正巧上菜的服务员推门而入,周镁桐对历恒说这里的服务员越来越没规矩了,进门都不打招呼,历恒惊着了吧?你别介意。
历恒擦了擦手,回答索琳刚才的问题:对不起索小姐,我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位裴女士。我想,也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家公司。
索琳一愣:这……
周镁桐对这话题不感兴趣,随即笑笑,端起酒杯为两人解了围。
之后的历恒有些变颜变色,完全没了方才的神采。直到他寻了一个机会回问索琳:索小姐,我有个很冒昧的问题――既然你有一位做贸易的姐姐,为什么没有留在她的公司帮忙,反而千里迢迢来到b城?
索琳告诉他:那位裴总不是我的亲戚,我们只是校友。说来话长,在校时她曾为我颁过以她的名义设立的国贸系奖学金,并且与我草签过一份协议,待到我研究生毕业便可以优先去她的公司。只可惜我让她失望了,不仅没有考下研究生,连她的联系方式都不知丢在了哪里。
历恒笑笑,恢复了轻松之态。
他们三个人有说有笑,只有我,端坐在宴席前像一具木偶。木偶的线,一端在索琳手里,另一端连着我的心。她每个泰然自若的动作都会撕扯着我,无法抗拒地抽搐。我看她笑容可掬地站起,盛了三杯莲子羹,微微探着身,一杯递给周镁桐,第二杯递给袁夙,再是那个男助理,动作沉稳娴熟,礼数滴水不漏。我看见那杯羹稳稳地放在面前,听见那句“袁先生,请”的时候,便预知了这场电影的结局:一对曾在前一秒无限接近的男女,已经优雅,文艺,不可动摇地,走向万劫不复。
在这样的时刻,没人是我的救赎,偏偏我自己也不愿自救。我做好了准备,但凡索琳能问我一句:袁夙,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便会扯住她的手,在三秒钟之内消失在酒店,在三个小时内消失在b城。我甚至可以不和老范打声招呼便销声匿迹,这么做无非会使中国足坛少一个自以为是的天才,装修市场会多一个扛大包的。或者但凡索琳能把面前那杯羹从我头上浇下去,对我说袁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我就敢坦然地拿出餐巾纸将头擦干,然后等待着周镁桐在刚才用莲子羹浇过的地方,一盘子狠狠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