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孝忠直接傻眼了,宣徽南院使,正三品的官,河北西路权力最大的男人,被一个小贩打了手。
曹倬倒是没什么反应,笑眯眯地收回手:“看看而已,坏不了。”
“去去去,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小贩嫌弃地挥了挥手,小声嘀咕道:“穷鬼一个,白聊这么半天。”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萧孝忠怒了。
自己的上司被这么看不起,正所谓主辱臣死,萧孝忠誓要给曹倬出头。
“诶老萧,算了算了。”曹倬连忙拦住萧孝忠。
“怎么着?你还想动手?我早看出你们是当兵的了,我可告诉你们,今时不同往日,曹宣徽老爷的治下,你们这些臭丘八敢欺负我们,曹老爷砍你们脑袋。”小贩见萧孝忠怒目圆睁,丝毫不惧。
“我去你妈的。”萧孝忠大怒,要不是没带刀他都准备当场拔刀了。
“萧孝忠,你要造反啊?”曹倬低声呵斥。
萧孝忠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失态了。
“老赵,你嘴也太不讲究了。这几位军爷一看就不是以前的臭丘八,你说话客气点。”
“就是,平日里你嘴不饶人就算了,今日怎么还直接开骂了。”
“你一直说曹宣徽老爷是好官,你怎么知道这几位军爷不是曹老爷的兵?”
“几位别介意,这家伙姓赵,就住在西市旁边。往日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人是不坏的。”
……
老赵见街坊邻居都来声讨自己,一时间叹了叹气:“你们啊,胳膊肘往外拐吧。”
“无妨无妨,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曹倬笑眯眯地一一回应。
他能理解老赵对军人的偏见,毕竟蔚州的军队以前是什么样,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真是五代大头兵的道德水平。
曹倬只是有所耳闻,但是对蔚州百姓而言,那可是亲身经历。
所以,百姓们对当兵的有偏见,都是人之常情。
不过曹倬也没有找骂的习惯,所以对老赵这种嘴不饶人的主,他也就选择敬而远之了。
蔚州的集市虽然不如真定府的繁华,但却充满了烟火气。
这里能接触到最底层的百姓,能让曹倬看到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民风民情。
“宣…郎君,咱们回吧,一直待在这儿有失身份啊。”萧孝忠凑到曹倬旁边,小声劝道。
“有失什么身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别扫兴。”曹倬冷着脸对萧孝忠说道。
“哟,这位郎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买个香囊回家,送给心仪的娘子啊。”路边,一个商贩喊道。
曹倬一愣:“我穿成这样,你都能看得出?”
商贩笑道:“瞧您说的,贵人的气质,哪儿是衣服能遮掩的?”
曹倬心里很是受用:“哈哈哈哈,好好好,给我来五个。”
他想了想,赵徽柔一个、寿华一个,剩下的三个,一个给禾晏、一个给大乔、一个给小乔。
完美。
“五个?贵客真是有福啊。”商贩的脸上顿时带着几分嫉妒。
曹倬笑了笑:“唉!可惜还有几个在汴京,要不五个是不够的。”
商贩:“……”
……
“长玉娘子,长玉娘子?这肉还卖不卖啊?”
此时,集市的一边,一个富户打扮的男子带着下人来到一个肉铺前。
此时,肉铺里出来一个伙计:“哟,客官您今天来得不巧了,今日这肉卖不了了。”
富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这不是在吗,赶紧给我割肉。”
“这…东家不来我怎么取肉啊?”
“那我不管,你是卖肉的我是买肉的,有钱你就得卖啊。你家樊娘子呢,让她出来。”
“诶哟大爷,我家樊娘子今日病了,事儿都是那位谢郎君在管。要叫您自己去叫,小人不敢呐。”
……
“嗯?有热闹看,走走走,去看看。”
肉铺的争吵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一群人都循声而去。
看来,看热闹这种事情,无论古今中外,那都是人民群众的爱好。
曹倬也看向了肉铺,看了看萧孝忠,招了招手便带着萧孝忠和护卫走了过去。
曹倬径直走到肉铺前,笑道:“这位兄弟,哪有做买卖的怕买主的道理?卖就是了。”
“这…你卖吧,我卖不了。”伙计面露难色。
众人面面相觑。
伙计走到一口井边说道:“肉就在井里,可我告诉你,取不出来。”
只见那口井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磨盘,两三个壮汉也难以挪动。
“挪开磨盘不久取出来了?”曹倬笑道。
“挪开?”
伙计面露不屑:“我还告诉你,谢郎君说了,谁能挪开磨盘,可以任取井中肉。”
“嗯?这谢郎君是何人?是你东家的男人?”曹倬有些好奇。
伙计摆了摆手:“不是,是前些日子我们东家在城外捡回来的流民,被安置在赵大叔家里…”
说到一半,伙计回过神来,不耐烦道:“行行行,我跟你说得着这个吗,你要是挪不开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曹倬伸手一抓,像抓小鸡崽似的将伙计抓了回来。
然后,大家不走到井边。
“好汉,挪啊!”
“好汉,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挪啊!”
……
见曹倬要上前挪磨盘,周围的百姓开始起哄了。
看热闹大家都喜欢,现在有人要给热闹加一些看点,他们自然更加乐意。
只见曹倬稳稳地扎着马步,双手环抱磨盘,气沉丹田….
“嘿!”
一声闷喝,只见那两三个壮汉也难以挪动的磨盘,竟缓缓被抬离井口。
伙计都傻眼了,呆立在原地。
“好!”
“真是好样的。”
“这力气真是厉害。”
……
一时间,围观群众爆发出欢呼声。
底层群众根本不用去求证什么,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磨盘有多重。
萧孝忠则是淡笑一声,只觉得这些百姓大惊小怪。
曹倬有多猛,可不是举个磨盘能体现出来的。
这群乡巴佬,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做无甲短兵吊打全甲步槊。
“哈!”一声大喝,只见那磨盘被曹倬举过头顶。
这下,原本在喝彩的百姓也傻眼了。
良久,才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这…这…”伙计惊讶之余,也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事儿。
只见曹倬将磨盘随手一扔,磨盘落在夯土地面上,入地一尺。
伙计准备趁着众人不注意,取了肉悄悄离开。
“站住。”曹倬立刻喝止。
伙计见被发现,只得站住脚步。
曹倬看了看周围道:“将肉分成小块,送与众人。”
“啊?这……”伙计再次傻眼。
曹倬看着他:“这肉已经是我的了,我说分就分。”
回想起曹倬举磨盘的画面,伙计也不敢赖账,只得取出那一扇肉分成小块。
曹倬笑着对周围百姓说道:“各位乡亲,此肉乃某相送,但取无妨。”
周围的百姓脸上笑眯眯地,一边道谢一边上来取肉。
此时,先前的富户想要趁此机会,让身后的家丁上前取肉。
然而,被曹倬一把抓住:“你是来买肉的,拿钱。”
家丁大惊:“别人能拿,我为何不能拿?”
“嗯?”曹倬眼神微眯,手上缓缓加了些力道。
而萧孝忠等人也上前,将主仆二人围住。
“我我我…我拿钱。”富户连忙随手拿了一把周元通宝递给曹倬,取了一块肉,与家丁一起夺路而逃。
曹倬数了数手里的铜钱,大约有五十多个。
看了看身边的百姓,随手一扔,便将铜钱洒了出去。
“快捡!”
“财神爷啊,今天遇到财神爷了。”
……
一时间,现场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奋力捡钱,生怕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