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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原力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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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原力火种

作者的话:

童年时代最喜欢《变形金刚》还有《太空堡垒》,对科幻也一直是情有独钟,有机会提笔,《全金属奇兵》的诞生就顺理成章了。

这个故事的灵感,受启发于好莱坞电影《星球大战》和游戏《星际争霸》。

故事篇幅大约会有十八集。

楔子

麻木的躯壳贴著冷冰冰的金属护甲,值得庆幸的是他四肢知觉仍在,应该没有缺胳膊断腿,但他奋力挣扎下,肢体却无法动弹分毫,因为他身体仿佛被压上了一座大山,是的,一座大山。

这是他急于求成的代价和惩罚,他在一次原力修炼中,又一次引动了矿脉暴动,被活生生的掩埋在了矿井深处,一条矿脉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失去了侥幸,很不幸的、很耻辱的昏迷了。

他清楚的记得,这里是距离矿物星地表几十公里深的重辐射矿区,不会有人来救他,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被埋在了这里。

因为所有人都习惯于他的失踪,然后又安然无事的归来。

意念延展开去,覆盖在高登身体上的岩石分布和更远的矿道封堵情况,竟然立体视图一样映入了他脑子当中,一丝惊喜在他体内不断酝酿,不断膨胀……

他几乎不敢去相信那个事实。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用意志去支配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于是他尝试著在眉心深处凝聚起意念。

很快,地壳运动一般,一块块覆压的岩层层层松动,上面沙砾跳动,仿佛全然失去了重力。

首先最外层石块纷纷浮了起来,紧跟著由外及内,几千块岩石轰然内爆了开去。

尘暴充斥整个中空的矿脉坑道之中,随著尘埃沙砾快速沉降下来,烟尘中现出了一个浑身残破金属护甲的人型生物,他正是高登。

贯通了大半的矿道,周围辐射著暗红萤光的原矿,照明了他的前路。

不过高登所有的兴奋,已经转移到眉心深处那块菱形晶体去了。

他将意识投射进去,黑洞洞一团漩涡,像个核心被吞噬了大半的暗红星云。

“巴托,我终于修成了原核,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孤独冷僻到宇宙天荒的角落,高登几乎想痛哭一场,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第一章垃圾兵

时光回到三年前……

在容纳了数十万人流动的维多利亚宇宙港,一个身穿蓝灰军装的年轻人提著两个大皮箱,不断逆流回望。

年轻人一头微卷黑发,气质看上去很干净,但浑身上下透著无法掩盖的倦怠。

刚被联邦大学开除出校门,走投无路的高登,选择了军队,在结束六个月的新兵训练营生活后,取得七个a等的优异成绩结业。

但他万万想不到,一张莫名其妙的体检报告,毁了他所有希望。

训练营教官板著得意的脸孔,一纸调令将他发配到了荒凉的矿物星守备部队。

茫茫人海没有一个高登熟悉的人,广场大萤幕上,甜美的军机小姐,一次又一次发布军方最后的登机通告。

他必须离开了。

“妈妈,我参军了。”在军方专用通道前,通过数道转接,高登接通了一所实验室的专线电话,他像一个等待法庭裁决的犯人,充满不安。

“我的孩子终于长大了,既然你有所选择,妈妈代表全家投票你。”一个穿白色制服、浑身上下透著知性美的女人,一边在忙碌地敲打什么,一边侧头对电话对面的高登又急又快地说,“哦,对了,我优秀的儿子要去哪儿,星际战机部队,还是陆战机动部队……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选择了最轻松逍遥的矿物星安全守备部队,听说那里跟度假一样,那可是一万光年外的银心美景,妈妈整天关在又闷又单调的实验室,可羡慕死你了……”

“妈妈,你知道了。”高登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起来,笑容很平静,只是没有一点生气。

“凭你妈妈的人脉,知道自己儿子的动向不是件难事,除非你跑到沙星人的地盘去,当然,我想我聪明的儿子一定不会干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女人的唠叨劲又发作了,“儿子,妈妈等你回来,不就是一个古斯塔夫家族,将来我们母子一起找他们算账,妈妈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我会想你的。”高登就要挂电话。

经常丢三落四的女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儿子,别忘了带上妈妈送给你的那串坠子,有它在,一定会好好保佑你的。”

“知道了。”高登脸色有些发苦。

“对了,余丫头没去送你可千万别难过,听说她父亲关了她禁闭,我会好好替你看著我未来儿媳妇的。”

“不,妈妈,你误会了……”高登视线下垂,“听说她全家要移民去亚速尔星域,以后多半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朵拉姐姐呢,我没有等到她……”说到后半句,他视线重新与母亲接合在一起。

“小坏蛋,终于想到姐姐了。”

高登笔直站在通讯间萤幕前,浑然不觉一个酒红短发、皮肤白皙、身材娇小的美女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他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拧上了他的耳朵,身手之敏捷让人瞠目。

“又是这招,能不能换换。”高登扭头一把抓住美女的小手,无可奈何的口吻却藏著说不尽的亲匿。

“你就知道欺负我长得矮,讨厌鬼。”美女趁势挤入了通讯间,伸手去拽高登的脖子,闹得不可开交。

“混蛋,有了小妖精,就不要妈妈了?”萤幕上被冷落的另一端传来了最嗔怒的声音。

“亲爱的干妈,我要追求你儿子,你听好了。”朵拉抢到萤幕前,大声地说。

高登一瞬间眩晕之后,他拼命用双手去捂住口无遮拦的朵拉,将她拦到身后,不让她继续信口开河。

“好了,妈妈,希望我回来时候,能见到你和爸爸和好如初,再见。”

高登断然结束了通讯,回头应付正在他身上捣乱的小妖精。

“姐姐正在考外科硕士学位,将来一定会找机会帮你切了那个二公子下面那根面条,为你报仇。”分离前,活泼的朵拉拉著高登满是老茧的手,还是忍不住眼泪汪汪。

“我一定会回来,联邦的天空,我等著。”登机前,高登对著朵拉挥动著手,心里却立下了誓言。

……

军用港口,一艘开往矿物星的飞船,刚脱离泊位就轰然爆炸成了一颗大火球。

“废物,两只爬虫,不,你们是软体动物,是娘们,是娘们中的娘们……”

“快,快,快││”

“你们的午餐快没了,鸡腿、牛排、香喷喷的咖哩饭……你们只配打营养针,快,营养针也要没了……”

高登正身在距离太阳系万多光年外一颗代号红蝎的矿物星主基地,这是他服役的头一天。

事实上,还有一名与他同期同船抵达、叫罗比的金发娃娃脸年轻人。

他们刚抵达基地不足两小时,就给基地联络官卡尔中尉交到了军士长杰克手中。

眼下正在进行入役前为期一个月的环境周期适应训练。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尚未正式加入矿物星安全守备部队,紧密的日程除了早上在教官带领下解决适应性生理和心理问题,下午在维生中心休整后,晚上还需要参加特别为他们准备的矿物星工兵培训班。

这里是红蝎守备营三号营地,中心位置是个半封闭、占地一平方公里的多功能综合训练中心。

天边各悬一角的紫色太阳,炽烈的紫外线从基地半球护罩照射到了环形跑道上,高达摄氏三十七度的高温让人仿佛置身火炉。

最可怕的还是矿物星等若一点五倍的标准地球重力,一个百斤的人到这里体重就变成一百五十斤的胖子。

一早上都在进行重复的耐力训练,训练周期和强度一组比一组长,尽管以高登在新兵训练营a等体能成绩,在竭尽全力完成一组训练后,第二组心肺功能就完全跟不上了,几乎是背了一座山在挪动。

另一名新兵罗比相比之下更为糟糕,纤细瘦弱的体格,在第一组八百米耐力跑进行不到三分之一就倒下了,守候在场边的医官紧急救护后,仍旧没能完成第一组训练,再次躺在担架上进行第二次救护。

没多久,老杰克一把将刚恢复知觉的罗比又拖上了跑道,“所有人都想成为战斗精英、加入精英部队,但你们是垃圾,连矿物星都待不下去的垃圾,快,快,垃圾二等兵,快!”

“我不是垃圾,我不是垃圾。”

高登拼命在心里重复对自己嘶喊,他肺部像火烧,浑身汗水像岩浆一样狂涌,四肢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残余的意识在支撑他。

他不是为逃避命运而来,是为了赢得自由呼吸的空气而来。

“咚!”身体还是反抗了高登的意志。

“快起来!”

随著军士长的话音刚落,响亮的破风声起,高登只觉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似乎身体又恢复了少许知觉,他挣扎著又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动。

半圈后他再度栽倒在地,他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再不醒来,但他心底有个恶魔般的声音在嘲笑他。就在医官赶到的时候,他奇迹般地又站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每次栽倒后,高登不久都能重新站起,而另一名新兵已经送去了维生中心急救。

一直在扯著嗓子喷吐脏话的军士长杰克,渐渐没了动静,最后站在场边,跟医官一起用目光跟踪那个顽固的身影。

身体无数次越过极限后,高登渐渐感觉自己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浑身每一块肌肉似乎在移动中分解开来,像机械一样运作。

他清楚的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用处、著力点,甚至几块、几十块肌肉组组合起来的运动机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白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倒下,他胸口就有一股冰凉的气息流窜到脑子里,维持著崩溃边缘的意志,进而驱动他身体继续前进。

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圈、多少米,高登忽然觉得自己浑身肌肉到了最终极点,像拉直的钢丝一样即将崩断,身体发出了危险的警号,他意识一沉,终于倒了下去。

军士长杰克终于吐了一口气,他看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新兵,在完成了一万三千米后,终于彻底倒下了。

他折起皮鞭,蹭了自己硕大的鼻子,颇感没面子地对旁边傻站的医官说:“这小子破了基地新兵头一天适应记录,上一个坚持最久的,是两年前的大背熊,但只有他一半的成绩。”

尽管矿物星自转是四十八小时,但基地依旧按照地球昼夜周期休整,在十二个小时后,两名新兵又开始了第二次训练。

昨天在维生中心养护后,一早他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

这一天,罗比的训练成绩比昨天好不了多少,一组训练完毕,就彻底倒了下去。

而高登刚开始阶段与昨天没有任何分别,但在一组训练结束之后,又开始创造昨天那样的奇迹。

军士长杰克再次老实地闭住了嘴巴,当起了看客,他不断和医官一起检视植入式感测器对高登身体状况的报告,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这个奇怪的新兵究竟底限在什么地方。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高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身体的新发现之中。

这一次,他完全捕捉到了身体极限后,体内那股凉气所来何处,正是他胸前挂的那个坠子。

那个坠子供给的神奇凉气,没有让他长半分力气,但却让神智分外清楚,就连想昏过去都不行!极限之后,身体似乎不再属于他,几乎只剩下一种植物式的神经命令,在驱动他前进。

这一次,高登最终耐力成绩是两万二千米,比头一天几乎翻了一倍。

因为高登的出色表现,在适应训练第二周,军士长老杰克放了一次水,高登和罗比两名新兵头一次赶上了士兵餐厅进餐时间。

很不幸的是,他们遭遇了军中一霸,与古希腊神话传说中巨人同名的布里亚留斯、红蝎二连一个绰号大背熊的老兵。

可怜的罗比刚放下餐盘就给巨汉拧小鸡一样丢到餐桌过道上,他和高登的食物一并给强行霸占了。

在满餐厅两百多名大兵的瞩目和起哄下,高登一把将餐盘扣在了巨汉的脑袋上。

于是一场新老大兵之间的惨烈搏斗,立即爆发了。

“啊││”高登猛然从无限惊怖中醒转过来,没有大火球,也没有无止境的追杀。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像魔火一样灼烧的难受感觉才渐渐消褪,神智重新回归到了体内,他活动了一下,惊觉自己的手脚被大字型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四周光线幽暗。

这里不是医疗间,但在他脑子里残留的爆炸性愤怒,以及眼中那抹血色依旧。

因为餐厅打架事件,红蝎基地副官本杰明竟然拿著新兵训练营体检单子,要求维生中心对他进行心理检查。

两个该死的医官,为了验证所谓狗屁精神狂躁症,居然对他使用违禁药物,若非一个叫作肖奇的军医官揭露真相,只怕自己会一直给蒙在鼓里。

当然若非坠子有如神助地支援了他,他的意志恐怕连第一支针剂都抗不下去。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大作,暗室忽然白光大亮,一个矮小的影子从光亮来源移了进来。

那矮小的黑影来到金属床前,伸出一组传感探头,片刻后一阵电子报告音响起:生体状况基本正常,有轻度皮下组织挫伤……

高登此时视线才适应了突然降临的光明,他看清了正在他身上摆布的,正是一台维生中心见过的智慧型机器人助手。

“你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发现副作用,比我们预计的提前了二十四小时清醒,但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二等兵。”一个大萤幕在高登视野前方出现,全息萤幕中有两名医官,说话的是其中一个。

高登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瞧著那个投影,忽然猛地挥手砸了一下加在他手腕上的枷锁,匡当作响。

“我们马上为你解除躯体锁定,请你务必保持冷静。”那名医官冷不丁注意到那双幽深的冷瞳,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是哪儿?”高登问。

“宪兵部。”说话的医官马上又解释说,“不要著急,基地主官卢西奥少校已经撤销了对你的所有调查。你安心待在这里,只需要观察三天,三天就够了。”

“三天?”高登嗓门有些沙哑,他已经无法维持脸上一贯透彻人心的微笑了,“看来我还要为你们的愚蠢和偏见继续买单。”

两名医官脸色极为难看,一直沉默的医官怒冲冲地试图解释,却给之前开口的医官阻止了,他说:“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医官,二等兵。”

一阵金属机括响动,高登手脚摆脱了束缚,他直腰坐了起来,手上一丝痛楚传来,他这才借著光线发觉手腕红肿淤伤,满是血痂,破了好几块皮。

“我们马上为你治疗。”随著两名医官从墙壁上的萤幕中消失,机器人也退了出去,光线暗了少许。

“你们不怕我突然暴起揍你们一顿出气?”高登伸展了一下肢体,从冷硬的金属床坐了起来。

两名刚来到床前的医官脚步停了一下,有些惊恐地看著正抱膝正坐的年轻士兵。

高登不理他们,自顾脱掉外套,他检视了一下,发现身上还有不少瘀伤,看来是自己在失去神智的时候自己弄伤的。

十分钟后,两名医官离去了。

高登重新披好外套,斜倚在墙壁上,抿著薄唇,沉思著。

禁闭室保持著微光,清冷寂静,尽管有全息节目提供,他却没有丝毫兴趣。

“巴托,巴托,快出来……”高登抓出了脖子上的坠子,亚光合金索上系了一块龙眼大小、状似异兽鳞片的吊坠。

他体会著坠子时轻时重的奇怪感觉,幽亮的眸子闪烁著希望的光采。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一个空洞却无比真实的中性声音,在高登心底深处响起。

“没有你,那个副官的阴谋就得逞了;没有你,我恐怕也熬不过这么多天适应性训练……”高登做梦也想不到母亲送他的坠子中,寄居了一个可以彻底改变他人生的伟大生命。

“记住,你和我是平等契约者,我只是在履行我的义务,而你也要在将来履行对我的承诺。”巴托的话威严而低沉。

高登坐正了身体,低声回答:“我明白了,那么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种入原力火种前,首先你必须明白火种从哪里来,火种又是什么,它存在什么意义。”

高登发现正托在掌心的坠子亮起了一丝温润的红色光华,轻轻地浮在了空中。

“所谓原力火种,那是一种可以升华万物生命的法则力量,可以让生命领悟并掌握宇宙法则的本源,虽然你不是第一个掌握火种的人类,但你仍旧是最幸运的,同时也是最不幸的……”

“为什么这样讲?”高登声音有些发涩。

“因为你将得到最接近本源的一种法则力量,与你生命本质契合的力量,同时那也是一种最桀骜的力量。”

高登还要问下去,眼前已经给铺天盖地的火焰狂潮笼罩,他感觉身体似乎被瞬间汽化了,天地间只剩下无穷光怪陆离的光焰。

“毁灭法则最难掌握,尤其人类脆弱的灵魂和躯体,无法承载这样的力量,你将付出比普通火种持有者高上百倍的代价,对我来说,这也是一次赌注,尽管我不喜欢人类发明的这个字眼。”

仿佛时光倒流,高登躺在了时光长河中,过去二十年人生的点点滴滴记忆交替涌现,一些忽略的、深刻的记忆片段,都千百倍的强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高登重新恢复正常,视野再次回到正常世界,原本微光的禁闭室显得亮堂了许多。

原来以为会很惊天动地的火种植入,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完成了。

高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身体似乎每一个部分都在掌握之中,但那种说不出来的心灵变化让他更为惊喜。

“火种早在百年前就为人类从特洛伊文明遗迹所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奥秘,小规模取得了原力火种。如果是这样,那么……人类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至于你并非最前面的领跑者,而是一个追赶者。”巴托又说话了。

“追赶者?”高登有些失望。

“不必灰心,你起点高于所有人,只要你足够努力,超越所有火种植入者只是时间问题。”巴托说。

“二等兵高登,你的观察期结束了,请到指挥中心报到。”扬声器突然响起。

这就过了三天?再不可思议的事高登都已经见证过,他立即接受了事实,飞快地拆掉手腕脚腕的护理绷带,浑身轻松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禁闭室大门打开了,两名黑色制服的宪兵正一脸古怪地等候他出来。

在宪兵部大门外过道上,高登刚出门就碰到了一个门板一样巨大的阴影,抬头一看,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个大块头正是同样刚释出的大背熊,他见到高登,立即横眉怒目,正要动手,却看到身旁的宪兵手持电棍虎视眈眈,心有不甘地龇牙威吓说:“小子,想不到你也进来了,这个周末基地娱乐中心不见不散,这一次我布里亚留斯一定会打得你哭爹喊娘。”

高登轻蔑地笑了笑,用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割喉动作,在两名宪兵护送下,转身就走,上了四驱车。

“够张狂的小子。”大背熊摸了一下凉飕飕的脖子,凶恶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怪诞的笑容。

在指挥中心,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被捏住把柄的基地副官本杰明,恼火地送走了屡惹麻烦的新兵。最终高登如愿以偿的加入了红蝎兵营第三连,这是一个单纯的工兵连队。

他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外出基地的机会,来完成巴托的训练要求。

时隔将近两月,高登再次通过星际超空间通讯,与远在地球的母亲联系了。

看到儿子挺拔的英姿、瘦削的脸庞、平静内敛的神情,白思静却忍不住伸手在虚空抚摸,似乎想跨越时空,看看儿子瘦了多少、吃了多少苦头。

“妈妈,你变漂亮了。”母子默默凝视许久,高登打破了沉寂,他怕自己暴露内心的软弱,他开玩笑说,“不过,妈妈,你似乎胖了不少,看来要多一些室外活动,别老闷在实验室。”

“有吗,有吗,前几天朵拉还说我比指尖天使莎拉.布莱曼更迷人呢。”白思静捧著脸,一脸紧张,一边说一边四处找镜子。

看到母亲恢复本色,夸张的表演,高登笑了,露出一口炫目的白牙,“妈妈要是你愿意去演戏,一定会成为联邦超级电影明星,儿子也会为你倾倒。”

“死孩子,敢调戏老娘,翅膀长硬了吗?”白思静登时由自恋的少妇变成了教训不听话儿子的悍母。

高登目光闪了一下,微微低头,“妈妈,不管如何,我永远是你的好儿子。”

“当然了,朵拉和余仙微两个孩子都不错,妈妈早就给你预定了,你要不巴结好老妈,将来让你找不到媳妇。”

高登收敛笑容,平视萤幕中的女人,“妈妈,你跟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上次宇宙港飞船爆炸事件里,若非父亲出面拦截了我登船,只怕我们母子就要天人永隔了。”

“谁敢害我儿子,是古斯塔夫家那个混蛋小杂种吗?那个小混蛋把你坑出联邦大学还不够,还要害死你,真是没家教的小混蛋……

“儿子你放心,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啊……先这样了,妈妈很忙,

以后朵拉姐姐会经常代替妈妈联系你。”白思静最怕儿子提到那一茬,立即慌忙要收线。

“妈妈……”高登目光中充满了无奈。

萤幕变成空白,只留下一个大大的闪耀红心,跟著一行字蹦了出来:亲爱的,好好活著,永远爱你的妈妈,永远爱你的姐姐,我们所有人都爱你。

信号中断,上万光年再次隔断。

不久,高登再次接到了指挥中心的传唤,当他看到基地副官本杰明桌上那份来自遥远星系的军部调令,整个人完全愣住了。

“恭喜你,二等兵,军队最优秀的部队向你发出了召唤。”副官真心诚意地祝贺说。

“为什么?”高登似乎在问自己。

“不管什么原因,你都可以准备离开基地了,当然前提是你自愿。”

副官一点都不怀疑高登会作出的选择。

若说对那份调令不心动,那是绝无可能,但巴托给他的建议,他同样明白值得尊重。

继续留在这个荒凉的星球打熬,与加入精英部队,两相比较,对普通士兵来说,这个选择并不困难。

只是,高登并非普通士兵。

在经过一个不眠之夜后,第二天,他默默地将那份电子调令收了起来。

他明白,那一定是妈妈利用联邦科学院研究员身分在背后作出了努力,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身在军方的父亲动用了私权。

只是,这个转机来得太晚了。

第二章袭击

自从三年前放弃调离矿物星的机会,原力修炼,就成了高登生命的一切。

所谓修炼原力,就是对意志的磨练,这样一句话,是巴托对原力全部的诠释。

想成为人上人,别无他途。那个伟大而神秘的存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对高登来说都是真理。

矿物星白天干旱炽热,只有夜晚降临才能从酷寒的岩层板块缝隙中,找到一些冰块作水分补给。

这里浑浊的大气更是充满有毒气体,想自由自在的呼吸,那不如自杀来得痛快;星球上常年不断的沙尘暴,更是让你随时会身陷绝境。

巴托让高登孤身一人在远离基地的世界独立生存,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正是因为脆弱的意志无法给他的梦想:"="_.装上翅膀。

于是,基地附近,在那条从天空俯瞰状若一头巨大蝎子的千里大裂谷上,迎著血色的沙尘暴,在松脆的板岩上留下一个个坚实的脚印,一日又一月,脚印被沙粒刷去了,又再出现。

在万米尖峰之巅,接受两轮紫日轮番洗礼,上山又下山。

在方向难辨的广漠荒原,体味著永恒的孤独,踩在沙砾上感受太阳和大气中游离的炽热能量。

在充满辐射、几十公里深的地底,随时可能崩塌的矿脉坑道枯坐,接受原矿暗能量的辐射洗礼。

在大小震从不间断的地震带、在剧烈喷发的火山脚下、岩浆火雨中飞奔,让生命与炽热的大地板块一起战栗……

所有危险的角落都曾留下高登的踪迹。

修炼的每一步前进都是艰难的。

每次刚爬上一座山头,就会看到前面又一座更高的大山。

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才算结束,他每天都在计算,以期挨过下一次更严峻的挑战。

在无尽的打磨中,他从身体到意志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蜕变,心灵不再为恶劣的环境而动摇,脆弱的肉体变成了钢筋铁骨。

为了一个看似渺茫的希望,高登在服役的矿物星安全守备部队,一次又一次打破了他自己创造的、经常莫名其妙失踪的记录。

开始他失踪的时候,基地还有组织队伍进行搜救。

到后来,他离奇的失踪时间由三、五天,变成十天半月,乃至更长,但不管如何,他都能找到合理的借口安全归来。

最后从基地主官卢西奥少校,到副官本杰明都不再过问这个问题士兵,任其自生自灭。

好在的是,所有这一切,在今天都过去了。

“人类的情绪是一柄双刃剑,复杂而多变,它可以为你们带来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可以让你们自我毁灭。”巴托也在感悟高登的心路历程。

高登踏入军营以来罕有柔软的心房,重新冷凝成一块磐石,他一字一句回应:“我知道怎么做,我只是迈入了那扇大门,还没有进入殿堂,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我对你的承诺一定会实现。”

“时间不是问题,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守信的人。”巴托如此说。

“我母亲?”高登心中一惊,他缓缓问,“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巴托,看来你一定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对吗?”

“你眼前就有一场生死危机,胡思乱想对你毫无益处。”巴托说完,彻底回归到了沉寂。

危机?能让天塌不惊的巴托称之为危机,会是怎样凶险的局面?

高登双手虚抓,前进路线上的一方方岩石浮动了起来,相互碰撞,打著转,朝两侧和身后翻滚,所有阻碍很快被彻底打通了。

他此时的双腿像猎豹一样充满著爆发力,在奔跑之中,每一步都可以跨越七八米的距离,最后举重若轻的踏步如飞,移动速度得到大幅度提升,大大超越了原核未能修成之初。

在采矿车开出堪比蜘蛛网的坑道中,他很快地找到了矿井的主干隧道,还有一辆直达地面的轨道车。

引擎启动,轨道车速度越来越快,路线开始从弯道转向了垂直爬升阶段。

高登躺在卡座上,身心彻底放松开来,享受著车厢震动的按摩,他这才有暇检查护甲的日志,他发现这一次他陷入地底竟整整二十一天。

随著接近地面,一丝自嘲的情绪在他体内凝聚起来。

在地底失踪这么多天,再一次打破了他经常无故消失的时间记录。

不知黑人少校卢西奥和副官本杰明再次见到他会有何表情?

关禁闭也会关到突然失踪的他,在基地早就成了“传奇”人物,“自由战士”的绰号,在矿物星是相当响亮的。

再次降低军阶?

二等兵已经降无可降了。

事实上,在他入役第三个月的时候,曾在一次矿难事故中,奋不顾身抢入危险的事故矿脉坑道,将困在地底的三名战友拯救了出来,自认慧眼识英雄的基地主官立刻将他升到了下士。

只是好景不长,黑人少校发现自己完全走眼了。

不过这一切,高登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鲜花,荣誉,勋章……

这些东西只会属于高等军校毕业的星际舰队军官、战机王牌飞行员、陆战机动精英这些前线部队成员,永远不会属于他这个矿物星的守备部队士兵。

突然驾驶台上传来触目惊心的红色警报,惊醒了沉思中的高登。

他发现轨道车感测器上指示前方轨道有路障存在。本能反应快于思维速度,刹车柄一下子就给拉到了底。

一阵嘶哑到让人牙齿发酸的摩擦声结束后,高登解开保险杆,他这才发现已经抵达了地表不远的水准隧道。

轨道车的探照灯照射到了一公里外的轨道上,高登推开舱门,跃了下去,很快他发现前方一辆残破的轨道车停在了路轨上。

这是一段多轨并行的隧道,停摆的轨道车偏偏跟他同占一条路线,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来是矿井基站的运输调度系统出问题了。

扯掉一块被爪形暴力撕裂的舱门,驾驶台的情景入目,高登呼吸一沉,那是只剩下几块残缺护甲和零碎白骨的残骸。

他从一块腐蚀到几乎辨识不出的颈椎骨上扯下一块金属片,上面有一串字母和数位元组合的编号,那正是每个联邦士兵都有的“狗牌”,这块身分标识,清楚地告诉他亡者同样属于安全守备部队成员。

收取好狗牌,高登默然对尸体残骸致了个军礼,这只是对死者的尊重。

忽然间,一丝危险的警讯在他心中毫无预兆地拉响。

一对,两对,三对,越来越多冒著绿光的东西,在出口方向百米外的隧道出现,并在快速接近之中。

尽管高登的头盔雷达已经彻底在这次矿难中报销,但他还有无视黑暗的心灵之眼。

这是一头头家犬大小、后肢发达、前肢爪刀锋锐、疾速跑动中甚至可以跳跃前进的四足生物。

它们浑身有著细密的青灰鳞甲,沿著尾巴长了一路乌紫小背刺,一直到凶恶丑陋的头颅,还有那个显著的海马嘴。

虫族,阿米巴虫族?

这是虫族中最低等工兵兼炮灰││虫兽,以繁殖力和生命力顽强著称,它们可喷吐足以腐蚀合金的酸液。对于成熟期的虫兽来说,它们背脊上的锐刺甚至可以跟弓弩一样击穿装甲。

高登相当的错愕,以往只有在前线新闻频道和军方内部资料才会见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星球?

想归想,一把不足两尺的合金刀从他背后抽了出来,刀锋弧线流畅自然,十字刀柄,看上去整个造型异常奇异,极尽冷兵器之美。

本该是标准配备的步枪他根本就没有携带在身边,一直风平浪静、无聊到死的矿物星基地,哪会用得上热能武器。

标准制式武器刀具还有一件仿沙星人研制的光刀,只是那东西耗能过大,高登一点兴趣都欠奉,他亲手用基地的机床打造了一件冷兵器,因此有见过他这把刀的人,除了自由战士之外,也叫他刀锋战士。

尖锐的嘶叫破空而来,虫兽群前仆后继地窜了上来。

面对迎面扑来的劲风,高登面罩下那张冷峻分明的面孔竟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残酷的杀意。

他脚步一错,雪亮刀光闪动,当先扑上来的虫兽已经被分了尸。

高登一个拖刀旋身后,矮身滑步突进,刀锋再次斜切,左侧一头刚起跳的虫兽惊恐地嘶叫中,同样被从腹部了账。

被同伴的血腥一惊,所有虫兽仿佛嗅到了腥味的鲨鱼,加速冲了上来,叫声更尖锐,简直要刺破耳膜。

夜枭一样的声响在幽深黑暗的隧道激荡开去,让人胆寒。

出乎高登意料,除了七八头虫兽,余下的虫兽群竟然掉头把目标指向了死掉的同伴,海马嘴一样的口器鼓胀收缩,劲箭一样的酸液喷射在死去的虫兽尸体上,兹兹热气蒸腾,转瞬化成一滩浓浓青白浆液。

一只只海马嘴,贪婪地抽取同伴兽躯所化的生命精华,三五下就吸食了一空。

尽管高登早就从军队内部文件中了解到虫族的难缠和可怕,但肉眼亲见却是另一回事。

普通士兵碰到两三头也许能对付,像现在这样被集群围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轨道车内那名士兵生前生后的遭遇,可想而知。

这种可轻易腐蚀钛合金的酸液,高登也不敢领受,眼前虫兽群要形成包围,他脚步飞速移动,刀锋疾转,再斩两头,闪身一个跳跃,突了出去,沿隧道往回跑,采用迂回战术。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脑子出现了联邦军队教科书里对付阿米巴虫族的条例。

一直以来艰苦卓绝的修炼,让高登很多东西都成了本能,因为同样靠本能发起攻击的虫兽,很难对他并不成熟的冷兵器攻击产生威胁。

在回到他搭乘的轨道车附近之前,整整十八头虫兽已经给他斩杀了个干净。

轨道车前去无路,被迫抛锚,但高登运气不错,步行没多远就顺利搭上一台从地底钻上来运行良好的自动采矿车,一路他隐约感觉沿路交错的矿道,都有小群的虫兽在活动。

他隐匿了气息,他知道,没必要跟那些虫兽纠缠。

虫族袭击了矿物星。这是唯一的结论。

隧道尽头昏暗的光芒越来越亮,转眼采矿车就要冲出地面,一股令高登浑身战栗的亢奋充斥了他每个细胞。

是的,他在亢奋。没有战争的军队,永远没有机会,他察觉到,自己一直苦盼的机会也许就要到来了。

三年前放弃特种精英部队的机会,但并不意味著他打算平平淡淡的完成五年服役生涯。

既然来到军队,他就必须从这里找到可以挥动反击的武器和力量。更何况,他也并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个耻辱的军旅回忆。

不过,阿米巴虫族也许不是银河最强的种族,但绝对是最难缠的种族。

地球联邦进入银河殖民时代以来,与无数星际文明发生碰撞,交手最多的就是阿米巴虫族。

它们可以在没有空气和生命存在的荒凉星球生存繁衍,它们主要食物就是矿石,充满能量的矿石。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种族会与人类发生战争,再正常不过了。

矿物星天空依旧昏红,其中一轮紫日已经沉了下去,正是傍晚时分。

五号矿井基地月台附近十多条交错的固定轨道上,大部分采矿车已经停摆了。

四处都有虫兽在出没,它们主要集中在基地库房流动,嘶叫声远近可闻。

高登半蹲在车厢顶,猛烈的沙尘吹打在他残破的护甲上,噗噗作响。

他将早就成了摆设的镀金透明面罩拉开少许,露出下巴冷硬的青茬,一边四下观察,一边吞下一块高热量巧克力。

他的身体很早以前就适应了充满沙尘和毒气的空气,这是他在矿物星野外生存得来的本领。

必须与基地取得联系,高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要知道这几年来,他从不曾融入那个充满空虚和暴躁的军营。

他并不爱惹事,但并不意味他的特立独行不会招惹到别人,在狠狠收拾红蝎一连和二连几个刺头和小团伙后,几乎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敬畏。

自由战士的绰号渐渐叫响,基地所有人眼中的他,已经被当作一个游离在军队之外的奇怪存在,让人猜忌、不解、蔑视,甚至是嫉妒。

但高登完全无视他们眼中千奇百怪的态度,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排斥他,军营的异类从来不少,比如军医官肖奇,比如……

他警觉地停下思索,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发现从地底苏醒后,情绪波动大了许多,总是会想起很多遗忘已久的东西。

跃下采矿车,重重一踩,身形踏地如飞,化作灰色闪电,飞速朝开采中心控制室掠去,他每次跳跃的距离至少在三十米以上,纵然偶有虫兽发现他的存在,也无法追击。

“基地,基地,我是gao,我是gao,有人听到吗,请回话,请回话……”

主基地通讯频道没有任何讯号,高登心中没有失望,反倒有一丝莫名振奋,他不知道这个情绪怎么来的。

他决定先去后勤仓库补充一下护甲能源,看看能否找到枪支弹药,再找辆运输车回去。

合金撕裂声从后面传来,他再度拔出合金刀,杀出一条血路是唯一的选择。

“大背熊,刚才通讯频道好像有人在呼叫。”在一块山头上,两个著全身护甲的士兵正在眺望下方山坳中的矿井基地,从镀金透明面罩看去,一个是娃娃脸少年,一个却是满脸横肉的大汉。

“罗比,你一定是听错了。”大背熊诈唬说,跟著他又咕哝著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那些自私的家伙管他们去死。”

罗比轻声反驳:“不就是有个家伙偷了我们一点的水和食物嘛,何况那家伙已经死了。”

“那是他倒楣。”被称作大背熊的男人声音像打雷,狠狠吓了罗比一大跳。

“好吧,好吧,能源还能顶一阵,可是水跟食物省著用最多再顶半天。”罗比缩下头,委屈地说,“大背熊,你说我们会不会饿死啊。”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个小处男。”大背熊抡掌就在罗比头盔上拍了一记,“要想活著,就得听我的。”

“我要回家……呜呜……”多天来的生死逃亡,数不尽的委屈让少年再承受不下去了。

“不许哭鼻子。”大背熊恼怒地又在罗比头上拍了一记,“再哭,老子把你扔下去喂虫子。”

“我……我的肉少,虫子只会吃你,不会吃我。”罗比吸了吸鼻子,磕磕巴巴地反驳。

大背熊嘿嘿笑了两声,他添著干巴巴的大舌头:“就算饿死,老子也要在死前拉几个虫子垫背,就算那个变态沙星人,老子也要放他几枪。”

“要不,我们找到那个沙星人投降,没准他会饶了我们。”罗比忽然小声怯怯地说。

“放屁,老子说过要保护你,就会保护你,少说丧气话。”大背熊抬起枪,通过瞄准镜望了一下矿井中心,“沙星人说话你能听懂个球,你那狗屁心灵能力只能跟宠物狗沟通……”他似乎发现了点什么。

罗比趴在岩石上,无力地梦呓:“听卡尔喝醉时候说过,有一种叫什么原力火种的东西可以让人变得跟沙星人一样强,可以很长时间不用吃东西,也不用喝水,光照射太阳能就可以维持他们的体能。”

“什么火种,垃圾电影看多了?有那种东西联邦政府和军方的高官议员没受用,能轮到我们?”大背熊展臂放在少年肩上,将他拉了过来,自言自语说,“那些虫子吃矿就能活,还能生小虫子、小小虫子,我们做人还不如做虫子……嘿嘿,也不知道那些虫子肉味道怎样。”

“吃虫?”罗比喉咙一阵发痒,胃部似乎有东西在翻涌,忽然他扭头望著后方大叫起来,“那家伙来了,又来了,我们快跑。”

大背熊手脚一点不慢,背后的高速机动滑板啪哒直翻到了脚下,与手脚更快的罗比一前一后朝山下亡命逃去,他没有多问,他相信这个小子的灵觉判断。

果然一团流星从数公里外一条山脉中掠了出来,直奔两人方向赶来。

第三章活下去

猛烈的高爆弹爆炸,惊动了刚从矿井基地库房出来的高登,他从升降梯通道飞踏著钢架,直升上了天台机堡,四方一览无余。

只见一道流星追逐在两名基地士兵后面,不时有一道细弱闪电打出,将前面两名士兵轰得摇摇欲坠,却偏偏没有立即赶尽杀绝。

高登拔出了合金刀,他目光磁石一样落在原力灌注的刀锋上,上面正流淌著暗红的火光,水银一样流动,相当古怪。

透过刀锋的方向,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团流星。他知道,大敌来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敌。

与虫兽一样,影像资料中的沙星人见多了就那么回事,但真实面对给人的感受却完全不同,当然最主要是巴托警告了他。

“伙计,救命!”逃亡中一名士兵忽然看到了机堡上站立的高登,仿佛发现救星一般大呼小叫。

仿佛因为发现新猎物,那团流星降低了速度,任由三人会合在矿井中心天台上。

“是,我是罗比,沙星人在追杀我跟大背熊,没想到还能见到你,高兴死我了。”

通过护甲自动识别功能,罗比认出了高登,还有他那件浑身坑坑洼洼没有完好地方的护甲,他兴奋异常的发泄著。

“高兴个屁,这下给包了饺子,三个死一窝。”大背熊并不乐观,他看了沙星人的多次出场,深明敌我双方的战斗力差距。

“你们退后掩护,沙星人交给我。”高登右手持刀,斜指右前方。

“伙计,你不要命了,我知道你厉害,不过就一把刀能跟那东西拼命?”大背熊一边对高登的荒唐举动大嚷,一边抬手就轰击了百米外刚开始缓缓降下的沙星人一枪。

加强火力的高爆弹药,仿佛一阵风吹散了沙星人体外笼罩的离子罩,露出峥嵘。

沙星人浑身覆盖著层层华丽金甲,尖耸的头部,发达的前额象征这是一个高智慧种族,像蓝宝石一样的内倾三角眼寒芒闪烁,他浑身关节都布满尖锐的鳞刺,尤以外翘挑起的肩甲和拦腰裙甲,威武异常,让人望而生畏。

高登一眼确定了对面那个存在,确实是银河不可一世的暴力种族沙星人。

这浑然天成的冷酷唯美造型,在整个银河系也是首屈一指。

高登脑子里竟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联邦单兵护甲也做成沙星人外甲造型,一定能风靡联邦,倾倒亿万联邦少女。

但他明白沙星人的所谓外甲,也许本身就是生命体的一部分,神秘的沙星人让联邦无数科技工作者绞尽脑汁都不得其门而入。

交战数百年来,至今没有成功俘虏过一艘沙星战舰、一个沙星人。

也许这是个机会,高登的心脏猛的狂跳起来。

在这个战争年代,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时,充满金属磨砂风格的音节从沙星人口中响起。

高登没有专修过沙星人语言,当然整个联邦,甚至整个人类社会都没有人懂得沙星人的语言,因为沙星人从来只有征服,没有谈判。

他们只为杀戮而存在,几乎所有种族的体液都沾染了他们的手。

缓缓扬起刀锋,高登的心脏在排山倒海的压力下,怦怦跳动,几乎要跃出他的心房。

他从没有想过一个存在,光凭精神压力就可以让人几乎崩溃。

但是,他并非普通人类士兵。

一左一右静默许久的大背熊和罗比,都无法继续承受那巨大的压力,手中的镭射步枪火力全开,两道连绵成一线的火舌喷射了出去。

光束并没有命中沙星人,而是打在了他面前三尺的一面半透明的光壁上,形成一个个微小的光圈涟漪,雨打芭蕉一般,波波作响不停。

高登背后也有了一支步枪,但他没有打算对沙星人使用,他很清楚的记得普通射能武器对沙星人的能量壁障基本无效。

就在大背熊和罗比更换弹匣的刹那,他猛一跺足,整个人像一头雄鹰从天空扑击向同样屹立天台的沙星人。

沙星人喀喀转动了一下脖子,宝石一样的三角眼亮起炽芒,似乎为找到对手而开始陷入狂热。

高登拖在身后的刀锋闪电从头顶劈了下去,暗红的火芒从刀锋喷射了出来。

沙星人手上离子光刀电芒狂炽,刺出七八米长,长空舞了一圈,竟将高登整个人纳入了其中。

火焰刀和电刃交接刹那,无数电光和火焰炸了开来,将地面给炸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满地裂纹。

高登浑身仿佛瞬间流过了几十万伏特的电压,在空中倒翻了几个滚后,重新落下,沙星人只是原地晃动了一下巍峨的身躯,兀自不动。

远处的大背熊和罗比两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料到高登竟然可以与沙星人肉搏,而且打得这样灿烂,简直像超能电影一样神乎其神,让人目眩神迷。

“发什么愣,还不快盯著要害打。”通讯频道沙哑的声音,惊醒了两个看客。

两道火舌重开,沙星人出乎意料地连退两步,留下深深的脚印,手上张开的屏障波纹也大了许多。

高登两腿在天台过道上,不断加速,以直线冲向了沙星人。

就在他接近到十米开外的时候,他陡然错步旋身,刀锋抡回,一道巨大的火焰旋刀施了出来。

尽管这是他首次临场运用刀式,仍旧娴熟的出奇,比起他在虚拟头盔中的训练丝毫不差。

将空气蒸腾地扭曲的火焰刀,横斩沙星人再次抽上来的成团状的光刀。

在斩碰刹那,高登脚下步伐再次提速,刀锋角度下撩,沙星人应变不及,被火焰刀命中了腰裙板甲,一阵刚猛的金戈碰撞声乍起。

似乎是痛苦一样的惨厉音节从沙星人口中爆发了出来,浑身让一团离子电光包裹起来。

几十倍的重力载入在沙星人身上,令他步伐和身形都走了样,因此高登的变招才能轻易得逞,痛打落水狗怎容得犹豫。

他趁此机会,火焰刀光展开,身形步伐如电,一道重似一道横劈连斩,火焰刀在虚空留下一道道流光残影和闪电轨迹,将沙星人护体离子芒斩得明暗不定。

突然一道巨大的离子焰从沙星人手中暴射了出来,狂抽上高登正在下劈的刀锋。

高登暴退十多步,步步脚印足三寸,手中的刀险些脱手飞去,巨大的力量和电压让他大半个身体都麻庳了。

沙星人浑身光芒暗淡,对高登连吐一长串音节,双足猛一次挫地,就火箭一样冲天而起,化作流星逃进了昏红的天际。

机库上寂静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猩猩加猴子的怪叫欢呼。

大背熊和罗比冲上将高登抱住,又是吼又是叫,不断地问,你怎么办到的?你怎么办到的?

高登并没有获得胜利的喜悦,事实上,他发现了自己与沙星人在身体力量上的巨大差距,那是种族的差距。

但两名基地战友死里逃生的欢快,还是多少感染了他。

“虫族围上来了。”高登提醒两个忘乎所以的战友。

沙星人出现后,方圆一公里内的虫族都自动远远回避开去,没敢插手矿井基地天台的战斗,人族的气息对他们来说除了天敌,同样是美味。

“有gao在,虫子算什么,不如我们杀回基地算了。”高登不可思议地打跑沙星人,罗比竟然开始膨胀起来。

“笨蛋,还不快去找补给。”

大背熊猛推了瘦小的罗比一把,吼吼地要过了高登的合金刀,爱不释手的抚摸,仿佛要从上面找到什么神奇的力量。

罗比一边狂奔向旋梯,一边反覆叫嚷:“我要杀光虫子,杀光沙星人……”

高登居高临下观察著在附近基地厂房活动的虫兽,问:“中心基地是被沙星人还是虫族占领了?”

大背熊恋恋不舍地将刀还给了高登,满嘴暴虐地发泄说:“虫子、沙星人都来了,基地全完蛋了,上一次见到活人还是三天前那个狗娘养的。”

“沙星人会跟虫族凑到一起?”高登眉毛扬了扬。

大背熊端起步枪,一枪点杀了刚从天台入口奔上来的一头虫兽,暴吼:“是的,是的,十多天了,我,罗比,只能不停地逃,直到没有水没有食物,直到饿死。”

高登眉头深深锁了起来,他反覆追问了一些细节,这时背著能源箱的罗比惨叫著从旋梯冲了上来,几只虫兽跳跃追逐在后面。

大背熊一梭子扫过去,四头虫兽几乎不分先后被爆了头,枪法之精准让高登也叹为观止,至少对枪法不怎么用心的他办不到。

“此地不宜久留,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高登挥手说,“至于食物……可以另想办法。”

“gao,就算你想扔下我也不行,我跟定你了。”罗比大声叫嚷著,一个踉跄扑上来,箱子正巧摔到了大背熊怀里。

“还有我,哈哈。”大背熊乐呵呵将弹药箱扛上了肩,冲浪板造型的机动滑板已经翻到了他脚下。

在距离五号矿井两百多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矿井,两座看上去未完工的机堡伫立在深谷沟壑两边,有一条简易的桥梁搭在机堡之间。

一个拥有翡翠般漂亮大眼的金发年轻人,在一座机堡有瞭望窗口的塔楼内走来走去,对室内仅有几件电子设备爱不释手,“gao真是神通广大,居然知道这么个地方,有地热能源供应,有新鲜的空气,最重要的是没有虫子,除了没有电玩和食物,其他一切都是完美的。”

“鼻涕虫,你别老晃来晃去,我都快看到两个罗比了。”

倚坐在石墙上的大背熊肚子发出了咕咕鸣叫,他不知道是给罗比晃的,还是饿的头昏眼花了。

“不要叫我鼻涕虫。”罗比朝正在摆弄头上纱布的大背熊挥舞了一下拳头,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在一张控制台上不断拨弄设备,“大背熊,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基地有些古怪。”

“别吵,老子现在只想要一块大大的汉堡,哪怕是一块巧克力也成。”

大背熊吞了吞口水,目光不自觉落到罗比一直挂在腰间的多功能包上。

“休想。”罗比虽然背对大背熊,但似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那个大汉的不良企图。

大背熊老脸红得跟猪肝一样,咒骂说:“你个小兔崽子,又偷窥爷爷了。”

“布里亚留斯,你最喜欢的女人是金发碧眼大屁股的,尤其穿粉红丁字裤的,对不对?”

大背熊眼睛瞳孔一阵涣散,不由自主地点头,忽然他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罗比鼻孔朝天,不屑地对憨傻状态的大背熊摇动手指:“大背熊,这才是我罗比的能力,谁要知道你那点破事,那是你昨天说梦话跟我讲的。”

“好小子,爷爷非教训你一顿不可。”大背熊恶狠狠地张开双臂朝罗比扑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饥饿,导致体力不足,大背熊平常屡试不爽的屠夫一式没捕捉到目标,反给目标从腋下滑溜钻到了身后,给了他一屁股。

“快给我半块巧克力,爷爷就饶你一回。”大背熊返身又张牙舞爪扑了上来。

“gao,快救我,大背熊要抢我吃的。”房间终究不大,罗比给逼到了墙角,他忽然瞪直了目光瞧著大背熊背后的大门方向。

大背熊狞笑著,铁塔一样的躯体将可怜的罗比笼罩在阴影中,然后拧小鸡一样提到平视的高度抵在墙上。

“巧克力分我一半,快答应,不然就不放你。”

“不……”

也许饥饿使然,大背熊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力气失控了,直到手中的人没有了挣扎,双脚软软垂下,这才慌忙松开手。

小罗比脸色发青地滑落到墙角,垂倒在地,一动也不动,大背熊哇地大吼一声,眼急红了,抓住他拼命地摇动,“罗比,罗比,我不是故意的,快醒醒,你千万不要有事……呼吸,脉搏,我的天,都没了。”

大背熊一屁股坐倒在地,“该死的,该死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猛地提起两个巴掌,狂抽自己脸颊,一巴掌一个狠,“小罗比,你醒来……我保证一定不会再让你饿肚子,我保证你一定会活著回家。

“我们要去帕斯潘草原骑马,你一定没骑过,我家有个很大很大的农场,有吃不完的烤羊肉和乳酪,还有草原上的大奶子妞,也许你不喜欢,那我们可以去地中海,那里的妞最性感……罗比││快醒来……”

“大背熊……”

“嗯……啊……”

“大背熊,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一定会有烤羊肉和乳酪对不对?”

墙角那个男孩大眼睛泛动著大颗大颗的泪花,滚落脸颊。

“你没死,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大背熊猛地一把将男孩抱了起来,搂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

“大背熊,我真的很饿,我怕再过两天就见不到太阳了,你会不会像电锯狂人的主角一样,把我切成一块块肉碎煮了吃……”罗比伏在大背熊宽厚无比的肩膀上,眼神暗淡无力。

“放屁,我说过,我跟那个家伙只是凑巧长得像,别把我当变态。”

大背熊暴怒,但他还是没有推开怀里的男孩,他似乎也需要别人安慰。

罗比闭上大眼,“可是我宁可让你吃了我的肉,也不想变成虫子的一部分,你吃了我的肉可以活下去,带著我的灵魂回到家乡,我答应了一个人,一定要活著回去见她……我怕等不到那天了……”

“不许再说话,节省点力气,gao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有办法,就一定有。”大背熊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像一个父亲。

罗比睁开了洋溢著智慧光芒的眼睛,“主基地至少有几万虫子,还有更可怕的大虫子,那个超级母巢,就算是超人也没有办法的,还有沙星人……gao也许只是在安慰我们……”

大背熊只是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背心,没有再说话。

他们已经等了高登五个地球时,两人都饥肠辘辘,前心胸贴后背,但依旧没有等到人,而他们最后一次进餐是在昨晚,吃的是一块对分的压缩饼干。

“布里亚留斯,罗比,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阀门推开,一个人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gao,你终于回来了,大背熊要抢我巧克力。”罗比无比委屈地跳了起来。

大背熊老脸变得跟大红布一样,好在他脸皮厚实,大声插嘴道:“gao,吃的呢,你找的吃的呢?”

“先喝点水。”高登一人丢了个军用标准水壶过去,说道,“吃的在外面,你们谁懂烧烤?”

“烧烤?”大背熊和罗比像两头饥饿的狼一样怪叫起来。

“别高兴太早,我不保证你们有胃口吃下去。”高登一脸古怪神色地说。

“到底是什么?”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过来。

在天台一间储藏室内,大背熊和罗比见到了所谓的“食物”,那是两只灰败的虫兽尸体,两人一阵翻江倒海,险些没有当场吐出来。

高登却若无其事地用一把匕首肢解虫兽尸体,将剥皮清除掉内脏的虫肉,丢进一台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电烤箱。

“虫子的肉真能吃吗,没有毒?”从烤箱中飘出阵阵肉香,罗比吞了一下口水,结巴著问。

“gao,你要敢吃,我就敢吃。”大背熊用力地一拍大腿。

“我们有客人来了。”高登提起一把步枪就冲到了密封窗旁。

外面天台上一架漆黑的庞然大物缓缓著陆,这是一架拥有龟甲一样厚重的装甲、双壳体的酷炫战车。

“我的天,这是一架最新型的前线战车。”大背熊将头盔面罩放下。

“难道是援军来了。”罗比想像力最丰富,立即雀跃起来。

三人的通讯频道同时接收到讯号:“我不是援军,但我们可以守望相助,请容许我自我介绍,安东尼.霍普金斯,诸位英勇的战士,你们可以叫我安东尼。”

“我们一直在你的监控之中?”高登敏锐地问。

“友好一些,伙计,人类在绝望的时候比虫族更可怕,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些,我承认我从五号矿井那场战斗后就跟踪了你们,但救援来临前,我想我们都需要彼此的帮助。”

通讯频道中说话的是一个气质不俗的英俊白种男人,拥有一头亚麻色头发,和精心修剪的小胡子。

“好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请你一起吃虫子烤肉。”高登发出了友好的信号。

“荣幸之至,事实上,我也正在考虑是不是抓虫子充饥,就发现了你们似乎也有这样的打算,我需要一群伙伴来坚定我的决心,吃下那种丑陋的东西。”安东尼从战车底部出口跃了下来,他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防护服。

“这里真像一座私人城堡。”阀门启动,高登将安东尼从隔离间引入了储藏室。

“我以为你会给我们带来丰盛的食物。”罗比有些发脾气的一脚踹飞了脚下的一个罐头盒子。

“多了一张口需要养活,而且是没用的小白脸。”大背熊对安东尼的到来并不怎么欢迎。

拿掉吸氧器的安东尼神情有少许尴尬,但很快就泰然自若地从高登手中接过一块焦黑的虫肉扒。

四个人手中都分得了一大块虫肉,但谁也没有入口,最后还是高登抢先尝了一口,他皱眉咀嚼了几口,说,“肉糙了一点,有点酸,但还能吃下去,不知道我是不是头一个吃虫子肉的人类。”

“你肯定不是头一个。”安东尼大笑,“早有研究表明,虫兽肉质含有高分子蛋白和脂肪酸,富含矿物质营养,完全可以食用。”

听到安东尼的说法,罗比和大背熊不再迟疑,闭著眼睛咬下了第一口。

高登吃了一块就没有再碰,他问:“安东尼,你的战车从哪里来的,我印象中基地并没有这么先进的前线陆战火力。”

“我和这辆战车都是随一艘运输船来的,很倒楣的是准备返程的时候,遭遇到了沙星人和阿米巴虫族的联合袭击。”安东尼苦笑著耸肩。

高登开始烤制剩下一头虫兽尸体,“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所拥有的装备和情报,这对我们下一步行动非常重要。”

第四章反击

一连好几天,高登四人利用唯一据点,在附近方圆千里的几个矿井补充能源和食物、等候救援,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从主基地传来。

渐渐地,连最沉得住气的高登,也开始失去了耐心。

“伙计,你是个神奇的人,我怀疑就算你孤身一人,也能生存在这虫子的世界。”驾驶舱主驾驶座上,安东尼对又一次从矿井虫兽包围中轻松脱身的高登表示敬佩。

“这个家伙神秘的地方太多了,我怀疑他是联邦中万分之一的超能力者,但他总不肯承认。”一脸精悍的大背熊攀在舱门框上,像一面墙将前舱门堵得严严实实。

“超能力者?”听到大背熊的话,安东尼神秘地回头笑了笑,“不,我以为gao要比超能力者厉害多了。”

“滴滴。”一阵清脆的警告响起。

“大背熊,让开。”罗比瘦小的身子猫腰挤了进来,窜上副驾驶座上,灵巧的双手不停跳动在驾驶台触摸屏上,“快看,它果然开始进化了,那是三级母巢,占领主基地那大家伙是二级母巢。”

一座巨大空旷的库房内部画面切入了驾驶台大萤幕,在一堆晶亮的提纯矿石中,一团直径有百米的巨卵心脏一般不停跳动,通体明黄布满血脉丝网的母巢胚胎开始孵化了,一个个穴口蠕动成大小不一的囊眼,形若蜂巢。

很快整个库房地面都被青中泛红、凹凸不平的厚厚有机质覆盖,所有矿石被包裹融入了进去,地面渐渐凹陷出一滩滩血色的熔池。

岩石一样的红色有机质从地面凸起,变化衍生出无规则根茎和蔓藤,朝四面八方伸张,从地表和地底连成一片,绕血池一直延伸,破开仓房,到了室外。

这只是母巢雏形进化,母巢附生各个单位的进化才开始。

“矿物星真是它们的天堂。”高登脸色异常难看。

“阿噢,再看看这个,是在另一个矿井附近拍的。”

罗比指尖一滑,另一段全息录影出现了,他一边播放,一边用他快急的嗓门讲述虫族的演化。

几乎是之前景象的重播,只是播放录影特意加快了母巢演化速度。

这里的母巢已经进入中级进化阶段。

母巢呈现多塔尖刺顶部和半球结合形态,鲜艳似血的半埋式生物盔甲与巢穴管囊相间,如墙似垒的奇特根茎从巢穴延伸出去,巧妙的将巢穴和四周充满血色粘稠液体的血池连接起来,不断有虫族卵体从母巢滑出,滚入其中……一系列变化,看得高登目瞪口呆。

“那是血池,孵化单位……那是地刺,虫族的地面防御单位……那是电浆火炮塔,相当于我们的防空火力单位。”

在一座山脉隐秘处,战车稳稳的停下,前方是一马平川的红土平原,那里座落了矿物星中心基地。

只是往常错落有致的机堡看不见了,只剩下高耸的双塔││指挥塔和通讯塔。

一艘灰白色、呈碟形巢穴状的巨大生物飞船,将原本的机堡当作了停靠平台,下面十来个母巢和附生单位铺天盖地的覆盖了一切。

“两支守备连队两百多人……几乎全军覆没……卢西奥少校为掩护我们留在了基地。”感情丰富的罗比抽著鼻子,泪花挂满了他稚气未脱的脸蛋。

“少自作多情,少校是为了发送求援信号。”大背熊从后面重重拍了罗比一下,“别哭,老子最厌恶娃娃兵和小白脸,这车里就占了两个,怕他奶奶个熊。”说著,他又重重锤了下舱底,砰然作响。

“从未听说过沙星人跟虫族勾搭到一块儿,但偏偏发生了。”安东尼捧著脸,仰躺在高背倚上。

后座舱盖上,高登手指骨节有节奏的敲击,眉头深皱,“既然有不少人从基地成功撤离,你们也还存活著,怎么确定他们都死亡了。”

“那个该死的沙星人,他像猫捉耗子一样屠杀我们的人。”

大背熊双目喷火,双拳如钵轮番猛砸舱壁,狂猛之势,让人担心是不是会给砸出几个凹坑来。

“大背熊先生,斯文点,这架战车要坏了,我们只能赤手空拳去对付虫子。”安东尼心烦意乱地抱怨。

“干你娘亲的,你这小白脸见死不救,否则现在车厢里至少会多一队人马出来。”大背熊的猿臂一把将瘦削的安东尼从座位中提了起来。

“布里亚留斯,放下他!”高登一掌按上大背熊肩膀。

大背熊尽管一身千斤蛮力,但仍旧抗不过高登一掌之力压迫,他怒哼一声,松手将安东尼丢了回去。

“听我说,你们有人见到军医官吗?”高登望著萤幕上的红蝎基地,目光深幽。

“你是说肖,那个扑克脸?”大背熊揉了揉肩膀,刚才高登给他带来的疼痛似乎残留未去。

“没有,没人见过他,似乎没有在突围的队伍。”罗比吸了一下鼻子,眼看又要酝出泪花来。

高登沉默了下来,基地军医官肖是唯一对他胃口的家伙。

他平常没事常去维生中心坐一会,泡一杯地球家乡的茶水,翻几本心理学的书看看。

两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话不多,经常碰面就是翻来覆去的三两句,但三年来,他们都视彼此为唯一的朋友。

“那家伙也许还活著。”安东尼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扭头对副驾驶座的年轻男孩说,“罗比,坚强点。听我说,我有一个秘密通讯频段,你试试看能否联络上。”

副驾驶台前的罗比立即开始了飞快的操作,一段红色信号发射出去后,驾驶舱陷入了沉寂。

“有信号!”

大背熊和罗比几乎同时惊叫起来。

萤幕上一片雪花后,出现一个闪烁的影像:红蝎基地军医官肖奇请求支援,重复一遍……

“我的天,你真的还活著,我真不敢相信,肖,你的出现就像天使降临,让我对未来充满希望。”

安东尼一副家常聊天口吻,虽然带著惊喜,但怎么看也是很笃定的样子,找不到半分惊讶。

“扑克脸,你是好样的,我以为基地的人都死光了。”大背熊这个维生中心常客对医官肖奇并不陌生。

“医官,卢西奥少校还活著吗?快告诉我,我是罗比。”罗比捧著脸,热泪盈眶,激动得难以自抑,十多天逃亡把他憋坏了。

“这里是基地一个地下中心,食物和水源充足,我一直在等待支援。”

肖奇依旧表现很冷静。

高登这才苦笑著说:“肖,我们跟你一样都在等待救援,唯一不同是我们已经没有食物,开始吃虫兽了。”

“我知道,如果红蝎基地还有人活著,那其中定然有你。”肖奇散乱的黑发已经油光可鉴,满是皮屑,他注意到高登,终于有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gao,罗比,布里亚留斯,还有肖,你们都听著,我刚作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从现在起我们必须抛弃所有偏见,坦诚以待,同呼吸共命运了。”安东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听著,肖,已经两个星期了,仍旧没有援军出现,我们必须自救,我现在想要知道,实验室那东西究竟还有几颗,这对我们至关重要。”

“我的老板,维纳斯打算放弃实验基地了吗?”肖奇有些荒诞不经的错愕。

“如果不能活下去,再伟大的试验也没有价值,秘密唯一的价值,就是在关键时候发挥应有价值。”安东尼挥了挥手,“肖,让你这么多年待在这个荒凉的星球,确实太委屈你了,如果这次能逃过一劫,我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听得云里雾里的高登等人,静静地听著两人打哑谜一样的说话。

“我想,剩下未熄灭的火种,数量比我目前所知活著的人要多。”肖奇回答。

“好,我们下一步的计画,就是会合,并用火种强化我们拥有的实力,我们有一架拥有强大武装的战车,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一名聪明的天才技师,还有一名强大的原力士兵,这都是我们的本钱。”安东尼最后把目光落在高登身上。

“看来,我的秘密并不是秘密。”

高登首次发觉,红蝎基地并非那么简单,而肖奇这个一直在他眼中神秘的医官,似乎也有著更复杂的身分。

“该死的小白脸,你在打什么哑谜,什么火种,什么原力士兵,是游戏吗……”大背熊感觉自己似乎被排除在了一个世界之外。

高登摸著鼻子,说:“看来向基地进发,势不可免,如果我一个人也许有把握全身而退……”

安东尼摇了摇食指,否决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体,我们必须互相协助才能发挥最大的作战能力。”

“我有一份基地紧急地图,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帮助,基地不仅到处是虫兽,还有一些被寄生兽控制的人类士兵,你们要当心……”肖奇传送完毕电子地图,一阵雪花闪动,消失在萤幕上。

“罗比,你分析地图,寻找一条安全进入基地维生中心的路线。”安东尼开始分配任务。

高登振奋之余,冷静地说:“除了会合,我们恐怕还要做另一件事,就是通过通讯中心与联邦军队取得联系。”

安东尼扳动手指,点头:“是的,已经两周了,如果少校成功发出求援信号,军部不可能对这个重要的矿物星无动于衷。”

“难度很大。”高登眯了眯眼。

“能源我们可以从矿物星分布的几十座矿井补给,但饮用水和食物已经是最大的问题。”安东尼抚额头痛地说。

“我的猪扒、啤酒,还有性感的金发女郎││”大背熊缩著脖子,愁眉苦脸。

“我讨厌生化人。”罗比对大背熊竖起了中指。

“我跟你一样,看到他们会食不下咽的。”安东尼伸手摸了摸罗比柔顺的发丝。

罗比却毫不领情地打掉他的手,怒目而视:“别把我当小孩子,我的罗斯还在地球等我呢。”

“噢噢,小罗比,你是说你那个未成年的小情人吗,等你回去,恐怕你的罗斯小姑娘早投进别的小白脸怀抱了。”大背熊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动舱室,安东尼也跟著大笑起来。

“不理你们了。”罗比气呼呼地埋头闷在卡座上,见两人笑个不停,却又固执地说:“罗斯一定会等我回家。”

大背熊和安东尼听了,笑得更厉害了。

高登也笑了,他忽然觉得,面对沙星人和虫族,他们也许能上演一场绝地反击也并非不可能。

战车在一线天的大裂谷中,仿佛深海的浮游生物,无声无息地在幽暗中潜行,回避著所有可能被虫族侦察兵发现的开阔地段。

带著一抹忧伤的轻快电子音乐在车厢中流淌,驾驶座两人望著主萤幕上迷蒙灰暗的峡谷,闷不作声。

高登则倚在舱壁上,戴著眼罩,一个人欣赏著罗比拍下的沙星人战斗记录,准确地说,是对联邦士兵的虐杀记录。

一个人霸占了后舱的大背熊,靠在舱壁上打著沉闷的呼噜,偶尔翻个身,乍喝咕哝两句,似乎梦到了什么惊险的事。

进入一道峡谷三岔口,一团紫红的云忽然飘了出来,战车陡然一个急转弯,回避到了一块岩壁阴影内,后舱顿时传来一阵叫骂声。

“怎么了。”高登拉开了眼罩,坐直了身体往前探。

大萤幕上那团快速飘移的紫云,迅速拉近景象,看上去那是一头上半身似水母、下半身像乌贼结合起来的生物,罗比耳熟能详地说:“是水母兽,虫族的运输车和侦察兵,在虫族比最低等的虫兽地位高上一些。”

“这些天在矿井基地出没这么久,为什么这架战车没有给虫兽发现过?”高登提出了他置于心中已久的疑问。

安东尼不无得意地说:“这架战车是维纳斯研究中心的最新产品,不仅有强大的防护和火力,更是专为对付虫族,加装了一套研制上百年的复合干扰隐身装置,要知道虫族嗅觉和心灵感应都异常灵敏。

“我偶然起意,将它带到矿物星只是为了在恶劣环境进行试验,没想到救了自己一命。”

“维纳斯,知道,联邦名列前五的超级财团。”高登漫不经心地问,“尊贵的安东尼少爷,来这千万光年外的星域,既不是旅游度假,也不是探亲访友,难道是为了从军方口中挖取一部分帕米斯矿的份额?”

“gao,我不得不承认你目光如炬,不过我们现在一条船上……”安东尼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摊手说,“我想合作才是我们唯一的重点,不是吗?”

一直托著下巴在计算通道的罗比,满心雀跃地打断两人,“快来看,我找了三条可进入基地的路线。

“其中一条是虫族活动禁区宇宙港,一条是从基地西北方向封闭段找一个爆破口进入,那里虫族兵力薄弱,还有一条就是凭借战车隐形能力直接正面进入,看运气。”

他又对后舱大喊道:“大背熊,你的金发女郎快跟野男人跑了。”

战车此时已经转进到了一片平缓的谷地,这里距离主基地只有数公里之遥,雷达上出现了排成线的黄绿斑点。

在反覆论证后,最终高登拍板了基地西北面,宇宙港与指挥中心结合部附近进入,那里需要爆破一个口子,从地下甬道进入。

在贴地飞行,绕了一个大圈后,战车终于抵达了目标方位,巍然的机堡直接暴露在他们面前,基地的防护圈早就消失了。

大量的母巢附生防御单位,已经占据了机堡半数表面,猩红一块、青紫一块的有机质跟冷却岩浆一样,遮盖了基地的原貌。

沉睡地底随时会暴出的地刺,散布成蔓生阵列。

间隔分布,呈膨化囊管状耸立刺天,通体电弧流转的紫红电浆炮塔蓄足了能量。

浮云一样飘浮的水母侦察兵,还有无数低等虫兽在四处跳跃活动。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空中百米高的地方笼罩著这一切,那正是虫族的高等二级生物单位,直径五公里,可肉身进行空间跳跃的超级母巢,在矿物星的虫族最高存在单位。

“如果有一颗反物质炸弹,砰!一颗就足以报销这个东西了。”大背熊叼著一根大雪茄,大手比作了枪击势。

安东尼摇头反驳:“反物质炸弹,至少要联邦四级战舰才会装备,我们这是陆战战车,对付这个大家伙想都不要想。

“虫族生物战舰虽然没有沙星人攻击力那么可怕,但这个东西生存力惊人,普通热能武器根本连它表皮生物甲都轰不进去,就算它受伤了也能自行修补,还好虫族拥有的这种二级母巢非常的少,它们一个主殖民星能有七八个就不错了。”

罗比哭丧著脸提醒说:“你们别忘了,宇宙港还有一艘三级沙星战舰,那东西一艘的作战能力不比联邦一级太空母舰差。”

安东尼苦笑:“最近几年联邦扩张很快,但让高傲的沙星人跟虫族联合起来,真是很难让人相信。”

“准备进入。”

在副座罗比的操纵下,智脑三维立体爆破分析做著最后的调整,火控系统最终锁定了一块通风建筑后壁。

两道绿色镭射光束呈夹角射了出去,在墙壁烧灼出黑色切口,在划了一个周正的矩形入口后,一道红色镭射炮火轰击在墙壁上,一个大洞轰然崩塌而成。

长达十余米的战车冲了进去,又是一炮轰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甬道暴露了出来。

安东尼关闭了隐形装置,拍手站了起来,“伙计们,战车无法直达维生中心,你们必须步行完成最后一公里路程。”

见到高登准备折腾他那套损毁极其严重的护甲,安东尼扳开了后舱其中一间护甲舱室,里面露出了一件肩甲层迭圆耸,拥有厚重的胸甲和背甲,颇有几分重盔骑士味道,前所未见流体板甲造型的全新护甲。

这个护甲更是配了一套高速机动滑板作为辅件,这是以往只有特战部队才可以拥有的东西。

“我说gao,你们那套破烂护甲可以扔掉了,我这里有维纳斯最新研制入役不久的第五代单兵护甲,能量防护能力比你那套淘汰次品强了七点八倍,而且还有自动记忆修复护甲能力,可挑选模组能任意组合出各种任务护甲。”

高登等人早就眼热这种新型护甲,有安东尼主动提出,他们自然不会傻到拒绝。

智脑控00制下,有机械装置辅助,披挂护甲变得异常简单,十五秒内就可以完成,比人工速度要快上数倍。

装备完毕,高登发现比之他以前那件臃肿的护甲要精瘦一圈,他完全没有料到有机会披挂第一线精英部队才能装备的护甲。

一股异样的情绪流淌在他的体内,这三年苦修之中,他曾无数次幻想修行有所成就后,如何在军队闯荡出一番天下,但并没有想到来的这样快,这样出奇。

这一次,也许真的是他的机会。

他能抓住吗,尽管有眼前这些人,但面对的挑战实在太大了,就算联邦最精英的机动部队,也不敢夸口去必胜一支虫族或沙星人部队,何况他们区区几个。

大背熊布里亚留斯护甲跟两人有所不同,他多了一件肩扛微型火炮和加强火力步枪,在他高大的身躯下,显得异常强横。

高登注意到三人护甲右胸上有一个眼熟的女神徽章。

“好了,罗比,这是给你加装了次声波发射器的改装步枪,这一次行动应该会顺利很多。”安东尼像变戏法一样,不断从舱室中取出威力强大的装备。

罗比欢天喜地的接过,抱枪亲了一口,开心的大叫道:“安东尼,你真是一个移动军火库。”

“尽管我不喜欢你这张脸,但我很喜欢你的爽快。”

大背熊也对安东尼表示了罕有的赞赏,他正爱不释手的抚摸著身上的装备,首次感受到一个前线军人的尊严。

安东尼轻捶了大背熊的胸甲一下,大笑:“我也不喜欢你的粗鲁,但我喜欢你的勇猛。”

轮到高登分配的远距离狙击步枪,他也点头说:“谢谢,这家伙我没用过,不过一上手就觉得很好。”

“好了,希望你们这次顺利会合,千万不要莽撞,记得开启身上的干扰器,就算与虫兽冲突,也不会引起母巢的注意,必要时候我会提供重火力支援。”安东尼开启了战车底部出口,最后他强调一句,“我希望你们以gao为主,有意见吗?”

“我?”

高登丝毫没有心理准备,一直以来,他都是单枪匹马的小兵一个,虽然是无人敢惹的小兵。

“我没有。”大背熊大声问罗比,“你有吗,下士?”三人中,论军衔,高登和大背熊一个二等兵,一个上等兵,都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罗比立正回答,脸上藏著一丝调皮笑意。

“没有就好……”

大背熊见高登没反应,便伸出大手,放在中间,高登和罗比相顾一眼,也搭了上去,最后安东尼也凑上了他修长的手臂。

“必胜!”

高登在大背熊和罗比信任的目光中,一股激荡的情绪从他喉咙里油然喷发了出来,他首次感受到一种叫责任的东西。

“必胜!”

四人同时大吼一声,高登当先跃了出去,罗比则沿索滑了下去,最后轰然落下的是大背熊。

第五章军医官

幽暗的地下甬道内,遍布管道设施,此时已经为虫族母巢基地侵蚀的不成样子,到处是附生根茎,将基地扎的千疮百孔。

“快些,甩开那些吊尾巴的虫兽。”

高登一路抢在前面,手上的合金刀频频挥舞开道,扫除前面的路障。

后面的大背熊提供远端火力支援,将靠近的虫兽一一射杀,而罗比则不断研读著电子地图方位,为他们作引路。

“我们到了维生中心背面机堡,打开这面墙壁,就能进入休息区。”

罗比报告了最新方位。

“让我来。”

一直憋著死火的大背熊开启了肩上的离子炮,粗大的激芒闪动,轰隆一声巨响,机堡地下部分给他轰开了一角。

一路上在虫族的围追堵截下,他们已经习惯了暴力开路。

三人先后冲了进去,附近十数头虫兽远远尖叫著追了过来。

“看那是什么,是螳螂兽,比虫兽强百倍的高级虫族。”七拐八拐,刚进入维生中心前厅,罗比就尖叫起来。

“我去引开那头大家伙,你们按指定方位跟肖联系,我马上就跟过来。”高登推了两人一把,手上合金刀高举,一步步朝正门方向走去。

“干嘛要引开,这个东西,我一炮就能干掉它。”大背熊一边跑,一边喊著问。

“笨熊,你忘了,所有虫族都跟母巢有心灵联系,一旦干掉这个螳螂兽,肯定会引来更多的虫族围剿。”高登在通讯频道怒吼。

背熊一把拖过罗比,冲进了私人生活区,在那里有一台通往地下的秘密升降梯。

高有近两米,长有五米,浑体彷似覆盖了亮堂的黑色盔甲,神似螳螂,体型庞大的高级虫族││螳螂兽在维生中心依旧灵活无比。

正在角落对著一具尸体状物体忙碌的它,一个灵巧的转身,锋利的刀爪擦过一条金属柱,两张木桌,形同切割豆腐一样就分割开了所有挡路的障碍物,耀武扬威地挥爪朝高登斩来。

“大块头,冲我来啊。”

高登手上刀锋燃起了暗红的火焰,横刀一扫,火焰刀脱离刀体,斩向了张牙舞爪的螳螂兽。

无比锋利的螳螂爪,碰触到火焰刀,霎时仿佛风化一般变成飞灰,一对威风凛凛的爪子,转眼就消失了大半。

螳螂兽满布锐齿的口器拼命抽动,发出了高频的尖叫,似乎在招呼同伴。

高登一边后撤,一边抓过步枪,瞄准螳螂兽的一条大腿关节就是一梭子,他转身就跑,暂且不用担心这头大家伙了。

“gao,我们找到合金暗门了。”罗比和大背熊正在一间私人寝居内捣鼓一面墙壁。

“欢迎你们的到来。”

合金门缓缓滑开,一个幽暗的隐秘地下电梯出现在门后,一个幽灵一样的男子站在电梯内间。

高登收起所有武装,大步上去,“敌人腹地的据点,我不得不对你表示钦佩。”

“活著,就很好。”军医官肖奇并没有对高登等人的到来有特别表示。

见到这个家伙一如往常,高登却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个男人整天像个木头,对谁都惜字如金,一个人进餐,一个人工作,在热闹的地方你永远看不到他,整个基地只有寥寥几人能与他说上几句话。

“军医官,有没有洗澡水,我还想要一份大号三明治,我受够了。”

在电梯下降的时候,罗比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幻想一切。

“我只想吃饱喝足,然后睡一觉。”大背熊搭在罗比肩上,心有戚戚。

几十秒后,电梯停止,滑开大门,一个庞大的地下实验中心出现了。

高登三人做梦都没想到,在维生中心还有这么一个地下小基地存在。

一整套林林总总奇怪的尖端设备和试验台,以及千奇百怪的生体标本,防腐药水气味,充斥了这个占地足有上千平方米空间的地方,几个机器人助手正来回忙碌,围绕著一个维生槽,不时有惨叫从里面冲出来。

“肖,我很好奇你跟安东尼那个公子哥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下实验室?”高登并没有追问军医官如何幸免于难,反追问起了其他。

“知道的多,未必是好。”在苍白瘦削的脸庞衬托下,肖奇布满血丝的目光显得更加锐利。

“好吧,罗比,大背熊,过来,别东张西望,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哦,不,是重新介绍一下。”高登一手搭在肖奇肩上,一手朝两个家伙招手,“军医官肖奇少尉,除了是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也是让你们成为超人类的领路人。”

“难道卡尔曾经说的是真的?”罗比难以置信地说。

“就这个排骨还会什么原力超能?”大背熊伸手就要去抓军医官。

“两个蠢货,安东尼看中了你们,你们将拥有人类进化的钥匙││原力火种,也许将在这场灾难中发挥一点价值。”肖奇兀自站著不动,大背熊的手在那双冰冷的眼睛逼视下,最终没敢轻举妄动。

“原力士兵恐怕在军方存在已经很久了吧?”高登不经意地问。

“军方已经把这个人类进化的秘密捂了很多年,已经捂不住了。”肖奇没有正面回答高登的问题,他在一个保险箱前连续开了三重密码,终于打开了厚重的合金门,一阵冷白雾气扑面而来。

高登念头一转,又问:“除了军方,还有一些政府研究机构也拥有这个秘密?”

“你可以这样理解,事实上不仅在军界,一些超级财团也在跟联邦分享这个东西。”肖奇端著一个冰晶一样的盒子转过身来,“gao,我至今不知道你的火种从哪里来,但若我没看错,你应该已经拥有原核了,而我只是个废物,空有火种的废物。”

“拥有火种的人,能力会有很大分别吗?”高登奇怪地问。

“有,当然有,有天壤之别,跟普通人类个体一样,总会有天才与凡人之别。”肖奇冷笑著说,“有些人得到火种几十年,也只能让肉体得到青春,不会有任何凌驾常人之上的力量,有些人得到火种只能让自己拥有点燃一支香烟的能力,比废物还不如。”

肖奇站在三人面前,将手中水晶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五个拇指大小的晶珠,每个晶珠都闪著活物一样的流动光芒,夺人心魄,“这里有五枚火种尚未熄灭,你们两人各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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