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参谋看了他一眼，没有细说。
秦渊把手里的哨子取下来，递给韩成：“训练先按原计划。”
韩成接过，语气低了些：“你知道是哪儿吗？”
秦渊看向他。
韩成道：“西伯利亚。”
段景林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岳鸣也走近了一步。
秦渊只停顿了不到一秒：“知道了。”
许指导员皱眉：“你先去听命令，别自己下判断。那边环境不是闹着玩的。极寒、冻土、强风、低温机动，跟平时演训完全不是一回事。”
梁参谋补充：“这次不是观摩团，也不是小规模分队交流。每个国家派出的都是一个完整陆军师。咱们这边以师为单位参加，秦连长暂编某合成营下属连长，带一个加强连编组进场。”
段景林听得眉头一点点拧起来：“教官只是作为连长参加？”
梁参谋道：“编制上是连长，但任务不轻。各国参演单位都会抽出最硬的连队进入核心对抗区。师长的意思是，秦渊去。”
岳鸣低声问：“带哪支连？”
梁参谋看向秦渊：“这也是师部要当面定的。”
秦渊神色平静：“什么时候出发？”
“报道后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集结。先去北部基地适应性整训，再转运出境。”
段景林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四十八小时？”
许指导员脸色也沉：“太赶了。”
梁参谋道：“命令就是这么下的。前期协调压了太久，正式窗口一开，所有参演单位同步进场。谁慢，谁就掉队。”
韩成看向秦渊：“你先去。”
秦渊点头。
他转身往车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训练场。
新兵们还站在原地，显然都察觉到了气氛变化，却没人敢乱动。
秦渊抬手指了一下段景林和岳鸣：“你们两个，继续盯完下午训练。”
段景林立刻立正：“是。”
岳鸣也道：“是。”
秦渊看向队伍：“训练不中断。”
班长们立刻应声：“是！”
秦渊上车前，段景林还是没忍住，快步跟过去：“教官。”
秦渊停下：“说。”
段景林压低声音：“西伯利亚那地方，可不是普通演习。你这次……”
秦渊看他：“怕了？”
段景林立刻抬头：“我怕什么？我又没去。”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岳鸣站在不远处，眼神也沉了几分。
秦渊看着他：“先把这里练完。”
段景林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是。”
岳鸣走过来：“需要人，叫我们。”
秦渊道：“等命令。”
“是。”
秦渊上了车。
车门关上，越野很快驶出训练场。
段景林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半天没动。
韩成走过来，拍了他一下：“看什么？训练场还在这儿。”
段景林回过神，抬手抹了把脸：“韩连。”
“嗯？”
“这演习真那么大？”
韩成看向训练场，声音压得很低：“比你想的大。”
许指导员道：“每个国家一个陆军师，放在哪儿都不是普通交流。何况是西伯利亚平原。”
段景林皱眉：“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
岳鸣道：“现在去，也不会舒服。”
韩成看了他们一眼：“所以秦渊被叫过去了。”
段景林没说话。
许指导员语气平稳，却带着点意味：“你们两个别琢磨乱七八糟的。命令没下来之前，谁也不许擅自申请。”
段景林抬头：“指导员，您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许指导员冷笑：“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钻排水沟。”
岳鸣淡淡道：“他说过不钻。”
段景林瞪他：“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补？”
韩成把哨子往段景林胸口一拍：“少废话。秦渊走前让你们盯完下午训练。盯不完，回来他照样收拾你们。”
段景林接住哨子，慢慢握紧。
再转身时，他脸上的轻浮已经收了。
他走回训练场，吹了一声短哨。
“全体都有！”
新兵们立刻站直。
段景林声音比平时沉：“刚才看热闹看够了？”
没人敢吭声。
“秦教官走了，不代表训练松了。”段景林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刚才第三组穿插不过关，第四组掩护慢了，第二组过障碍时队形散。都觉得累了是吧？”
队伍里安静得可怕。
段景林抬手指向起点：“那就再来。”
有新兵下意识看向岳鸣。
岳鸣站在侧边，声音冷冷的：“看我也没用。动。”
“是！”
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段景林和岳鸣比上午更狠。
段景林不再笑嘻嘻地在旁边插科打诨，谁动作慢，他直接点名；谁节奏乱，他立刻拉出来重做；谁在掩体后停顿超过两秒，他一句废话没有，让整组退回起点。
岳鸣更简单。
“重来。”
“不对。”
“枪口。”
“距离。”
“再快。”
一开始，新兵们心里还在嘀咕。
“段班长怎么突然这么凶？”
“岳班长本来就凶。”
“是不是秦教官走了，他们怕被追责？”
“你还有力气分析？”
“没了。”
“那跑。”
到后面，没人再嘀咕。
训练场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组都像被压着一口气，没人说话，没人抱怨。上午还在嘴上喊秦教官玩阴的那几个人，这会儿比谁冲得都猛。
那个吃了三个鸡腿的新兵在冲刺时摔了一跤，膝盖蹭破，爬起来继续跑。
段景林喊他：“停下处理！”
那新兵一边跑一边喊：“报告，小伤！”
“谁教你这么答的？”
“秦教官说训练不中断！”
段景林气得笑了一下：“行，跑完去医务室！”
“是！”
岳鸣在旁边看见，没骂，只在他经过时低声道：“步子稳点，别废腿。”
新兵咬牙：“是！”
与此同时，车已经驶出营区，往师部方向去。
梁参谋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密封文件袋。
秦渊坐在后排，打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文件上的字不多，却足够重。
联合陆军实兵对抗演习。
多国师级单位参加。
极寒地区远程机动。
复杂电磁环境。
无人侦察、装甲突击、火力协同、后勤保障、野外生存、跨语言指挥。
核心演习区域：西伯利亚平原南缘某训练地域。
秦渊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
梁参谋从前面开口：“这次参演国家不少。传统强队都派了人，而且不是象征性编组。一个陆军师，意味着指挥体系、后勤体系、火力体系都要拉出来比。说是演习，其实各家都憋着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