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底下无新事。虽然我们头顶上的已经不是那个太阳了,但这个绿色的太阳起到的功能也差不多嘛。”藤丸立香再一次站在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神殿前方,理直气壮地说,“你在发试炼给我的那一刻里,难道还期待出现什么别的结局吗?”
总之,在历经十天左右的行军(或者按迦勒底的标准,该称之为“轻松愉快的远足”)之后,藤丸立香以及她带领的一整个“寻仇”队伍已经成功完成了烟雾镜的试炼,并且在经历过大小十几场和不同对手的战斗之后完全没有减员。其中,令特斯卡特利波卡感到惊讶的,主要是“完全没有减员”这一点——这群人当中最严重的问题是,有三四个倒霉蛋的动力甲遭受到了难以临时处理的战损,在缺乏技术军士临时调整的情况下有些不听使唤。至于动力甲里面的人受的伤?在藤丸立香三脚猫的治疗魔术和阿斯塔特本身体质(主要影响因素是后者)的影响下,基本堪称“舔舔就好了”。
“我开始后悔我没有全程看直播了。”因为需要间歇性关注本星球“原住民”和绿皮兽人之间的各个战场,所以只在估摸着迦勒底一行走到重要节点的时候才回头来看一眼的特斯卡特利波卡扼腕,“这又不是三四十个迦勒底的英灵,能让你场场都打碾压局,你带着他们也真能无伤通关啊?”
“这是阿斯塔特啊!准确地说是四十三个!按帝国的算法,这个阵容已经可以镇压一整个星球了!”藤丸立香的语气强硬了起来,绝口不提她在行进过程中甚至还在玩自限,“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适应高强度作战的军事单位!按这个效率过你一个试炼很正常吧?!”
“不正常啊!”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因为你这次带着的是这个阵容,我已经给你调高难度了!你要不要回想一下,你们这一路上遭遇的敌人都是什么?”
这颗星球上的欧塞洛特虽然也会不管不顾地主动发起攻击,但考虑到他们本质上是在当地起民兵防卫队的作用,藤丸立香成功说服了天狮战团,每次在遇到这些人的时候都选择了避战。所以他们真正意义上击败(击杀)了的敌人,算下来大概就是各种分不出来种类的兽人小子,兽人老大,兽人重装老大,两个因为体型格外巨大,所以格外好认的哇博士(warboss)——说到这个,藤丸立香就来气:
“这完全是你养蛊然后玩脱了造成的吧?!为什么你这个连铁皮都没多少的星球上会出现两个以上的哇博士啊!”年轻小姑娘气鼓鼓地叉起腰来,开始对事实性占据了一整个星球的神祇说教,“虽然你确实也是战神,天性好战是没办法的事,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战争打的是后勤供应链!你在前线的操作让安格隆在工厂里又为了让前线不断供消耗了多少精力啊!”
“你觉得这件事的重点在那儿吗?”
“不在那吗?既然决定要在收揽信徒的同时自己动手经营都市,就给我做好统治者的角色啊!眼下明显不是资源养活不了城市,要靠献祭和鲜花战争削减人口数量的情况吧!维系工业社会需要的是劳动力!”
“我们不是在说你在一个减员都没有的前提下通过试炼的问题吗?你质疑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决定,不敬重神祇,警告一次!”特斯卡特利波卡烦躁地点起烟来,打定主意要腾出时间回去看录播,“我现在倒是多少能体会到,那时候戴比特责怪我竟然不能连锁召唤豹人分灵的心情……罢了,按照规则,既然你们成功回到了我的神殿面前,我也应该尊敬完成了试炼旅程的战士,给予你们挑战神祇的资格。”
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回到原点……藤丸立香忍不住腹诽,但还是把牢骚话憋在了自己肚子里,开口的时候问的还是规则:
“考虑到你之前说你要改变策略,这一次你想怎么打?如果是球赛的话我先说好,我们肯定会朝着胜利的方向努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有任何想要被当成祭品献祭的意思。”
特斯卡特利波卡也不恼:“哦,你看出来了。”
“也不难猜吧。毕竟示巴显示这颗星球确实浸泡在浩瀚洋之中,而你又是中南美神明里的保守派。按常理推测,这‘适宜人类生存的世界’当然是依靠献祭的力量维持的。”藤丸立香重申,“但我们本来甚至都没想路过这里,自然也不想为了维护这里的环境而被绑到祭台上去。这很自然吧?”
“我当然明白,我也觉得如果把你当做祭品这样一次性地使用是很不明智的。”特斯卡特利波卡吐了个烟圈,“这样吧,我们在条件上押点别的:如果你赢了,我就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你的一个愿望;如果我赢了,你现在名下的这个阿斯塔特战团就要转让给我。你觉得如何?”
“行啊。”藤丸立香答应得很爽快,“反正在面对绝大多数武力冲突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输的选项。”
“我倒是对此有不同意见,但你有斗志也是好事。”特斯卡特利波卡笑了笑,然后又吐了一口烟,“那事不宜迟,就让挑战立刻开始吧!”
那口烟气不合常理的膨胀起来,转瞬间便吞没了特斯卡特利波卡本人,他的神殿,紧接着就是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雪白的烟雾当中,神祇的声音仿若从遥远的位置带着回音传来:“虽然我已经大概见识到了,但我还是想要亲自来测试一番你作为战场指挥官的能力——这一次我们就在野战战场上,分别指挥阿斯塔特战士来决出胜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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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小时之后。
特斯卡特利波卡坐在神殿办公区域(别问这个神殿里为什么竟然有办公区域)的桌子后面,把自己的下半张脸藏在搭成拱桥形的双手后面,用在室内依然戴着那副橙色墨镜的上半张脸盯着(前)饮血者战团长,神情严肃地质问:“奥洛克,这把是不是你打的有问题?”
特斯卡特利波卡麾下为什么会有一部分(前)饮血者战团成员(的灵魂),是个需要回顾前文才能解释清楚的复杂问题。在此简而言之地总结起来,按照务工性质来讲,奥洛克等人在一定的时期内算是这位神祇的私有财产——说得更直白(难听)一些,就是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的奴隶。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奥洛克是即便想也没办法回嘴的:他在物理上没法发出声音。倒是在一边光明正大地戳在祭坛火堆旁边,用灌木树枝穿着当地人供奉给特斯卡特利波卡的玉米烤的藤丸立香帮着他说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