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着人皮面具的周登突然动了。
似乎是本能的举动一般,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气息阴冷,宛如一只真正厉鬼的周登出现在了船长身前。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也很熟练。
如果论手段的话,是总部的队长之中最上不得台面的一位。
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周登不管不顾的在船长身上偷来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件灵异物品。
更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潮湿发霉的船舵。
船舵似乎在阴暗的角落被放置了很久,许久没有使用过了,上面还有点点霉斑。
周登竟然将幽灵船的船舵给偷来了!!!
张隼目光一凝,感到了些许不可置信。
不得不承认,之前在总部的队长会议上,其他队长对于周登这个只会偷东西的下九流或多或少都有些鄙视,觉得这家伙能当上队长纯粹是因为国内能出面顶事的驭鬼者实在是太少了,这才让这家伙捡了个漏。
张隼虽然没说,但听到曹延华对于枭首计划的任命后,心中也是颇有微词。
最后还是看在陆明的面子上才没有说什么。
“没想到······这家伙发起狠来,真的是什么都能偷······”
反应过来之后,张隼赶忙冲着周登道:“尽快想办法离开这艘幽灵船,或者直接就地摧毁这个船舵······不能让船长将船舵重新夺回去,不然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是令张隼没有想到的是,周登闻言,竟然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都猜错了······船舵确实是控制幽灵船的关键,不过这并不是一件灵异物品,船舵就是幽灵船船长的本体,船长就是船舵,我们没有办法杀死一只鬼。”
闻言,张隼呆愣在了原地,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他当然知道周登这一番话意味着什么。
船长不是驭鬼者,而是厉鬼。
控制幽灵船的关键就是船长自身······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根本不可能被打破。
周登这个时候继续开口,他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说起话来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偷走了船舵,但是也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活不成了。”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变回船舵之后,船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张隼,接下来就靠你了。”
话音刚落,周登的身体迅速变得僵硬起来,皮肤表面还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尸斑。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刻,总部的队长之一,周登退场了。
············
场上的活人只剩下了张隼。
他死死盯着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船长,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周登说的没错。
船舵便是船长的本体。
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偷走船舵之后,船长便立刻陷入了僵直死机的状态。
谁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或许会有三十秒,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但是对张隼而言,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已经足够了。
一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出现在了张隼的手中。
包括总部的其他队长在内,没有谁会想到,这根棺材钉竟然会出现在张隼手中。
这是这次的枭首计划最大的底牌,在正式动用之前,绝对不能被暴露。
曹延华未尝不知道枭首计划的成功率有多低。
他这是在赌。
用这根棺材钉,去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性,去赌一个光明的未来。
陆明不在,他们只有用这种方法,才有一点获胜的希望。
现在,阴差阳错之下,没想到周登竟然为张隼争取来了使用棺材钉的机会。
鬼拉枪无法对船长造成影响。
但是棺材钉不一样。
就连恐怖程度达到S级的饿死鬼,也会被棺材钉暂时压制。
············
果不其然,就算船长是具有意识的厉鬼,此刻他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做出任何举动。
他顶着那张腐烂僵硬的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张隼用棺材钉对他做出最后的审判。
张隼的鬼域张开,在他的鬼域范围之内,船舱之中,那些看不见的亡魂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周围的一切厉鬼都在主动退让,似乎生怕惹上了张隼这尊邪神。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点阴森的火光从无垠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驾驶室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白色的蜡烛。
这蜡烛是被什么人举在手上的,绿色的火苗阴森的晃动,显得很不寻常。
而借助这点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光亮,张隼勉强看见了举着蜡烛的那个人。
更准确的说,是鬼。
这东西身材高大,样貌笼罩在灰雾之中,看不真切,外面都是披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僵硬、冰冷、麻木。
这鬼东西缓缓走到了一动不动的船长身后。
两只鬼站在一起,张隼这才发现,他们竟然都顶着一张高度腐烂的脸。
无论是多么微小的细节,这两只鬼竟然都能保持完全一致,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船长的分身?”
“不,不对,我能感觉出来,这只鬼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之前的船长完全不同,似乎是另外一只完全不同的厉鬼。”
“············”
张隼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周登甚至为了创造出这个机会,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也在关键时候拿出了曹延华交给他的棺材钉······
张隼心中思绪涌动,但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位新出现的“船长”,拥有全新的杀人规律,而且恐怖程度比刚才的船长更强了······
当那张腐烂的脸完全呈现在张隼面前时,船长用僵硬冰冷的语调一字一句道:“你,看见了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