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林怀恩,玩得这么傲吗?”章璞成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还带着醋意,“都这个节骨眼了,还不忘耍帅泡妞啊!活该你女朋友这么多!学费了,学费了,比赛算什么?泡妞最重要。”
“别人随口说一句你别当真啊!”邱逸钦急切地接话,“更何况你怎么判断宁雪芙的位置?你怎么精准地把一血送到她脸上?你送头也就算了,万一送错了人,首杀奖金白给了,还要被弹幕刷‘下饭’——你这样玩还想不想赢啊?”
“我已经扫描到宁雪芙了。”林怀恩的声音很稳,“她在莎士比亚环球剧场。别急,这波我自有节奏。”
说话间他已经切入了对方雷达控制区的边缘。他没有选择走空中路线,走空中哪怕速度快也缺乏突然性。他从半空转了个九十度,笔直地往下坠,贴着泰晤士河的水面高速掠行。战机搅起的气流在河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浪,两侧的观光游艇被浪涌推得左右摇晃,他贴着桅杆的边缘切进维多利亚堤岸的阴影里,飞行高度在零点几秒内压到了离水面不足两米。
他的信号消失在所有雷达屏幕上,堤岸的石墙和仓库的混凝土外墙把他的电磁回波吞得干干净净。他贴着建筑物的阴影飞行,高度压到极限,速度却不减。从观众视角来看,大屏幕上的那个红色光点像是忽然学会了隐身,在雷达地图上闪了一下,然后彻底融进了南岸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这么快就锁到对面全部人的位置了?”邱逸钦调出地图看了一眼,语气从紧张切换到了分析模式,“可是.....莎士比亚环球剧场的位置很靠后,它的前面至少会有一到两座雷达站。你直接飞过去,肯定先会被前哨雷达的扫描波束咬住,然后锁定,然后被集火。这种情况下你真的能送到宁雪芙脸上?还是说你想一打五?”
“哟,邱逸钦你功课做得很足嘛,连雷达站的前后排布都研究过了。”林怀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欣赏。
“肯定还是做了些功课的。”邱逸钦没好气地说,“就是越做功课越觉得没意义。”
林怀恩笑了,“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穿过翟景效的前哨雷达阵,成功摸到宁雪芙旁边?”
邱逸钦想了一下,“唯一的方式就是从地面进去。如果你贴着高楼的混凝土结构飞,建筑物的散射回波会把你的信号搅成杂波,任何雷达屏幕上都很难锁定你。但贴地飞行的效率太低了,你的速度会因为建筑被拖慢。等蓝方把前哨观测点铺开,地面路线也会被目视侦察到,除非你在他们观测网成型之前,就已经穿过了整片前哨区。”
林怀恩从皇家司法院的铸铁围栏上方切了进去。他的身体侧倾了将近九十度,左肩几乎擦着石墙上的浮雕花纹滑过,穿过第一道巷口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风灌进巷口那座红色电话亭,电话亭的玻璃门被震得嗡嗡响了三秒。
响声通过通讯器传到了队友的耳朵里,像一阵疾风刮过麦克风。他在风声中笑着说:“答对了。邱逸钦,你这套理解放在解说席上都是合格的。”
邱逸钦沉默了一秒,然后问:“你到哪里了?”
“皇家司法院。”
“这么快?!”邱逸钦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皇家司法院的坐标,又看了看林怀恩从泰晤士河到皇家司法院的直线距离,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到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速通记录,“你从河面切到司法院才用了多久?你不是开了挂吧?”
“这次比赛不都是合法开挂吗?”林怀恩笑,“我开挂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邱逸钦很快冷静了下来,“就算你能把一血精准地喂给宁雪芙,破晓凌云也可以趁你充电的窗口期强拆雷达站。你现在充能要多久?三十秒?或者二十秒?如果他们配合够好,三座是保底,四座也不是不可能。你拿一血换四座塔,这交换比我们亏到爆炸。”
舰队街上的红绿灯正在按预设程序切换。林怀恩在红灯亮起的瞬间从灯柱下方穿过,灯柱的电磁感应器被他的身体掠过时短暂失灵了一帧,红灯闪了一下,跳成绿灯,又跳回红灯。他贴着地面折进布弗里街,经过一家橱窗的时候带起的气流震得橱窗里戴贝雷帽的塑料模特往后晃了一下。
翟景效所在的泰特现代美术馆雷达站在他侧面一闪而过,那台雷达站的扫描波束从他身上扫了零点几秒,但什么都没触发。他体表没有任何屏蔽服产生的电磁回波,在扫描系统里,最多他就是一只贴地飞行的蚊子。
蚊子在这个级别的雷达里没有生物电信号,所以他也没有。
“我觉得他们能拆四座。”林怀恩的语气平淡,“哪怕他们拆不了四座,我也会放他们拆四座。”
频道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邱逸钦第一个反应过来,“艹!你在设置陷阱?想一波把他们解决掉?”
林怀恩没有回答,笑了两声。
“相信林怀恩吧。”刘立新的声音切了进来,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楼长的威严,“干就完事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忽然变得茫然,“不过……我该干什么?我现在在金丝雀码头,这个雷达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对面也不来打我,我也打不了对面。我感觉我像在挂机。我能做点什么吗?跳个健美操?”
“跳吧。”林怀恩在频道里笑了一声,“你可以开录屏,用自动摄像功能,到时候能下载到你自己的手机里。也算是完成了金雀花码头的健美操打卡——以后你的直播间可以挂个标题:‘NT-X校内赛健美操首秀’。”
刘立新“哦”了一声,语气郑重得像是在接受一项战略级任务,然后频道里隐约传来他开始活动关节的声响。
“我已经到了。”林怀恩的声音重新切回频道,这次压得很低。
他在南岸的仓库建筑群里做了最后一个折转,从莎士比亚环球剧场东侧的茅草屋顶下方切了进去。穿过廊柱之间的缝隙时,剧场内悬挂的旗幡被最后一缕风带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