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德里克农场,夜晚。
月光洒在翠绿的草地上,将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泽。
几匹马在围栏里悠闲地吃草,偶尔抬起头,打个响鼻,然后继续低下头
主屋里灯火通明,笑声和谈话声从窗户里飘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经历过至黑之夜的英雄们正聚集在一起,开心的谈论着之前的战斗。
感觉有些不适应热闹的气氛,荷鲁斯离开客厅,独自走上谷仓的二楼。
谷仓的墙壁是用深色的原木搭建的,经历了数十年的风雨和阿祖等人的摧残,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荷鲁斯爬上梯子,推开二楼木门,走进了“秘密堡垒”。
二楼的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
屋顶是倾斜的,最高处也只有两米多,最低处不到一米,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照片——父亲和孩子们在农场的合影,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瞬间。
角落里放着一张旧书桌,桌面上堆着几本厚厚的书和几张手写的笔记。
这里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每当心情不好时,他就会爬上二楼,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田野和天空。
此刻的荷鲁斯站在圆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
他的手中,两枚戒指在微微发光。
一枚是哈尔·乔丹的绿灯戒的备份,在至黑之夜中,甘瑟用它制造了复制品,交给了他。
绿灯戒指陪伴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战斗,帮助他抵御了黑灯军团的攻击,但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哈尔·乔丹回来了,这枚备份戒指已经无用。
另一枚是白色戒指,那是父亲送给他的礼物,是用睡魔三神器和祖安的信仰之力制作的。
这枚戒指曾经在黑灯的侵蚀下变成黑色,但在他觉醒的那一刻,戒指重新亮起了白光。
它见证了自己的挣扎,痛苦和觉醒。
荷鲁斯低头看着两枚戒指,陷入了沉思。
就在他沉思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节奏,让荷鲁斯很快认出是父亲的声音。
荷鲁斯转过身,看到彼得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父亲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敞开,露出锁骨,朝他微笑看来。
荷鲁斯看到彼得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帝皇父亲。”
虽然知道父亲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他还是用这个称呼称呼父亲。
他心中,父亲就是他的帝皇,他的君主,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彼得咳嗽一声,走进阁楼。
大战之后,这小子又来这边感悟人生了?
一边想着,彼得走到荷鲁斯身边,看向他手中的两枚戒指。
“怎么了?舍不得戒指吗?”
荷鲁斯摇了摇头。
“不,帝皇父亲,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些对我也没有了意义。”
荷鲁斯深吸一口气,握紧白色戒指,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戒指碎裂。
瞬间白色的光芒从碎片中涌出,在他的掌心旋转,越来越炽烈,如同一颗恒星在他手中燃烧。
很快光芒从指缝间涌出,在空气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
将将戒指捏碎后,荷鲁斯面对谷仓的圆窗。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分明。
彼得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想要了吗?”
毕竟戒指也能给这小子提供战力,你就这样捏碎了?!
“是的,帝皇父亲,因为我收获了更重要的东西。”
荷鲁斯的表情肃穆,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明白了许多,父亲,关于生命的意义。”
“我经常做梦。”
荷鲁斯继续说:“梦到前世,梦到那些我不应该记得的事情。”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那个世界里,我背叛了帝皇父亲,我带领一半的军团与他为敌,我摧毁了他建立的一切。”
“那些记忆一直在我脑海中,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害怕有一天,我也会背叛你,害怕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敌人。”
彼得看着荷鲁斯,没有说话。
“但这次,在至黑之夜中,我看到了兄弟姐妹们的内心。”
荷鲁斯继续说,“瑞雯,阿祖,爆爆,蔚,星爵,马克,洛基,玛奇玛,汤姆——所有人,在那枚白色戒指的链接中,我看到了他们最真实的一面,他们对生命的热忱,对家庭的亲情,不放弃的生的渴望。”
“那些情感,比任何黑暗都更强大,比任何恐惧都更持久,比任何邪神都更加不可动摇。”
他转身看着彼得,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
“那个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无论是叛乱还是战火,我都会忠诚地守护你,帝皇父亲,我会保护瑞雯、阿祖、所有人——保护他们的忠诚不被污染。”
荷鲁斯的声音低沉坚定。
“帝皇父亲,我想,那也是存在之灵选择我的原因,因为你的伟大,构筑了我当时的信念。”
彼得:“......”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感性。
不过听到荷鲁斯这么有觉悟,彼得还是相当满意和开心。
伸出手,彼得轻轻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
“我以你为骄傲,荷鲁斯,但是我并不是伟大的父亲,从来不是。”
彼得说着,将视线投向夜色。
他忽然想要说些心里话。
“你知道吗,荷鲁斯,我小时候,对自己的父亲也有一种很复杂的感情。”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一股巨大而可怕的威严力量,他的存在总是让我不知所措,在他身边,我总是感到害怕,也感到安全。”
彼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
“他曾经是我的一切,我用自己生命的每一根纤维崇拜他,每次他说话时,我都畏缩不前,我以为他是完美的,以为他永远不会犯错,以为他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彼得的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但有一天,他老了,我看着他,发现他看起来十分渺小,他头发白了,背驼了,手在颤抖,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这就是事物的必然。”
他顿了顿。
“作为一个父亲,他似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巨人,但当孩子长大了,孩子注意到那些父亲的不完美与缺陷,于是父亲也就变得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脆弱。”
说着彼得转身看着荷鲁斯。
“于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我害怕的,是我自己心中构筑的那个他的形象,而不是真正的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荷鲁斯的肩膀。
“荷鲁斯,我不会一直完美的,或许有一天,你会注意到我的缺陷,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巨人,或许有一天,你会超越我。”
彼得的声音中带着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