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惊愕久久不散。
黑袍老太婆拄着拐杖,拖着拖地的黑袍,消失在大门外的黑暗中。
对方佝偻的影子刚消失在月光里,殿门便在风中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国王的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抓着王座扶手,指节发青。
王后捂着脸,身体靠在侍女身上微微颤抖。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大厅中蔓延,高高穹顶上的烛火都在不安地颤动。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陛下,请允许我献上最后的祝福。”
还没有来得及给予祝福的最后一位女巫,此时从贵宾席上站起身来。
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女巫走到婴儿床前,国王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没有阻止。
“我无法解除那个凶恶的咒语。”
女巫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但我能将它缓和。”
她伸出手,将白玫瑰放在婴儿的枕边。
“公主不会死,她只会离开这个王国,被掠去未知的世界,一百年后,她会返回——带着比过往更加美丽、更加聪慧、更加坚韧的灵魂。”
大厅里再次哗然。
王后抬起头,满脸震惊,“掠去未知的世界,消失一百年?”
“这是最好的结局。”
女巫转过身,表情平静的面对国王和王后。
“诅咒已被我减至最低限度,等她归来时,所有的仇恨都将了结,所有的黑暗都将被驱散,这是唯一的路。”
国王陷入了沉默。
高台上的烛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克拉克站在人群中,头盔夹在腋下,视线穿过人群,注视着婴儿床上那个小小的生命。
她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小拳头从襁褓里伸出来,不时攥一下。
小公主的额头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十一位女巫赐福的印记,美貌、歌喉、善良、花朵、聪慧、舞姿、灵巧、勇敢、幸运、真诚、幸福的具象化。
而在那些金色光晕的缝隙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紫色光芒在游走,像一条阴险的小蛇,盘踞在她胸口。
那便是诅咒了,即使被缓和了,也依然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克拉克看着这位公主,内心油然升起一种亲密感,仿佛自己和她存在某种联系。
“那些外乡人!”
蓦地!
人群中忽然有人尖叫出声,手指直直指着站在柱子旁边的阿祖。
“那是黑骑士,抢劫村庄、掠夺富户的黑骑士!”
听到有人指控自己,阿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尖叫像油锅里落进了一滴水,大厅里顿时炸了锅。
贵族们纷纷后退,将妇女和儿童护在身后,原本在席间穿梭的侍女们尖叫着一哄而散。
守卫们拔出长剑,从大厅的各个入口涌进来,盔甲摩擦的声音、皮靴踏地的声音、剑刃出鞘的声音混成一片。
阿祖还没来得及辩解,又有另一个人指着马克。
“那个穿戴银色盔甲的骑士,他也在场,我亲眼见过他们结伴而行!”
马克张了张嘴,一脸无辜。
“我们只是路过,还有,我可没和他一起抢劫......”
“拿下他们!”
国王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
现在有人告诉他,自己的女儿要被人掠去,他自然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公主。
守卫蜂拥而上。
克拉克立即将短剑从腰间拽出来。
黑色的长剑在他手中翻飞,剑脊接连抽在几名守卫的颈侧,几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快走!”
克拉克朝着众人喊道。
四人往殿门口冲去。
守卫的数量越来越多,不断从偏殿、走廊和楼梯上涌过来,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阿祖在打斗中,抽空回头扫了一眼躺在金色襁褓中的女婴。
他咬了咬牙,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莫名其妙被书中的手抓进这个鬼地方,被迫穿上这身黑盔甲,在这片该死的森林里转了好几天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找到同伴,还要被当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既然你那么怕我抢你的公主,那我偏要抢。
阿祖转身,不再朝殿门冲。
他提起速度,踩着几名守卫的肩膀腾空而起。
黑色盔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直直落在高台上。
国王吓得后退两步,王后尖叫着扑向婴儿床,被阿祖抢先一步,将婴儿从金丝襁褓中捞起来,一手托着那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一手用黑色长剑指着台下的人。
“后退!”
阿祖沉声喝道。
守卫们投鼠忌器,纷纷停下脚步。
克拉克在殿门口停住脚步,回头望着阿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约翰,你在干什么?”
阿祖没有回答,抱着婴儿从高台侧面的台阶往下走,长剑架在身前,逼着那些守卫让出一条路。
马克也愣住了。
大哥,你好像有点卑鄙。
“反正他们要抓我们。”
阿祖走到克拉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不如让他们有个更忌惮的理由,我抢了公主,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追杀。”
克拉克盯着他几秒,终于没有反驳。
守卫们不敢上前,国王在身后喊:“放下我的女儿,你们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阿祖充耳不闻,抱着婴儿大步走出殿门,快速向外面撤退。
月光将黑色盔甲镀上一层惨白的银光,婴儿在襁褓中微微动了一下,小嘴嘟了嘟,又沉沉睡去。
珀耳塞福涅走在队伍最后面。
过了吊桥,她转身面向城墙抬起手。
黑色的雾气从她脚下弥漫开来,将城门笼罩。
追出来的守卫被雾气阻挡,在城门口踟蹰不前。
“走。”
珀耳塞福涅跟上队伍。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哥谭市。
戈登站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道上的混乱。
警笛声、尖叫声、玻璃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警员们勉强维持着秩序,但灾难来得太快,谁也来不及系统性地部署。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在尖叫,有人蹲在车后寻求掩护,有人疯狂地按着汽车喇叭。
商店的橱窗玻璃碎了一地,路灯杆歪倒,断裂的电线冒着火花。
“局长,东区报告有不明生物袭击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