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童话女王最后一声尖叫消散在海风中,绿色的光芒彻底熄灭。
被女王魔力撑起的虚幻建筑、哥特式拱顶、彩色玻璃窗、骑士与龙的石雕,从边缘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软塌下来,露出天堂岛本来的白色大理石和灰色岩壁。
刻有亚马逊古文字的廊柱在晨光中重新显露出来。
战场上安静了下来,无数从故事书里涌出的怪物、反派、幽灵,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成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风卷起,飘向远方。
废墟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还站着。
吉安娜的头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浅紫色的眼睛半闭着,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在风中摇摆的芦苇。
她一直站在那里,用自己体内尚未完全觉醒的魔力,维持着整个现实世界对童话世界的侵蚀。
从她身上银白色波纹已经越来越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后最后一圈涟漪。
等到童话女王彻底消失之后,吉安娜的身体晃了一下,直接倒了下去。
“嗖!”
不等她摔倒,一道身影比闪电更快地掠过碎石和断柱。
彼得出现在她倒下的位置,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抱进怀里。
吉安娜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微弱但平稳,小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彼得低头看着她,眼睛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额头,感受到皮肤下微凉的体温。
吉安娜的魔力消耗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孩子昏厥过去。
尽管她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是白雪公主的转世,是被十二位女巫祝福过的睡美人公主,但她现在只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布鲁斯·韦恩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走到彼得身边,低头看着吉安娜。
“教父。”
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欲言又止,“这是哪里来的孩子?”
彼得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吉安娜苍白的小脸上。
“那说来话长。”
“每一次都是说来话长。”
布鲁斯心里忍不住吐槽:“我认识教父你这么多年,你身边的孩子从一两个变成今天的两位数,每一次你都说‘说来话长’。”
戴安娜从后面走过来,走到心里腹诽的布鲁斯身边,目光落在彼得怀中的孩子身上。
“白雪公主?”
戴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童话女王喊她白雪,她是白雪公主的转世?”
彼得点头,“也是睡美人公主,不过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是吉安娜·帕德里克,我的女儿。”
戴安娜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从吉安娜身上移开,落在布鲁斯手中那本厚重的书上。
“布鲁斯,话说这本书怎么回事?”
布鲁斯将书举起来,让封面上的烫金字母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联邦个人所得税法,大都会公共图书馆借的。”
戴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用一本税法封印了童话女王?我还以为这是当初白雪封印女王的那本书。”
“她的力量来自想象力。”
布鲁斯翻开封面,里面的纸张密密麻麻印着条文、数字、表格、说明。
“我猜测,如果让她回到那本童话书里,她还是能从里面汲取所有魔力,故事书里有无数的故事,无数的角色,无数的想象,她回到那里依然是女王。”
他合上书,“所以,我不留下任何她能使用的想象力,把封印她的容器换成这本税法典——没有任何人会对税法产生童话般的想象。”
戴安娜嘴角微微上扬,“你把她关进了想象力的真空里。”
“是,这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布鲁斯将书塞进腰间的特制密封袋。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爆爆第一个向着彼得冲了过来。
女儿的蓝色长发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左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由于跑得很急,爆爆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冲到彼得面前时,张开双臂就要扑上去。
“老爸!”
很快爆爆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她看到了彼得怀中的孩子。
爆爆的手臂慢慢垂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是谁?”
彼得咳嗽一声,“这......这是阿祖拐来的睡美人公主。”
阿祖听到老爸的话,脸从黑变绿,从绿变紫。
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
阿祖刚想反驳,彼得立即瞪了他一眼。
阿祖的后半句话就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爆爆的眼眶红了,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是父亲最宠爱的小女儿时,就会有一个更小的出现。
难受想哭!
彼得看出爆爆有些难受,赶紧伸出另一只手臂,将爆爆也揽进怀里安慰。
“你永远是我的女儿,爆爆,不管是玛奇玛,是你,还是她,没有谁被取代。”
爆爆听彼得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在父亲的肩窝里。
吉安娜在她旁边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蔚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露出姨妈笑。
瑞雯从废墟的另一侧走过来。
她的制服上破了好几个洞,暗影能量还在指尖残留着几缕黑色的丝线。
眼眸注视着父亲怀中的新成员,瑞雯抬起手,捂住了额头。
“又来了。”
瑞雯语气中带着无奈。
不用想,这肯定是老爸拐来的其他世界的婴儿。
“父亲。”
调整了一下心情,瑞雯走向彼得,装作没看到吉安娜。
彼得看着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受伤了吗?”彼得问。
瑞雯摇头,“没有。”
“疼吗?”
“不疼。”
彼得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她的耳后,轻轻拨开一缕被血痂粘住的碎发。
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不深,但很细,像被刀尖划过。
瑞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彼得释放能量,替女儿治好伤口,“以后小心些。”
瑞雯点头,退到一边。
汤姆和希里也走了过来。
汤姆的校服长袍破了好几个口子,魔杖杖尖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他表情依然平静,暗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波动。
“父亲。”
汤姆微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