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总装车间内，刺鼻的复合材料树脂气味还未散去。
巨大的穹顶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厂房中央那架外形不走寻常路的影隼隐形轰炸机。
贺乔羽站在脚手架下方，手里捏着一份生产排期表，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抬头看向正从脚手架上走下来的陈天宇，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天宇，影隼虽然通过了军方的定型验收，正式进入了小批量试生产阶段。
但是这涂层工艺太耗时间了！”
陈天宇摘下白色的防尘手套，目光在“影隼”光滑的机体接缝处扫过。
“S型进气道的内部处理，以及机身雷达吸波材料的固化，都需要极其严格的温湿度控制。”
陈天宇一边走一边说道：
“以我们现有的恒温车间规模，一个月最多只能下线一架。”
贺乔羽急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沙特那边的代表团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通过了他们的验收，他们那边至少就要交付四架。
可我们国内空军也盯着这批试生产的机身，他们急需用这批飞机来摸索反隐身战术。
这产能怎么分配是个问题啊！”
和贺乔羽的担心相比，陈天宇明显要放松许多。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应付完沙特方面的验收再说。
不过要想尽快扩产，外销的利润，才是我们扩大生产线、新建恒温车间的底气。”
两天后，华南航空工业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沙特国防部的特使哈立德亲王，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走进了高度戒备的二号机库。
林文思作为晨星公司的首席销售经理，全程陪同在哈立德亲王身侧。
“亲王殿下，向您隆重介绍，晨星公司的最新杰作影隼。”
林文思侧开身子，做了一个夸张的邀请手势。
随着众人走进机库，影隼那充满科幻感的隐身布局瞬间占据了所有沙特军官的视线。
即便是早已经看过宣传图册，但在看到真机时，仍然让他们感受到了震撼。
哈立德亲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便他在美国参观过美国最先进的B1轰炸机，但眼前这架外形特殊的飞行器，还是颠覆了他对航空器的认知。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幽灵。”
沙特空军的一名少将喃喃自语。
接下来的两天，影隼隐形轰炸机在西北某试验靶场进行了全方位的实弹飞行展示。
在沙特代表团的注视下，影隼隐形轰炸机展示了它惊人的载弹量。
当那宽大的内置弹舱门在空中猛然开启，连续投下十二吨模拟炸弹，将地面靶标炸成一片火海时，沙特军官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它的高空巡航稳定性，以及接近0.95马赫的高亚音速突防能力，都让哈立德亲王连连点头。
回到会议室后，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经理，陈总师。”
哈立德亲王目光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中东贵族特有的傲慢与谨慎。
“我必须承认，这架飞机的飞行性能和挂载能力，完全符合沙特空军对远程打击平台的期待。”
林文思刚要露出笑容，哈立德亲王话锋一转。
“但是，贵公司一再强调的‘雷达隐身’能力，我们目前还持保留态度。”
陈天宇坐在长桌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静静地看着这位沙特亲王，等待下文。
“亲王殿下，我们在西北靶场的测试，全程都有雷达监控数据作为支撑。”
林文思急忙解释道：
“我们的防空雷达在绝大部分时间里，根本无法锁定‘影隼’。”
沙特空军少将冷笑了一声道：
“林经理，测试用的雷达是华夏生产的，飞机也是华夏生产的。
这就好比足球赛里，裁判员和运动员是同一个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的雷达，可能确实捕捉不到它。”
少将盯着陈天宇，毫不客气地说道：
“但这不代表西方的先进雷达捕捉不到。
我们沙特投入大量美金来购买这款机型，我们需要绝对的保证。”
哈立德亲王抬起手，制止了少将的咄咄逼人。
“陈先生。”
亲王看向陈天宇。
“沙特军方对影隼有极大的诚意。
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我提出一个要求。”
陈天宇微微颔首：
“亲王殿下请讲。”
“把影隼飞到沙特领空。”
哈立德亲王抛出了他的条件，语气不容置疑。
“由我们沙特皇家防空部队的雷达网，亲自对它进行实战检测。
只要我们的雷达抓不住它，我立刻在采购合同上签字。”
林文思暗暗咽了一口唾沫。
飞越半个亚洲去测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天宇身上。
陈天宇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进行哪怕一秒钟的思考。
“我拒绝。”
陈天宇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斩钉截铁。
哈立德亲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敲击桌面的手指也猛地停住了。
沙特军官们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陈先生，你这是在拒绝一位潜在的最大客户。”
哈立德亲王的语气冷了下来。
“还是说，你们对自己的‘隐身’技术，根本没有底气？”
面对这种近乎激将的质问，陈天宇依然保持着令人敬畏的冷静。
“亲王殿下，这与底气无关，这关乎基本的常识和国际规则。”
陈天宇直视着哈立德的眼睛，逻辑严密地开始反击。
“首先，‘影隼’目前还是高度机密的未定型验证机种。
它的航程虽然足够远，可以直接飞往沙特，但沿途的保密工作相当麻烦。”
陈天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次，从华夏飞往沙特中东地区，最短的航线必须途经巴基斯坦的领空。
这么大一架飞机过境，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提前照会巴基斯坦军方。”
“既然横竖都要惊动巴基斯坦。”
陈天宇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他的核心论点。
“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测试防空雷达对‘影隼’的探测能力，为什么不就近把测试地点安排在巴基斯坦呢？”
沙特空军少将愣了一下，刚想反驳，陈天宇却抢先一步封死了他的话头。
“据我所知，巴基斯坦防空部队目前装备了大量从美国引进的先进防空雷达设备。”
陈天宇目光锐利，直击沙特人的痛点。
“比如美制的AN/TPS-43三坐标对空监视雷达，这代表了北约现役的先进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