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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血洗藩城,固守待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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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西南的岛原半岛,寒风卷着硝烟,掠过日野江城(岛原城)的石垣,留下斑驳的弹痕与血迹。

  这座矗立在丘陵制高点的城池,曾是松仓氏世代盘踞的统治中心,也是岛原藩的水师指挥中枢,如今却换了主人。

  小西行长旧部增田义次,正身披缴获的黑色胴丸甲,立于本丸议事厅的廊下,望着脚下臣服的土地与远方的有明海,眼中翻涌着复仇的快意与未熄的野心。

  日野江城的坚固,曾是松仓氏的底气。

  城池依丘陵地势而建,采用石垣与土垒结合的结构,底层是重达千斤的花岗岩砌成的石垣,高达三丈,墙体陡峭,难以攀爬。

  中层为夯土垒筑,厚达两丈,夹杂着碎石与糯米灰浆,坚固耐炮。

  顶层修建三层橹楼,每层都设有瞭望口与射孔,登顶可俯瞰全岛与岛原湾,既能监视海面动静,又能指挥城内防御。

  城内布局规整,东侧是粮库与火药库,采用防潮通风的制式,可储备可供千人食用一年的粮食与足量火器。

  西侧是军营与水师码头,可驻兵千人,停靠小型战船二十余艘,是兼顾陆上防御与海上调度的战略要地。

  松仓氏凭借这座坚城,镇压岛原半岛的天主教徒,搜刮民脂民膏,从未想过,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城池,会在一门明军送来的红夷大炮面前,不堪一击。

  几日前,增田义次率领千余浪人与两千余名天主教徒,趁着松仓藩主力被调往博多港防备明军、藩中空虚的时机,发动突袭。

  他知晓日野江城的防御坚固,若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故而选择深夜偷袭。

  先派数十名精锐浪人,趁着夜色潜入城内,解决城门处的哨兵,打开城门,随后主力部队蜂拥而入,同时,将明军送来的红夷大炮架在城外的丘陵制高点,对准城池的正门石垣,发起猛烈轰击。

  那门红夷大炮,是明军登莱水师赠予的制式装备,射程可达三里,威力巨大,炮弹重达数十斤,撞在石垣上,瞬间便能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轰!轰!轰!”

  三声巨响过后,日野江城的正门石垣轰然坍塌,碎石飞溅,守城门的足轻被砸得粉身碎骨,惨叫声淹没在炮火声中。

  城内的守军,大多是缺乏训练的足轻,仅有少量正规武士,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与威力惊人的红夷大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增田义次麾下的浪人,个个悍勇善战,手持明军送来的先进火铳与长刀,如同猛虎入羊群,一路砍杀,火铳的枪声与长刀的劈砍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城内的街巷。

  天主教徒们则怀着对幕府的怨恨,奋勇冲锋,他们虽缺乏武器,却悍不畏死,靠着血肉之躯,冲破了守军的层层防线。

  松仓藩主松仓重政,听闻城池被袭,亲自披甲上阵,率领百余武士死守本丸,却终究寡不敌众。

  他被数名浪人围攻,身上多处受伤,最终被增田义次一刀斩杀,头颅被悬挂在城门之上,用以震慑城内的残余守军。

  失去主帅的守军,彻底崩溃,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不到一个时辰,日野江城便被增田义次彻底拿下。

  拿下日野江城后,增田义次并没有停下脚步。

  要稳固自己的势力,必须快速扩张,收拢更多的兵力与地盘。

  岛原半岛的各支城,因幕府推行“一国一城令”,早已沦为小型平城或山城,防御薄弱,仅以土垒、壕沟为主,火器也只有少量大筒与火绳枪,根本无法抵挡他麾下装备精良的部队。

  所谓“一国一城令”,是德川幕府为了削弱地方大名的势力,推行的严苛政策。

  规定每个藩国只能保留一座居城,其余支城全部拆除或废弃,支城的守军也被调往居城,仅留少量足轻驻守,这就导致地方藩国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一旦居城被破,支城便会不攻自破。

  借着这一漏洞,增田义次率领部队,接连出击,先是攻破森岳城。

  这座位于岛原半岛北部的支城,仅有五十名足轻驻守,早已吓得人心惶惶,增田义次的部队一到,便开城投降。

  随后,他又率军拿下有明城、小滨城、口之津城,这些支城的守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拼死抵抗却不堪一击,短短三日,增田义次便控制了整个岛原半岛。

  每拿下一座城池,增田义次都会展开清算。

  诛杀城内的藩主家臣与男性守军,将女眷贬为奴隶,肆意凌辱。

  他身为小西行长的旧部,关原之战后,小西行长战败被杀,他沦为浪人,受尽屈辱,对德川幕府与依附幕府的藩主,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松仓重政是幕府的忠实拥护者,曾残酷镇压天主教徒与小西行长的旧部,双手沾满了鲜血,如今落在增田义次手中,自然不会有好下场。

  松仓重政的妻妾与女儿,被增田义次强行带入日野江城的本丸,日夜侍奉他。

  这些出身名门的女子,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却只能忍气吞声。

  稍有反抗,便会遭到毒打,甚至被杀害。

  增田义次与麾下的浪人、教徒,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们不在乎什么道义,只想着复仇,想着发泄心中的怒火,那些藩主家臣的女眷,成了他们宣泄仇恨的工具,日野江城日夜都能听到女子的哭泣与浪人的哄笑,凄惨无比。

  拿下岛原半岛后,增田义次将目光投向了天草群岛。

  天草群岛位于岛原湾南侧,由数十座岛屿组成,是寺泽氏的统治中心,也是天主教徒的重要聚居地,岛上的富冈城,更是天草群岛的核心居城,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富冈城建在临海的丘陵之上,采用纯石垣结构,墙体光滑坚固,设有两层橹楼,登顶可俯瞰天草滩与周边岛屿,既能监视海面,又能抵御陆上进攻。

  城内设有大型粮库,可存粮万石,驻兵八百人,是寺泽氏的统治中心与群岛水师大本营,岛上的水师战船,可随时驰援周边海域,也是防备明军袭扰的重要据点。

  要拿下富冈城,并非易事。

  天草群岛四面环海,需渡海作战,且富冈城的石垣防御坚固,比日野江城的支城更为难攻。

  好在,明军水师一部伸出了援手。

  登莱水师都司汪翥,得知增田义次拿下岛原半岛后,按照沈有容的吩咐,派遣十艘轻型战船,携带大量火器与粮草,驰援增田义次,协助他进攻天草群岛。

  明军的战船,速度快,火力强,配备佛郎机炮与火铳,轻易便压制了寺泽氏的水师战船,为增田义次的部队渡海提供了掩护。

  渡海之后,增田义次再次动用了明军送来的红夷大炮,搭配明军支援的火铳手,对富冈城发起猛攻。

  寺泽氏的守军,虽有八百人,且依托坚固的石垣顽强抵抗,却终究不敌装备先进的叛军与明军水师的火力支援。

  明军的佛郎机炮,射速快,火力密集,不断轰击着富冈城的石垣,打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增田义次麾下的火铳手,手持明军送来的先进火铳,对着城墙上的守军密集射击,守军成片倒下。

  浪人与天主教徒,则趁着缺口,奋勇登城,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寺泽广高亲自率军死守城池,却在混战中,被明军的火铳击中,当场战死。

  失去主帅的守军,彻底崩溃,增田义次的部队,顺利攻入富冈城,随后,他又率军拿下了天草群岛的本渡城、牛深城、矢上山城、御所岳城,短短五日,便控制了整个天草群岛。

  至此,增田义次已控制有明海全域与玄界滩南部,拥有了九州西南的“海权枢纽”与“反幕府根据地”。

  岛原半岛与天草群岛,北接肥前国,南邻萨摩藩,西临有明海,东靠玄界滩,既是连接九州内陆与海外的重要通道,也是抵御幕府联军与明军袭扰的战略要地。

  拿下这两处地方后,增田义次开始大规模收拢兵力,整编部队。

  前来投奔他的人,源源不断。

  有沦为浪人的小西行长旧部,他们听闻增田义次举兵反幕,纷纷前来投奔,渴望跟着他复仇,重振小西氏的荣光。

  有被幕府镇压的天主教徒,他们不堪忍受幕府的禁教令与残酷迫害,增田义次的举兵,给了他们希望,他们纷纷响应,带着家人前来投奔,成为叛军的主力。

  有不满幕府苛捐杂税与“一国一城令”的百姓,他们世代被藩主压榨,生活困苦,增田义次拿下城池后,暂时减免了赋税,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不少青壮纷纷加入叛军。

  还有一些投降的藩国足轻,他们走投无路,只能投靠增田义次,寻求庇护。

  经过几日的整编,增田义次手底下的人马,已经达到了万人之多。

  他将部队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浪人组成的“先锋队”,约两千人,个个悍勇善战,配备明军送来的长刀、火铳与甲胄,由他亲自统领,负责正面作战与突袭任务。

  第二部分是天主教徒组成的“义民兵”,约五千人,虽缺乏训练,却悍不畏死,配备火铳与竹枪,由传教士协助统领,负责驻守城池与后方防御。

  第三部分是投降的足轻与百姓组成的“补给队”,约三千人,负责粮草运输、城池修缮与物资管理,由投靠的藩臣统领,保障部队的后勤供应。

  明军也源源不断地送来武器装备。

  除了之前的红夷大炮,还送来数百支火铳、上千把长刀、大量的火药与铅弹,以及一批甲胄,让增田义次能够彻底武装麾下的部队。

  增田义次亲自查验这些武器,当他再次握住明军的火铳,感受到其精良的工艺与强大的威力时,心中再次涌起对明军的敬畏。

  他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拿下岛原、天草,之所以能收拢上万兵力,离不开明军的支持与先进武器的助力,明国的实力,远非德川幕府可比,这绝对不能与之为敌,只能依附,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才能彻底推翻德川幕府的统治。

  当然,增田义次也清楚,要稳固自己的根据地,仅仅依靠兵力与武器是不够的,还需要安抚民心,清剿残部,杜绝藩臣反扑。

  他当即下令,在岛原半岛与天草群岛推行一系列政策:

  第一,减免赋税,停止对百姓的压榨,让百姓能够安心耕种与捕鱼,恢复生产,以此稳定民心。

  第二,废除幕府的禁教令,允许天主教徒自由传教,修缮被毁坏的教堂,让传教士能够公开活动,以此拉拢天主教徒,巩固自己的兵力基础。

  第三,清剿松仓、寺泽氏的残部,派遣先锋队,在岛原半岛与天草群岛全域巡查,搜捕逃亡的藩主家臣与守军,一旦抓获,尽数诛杀,杜绝他们反扑的可能。

  ...

  这些政策的推行,起到了显著的效果。

  岛原、天草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不再逃亡,不少人甚至主动加入义民兵,支持增田义次的反幕事业。

  天主教徒们更是群情激昂,将增田义次视为“救世主”,全力支持他的行动。

  松仓、寺泽氏的残部,要么被清剿,要么彻底藏匿,再也不敢轻易露面,后方彻底稳固。

  此时,增田义次的野心,已然不再局限于占据岛原、天草。

  按照常理,下一步,他最应该进攻的,便是肥前国。

  肥前国是岛原半岛的“北邻腹地”,也是九州的核心粮产区,夺之可解决部队的军粮问题,彻底摆脱对明军粮草支援的依赖。

  而且,肥前国的统治者是佐贺藩藩主锅岛忠直,锅岛氏虽是九州外样强藩,但此前多次遭到明军袭扰,藩军主力被调往博多港,藩中空虚。

  且增田义次已攻破北线的森岳城,陆路通道洞开,水师可从有明海北上,夹击佐贺藩,佐贺藩距岛原半岛仅五十里,陆路三日可达,水路一日便可抵达,是“近而弱”的首选目标。

  麾下的不少浪人首领,也纷纷请言,请求增田义次率军北上,进攻佐贺藩,夺取肥前国的粮产区,扩大根据地,趁机收拢更多的兵力,与幕府联军抗衡。

  其中,浪人首领福岛甚兵卫,更是主动请战:

  “主公,佐贺藩藩中空虚,军粮匮乏,百姓怨声载道,我等只需率军北上,定能一举拿下佐贺藩,夺取肥前平原的粮食,扩大兵力,届时,即便幕府联军前来,我等也有一战之力!”

  福岛甚兵卫的提议,得到了不少浪人的赞同,他们渴望通过劫掠佐贺藩,获取更多的财富与粮食,满足自己的私欲,也渴望通过战功,获得增田义次的重用,摆脱浪人的身份。

  然而,增田义次却拒绝了这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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