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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索伦蛮兵,绝境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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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多尔衮,身上的气势,如同山林里的猛虎,骤然爆发出来,压向了眼前的少年:

  “小子,你说什么?”

  周围的索伦兵,瞬间绷紧了神经,弓箭再次往前递了几分,只要博穆博果尔一个眼神,就会立刻放箭。

  可多尔衮,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这股致命的压迫感一般,依旧平静地说道:

  “我说,首领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

  都困在这黑龙江的苦寒之地,看着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只能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硬的兽肉,喝着发酸的马奶酒,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迎着博穆博果尔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领,你守着这外兴安岭的苦寒之地,全年有八个月是冬天,山林里的猎物,一年比一年少,部落里的族人,每年都有无数人冻死、饿死。

  你手里的索伦兵,再悍勇,也只能在这山林里称王称霸,永远也走不出这黑龙江。”

  “可你看看人家科尔沁部。”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科尔沁的首领,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了大明的皇帝,成了皇妃。

  现在的科尔沁,在辽东有自己的草场,能和大明自由互市,铁器、食盐、布匹、茶叶,要什么有什么,族人再也不用在苦寒之地里挨冻受饿。

  他们的骑兵,跟着大明打仗,立下战功,就能得到大明的封赏,加官进爵,风光无限。”

  “首领,你难道就不羡慕吗?

  你难道就不想,带着你的族人,去辽东的沃土上定居?

  不想让你的族人,也能穿上暖和的棉布衣服,吃上香甜的茶叶,用上锋利的铁器?

  不想让索伦部,也像科尔沁一样,真正地强盛起来?”

  多尔衮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博穆博果尔的心上。

  他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怎么会不想?

  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他想让索伦部,走出这苦寒的黑龙江,想让族人再也不用挨冻受饿,想让索伦部,像科尔沁一样,成为草原上的强部,受大明的册封,享受互市的好处。

  可他不敢。

  他怕大明的狡诈,怕自己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怕自己赌上整个部落的未来,最终却换来一场空。

  博穆博果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

  “科尔沁的女人,是大明皇帝的妃子,是皇亲国戚。

  我博穆博果尔,不过是个极北之地的首领,拿什么和人家比?”

  “什么妃子不妃子的,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多尔衮轻笑一声。

  “首领难道看不出来吗?

  科尔沁能有今天,不是因为一个女人,是因为他们能替大明打仗,能替大明镇守边疆,能给大明带来价值!”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博穆博果尔,继续说道:

  “那察哈尔部,当年和大明打得你死我活,现在不也一样归附了大明,替大明镇守西疆,得到了大明的封赏,部落越来越强盛?

  还有喀尔喀五部,当年也是大明的边患,现在不也一样,靠着替大明打仗,得到了互市的资格,日子越过越好?”

  “不错,替大明打仗,能得到好处,能让部落强盛起来。”

  博穆博果尔死死地盯着多尔衮,咬着牙说道:

  “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建州余孽,丧家之犬,凭什么和我说这些?”

  “就凭,我能替你,趟平前面的那条河。”

  多尔衮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首领,你心里在怕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你怕大明的尼堪狡诈,怕你替他们卖了命,最后却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怕重蹈当年王杲、阿台的覆辙,对不对?”

  这话,直接戳中了博穆博果尔心底最深的顾虑。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怒,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铁刀上。

  周围的几个首领,也瞬间变了脸色,孟格布禄怒声喝道:

  “小子,你找死!”

  可多尔衮,却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迎着博穆博果尔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领,你不敢信大明,没关系。

  我愿意替你,去试试水,如何?”

  试水?

  博穆博果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看着多尔衮,沉声问道:“你说什么?怎么试水?”

  “很简单。”

  多尔衮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

  “我带着我的三千族人,南下辽阳,向大明请降。

  我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建州女真的正主,是大明眼里,罪孽最深重的建州余孽。

  如果大明,连我这样的人,都能原谅,都能接纳,都能给一条生路,那首领你,一心归附大明,替大明搜剿建州残部,忠心耿耿,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大明真的容不下我,杀了我,那首领你就能看清大明的真面目,早做打算,再也不用对大明抱有任何幻想,守住黑龙江,和大明划清界限,也来得及。

  可如果大明接纳了我,给了我生路,那首领你,就能彻底放下心来,带着索伦部,真心归附大明,换来部落百年的安稳和强盛。”

  “我多尔衮,用自己的这条命,给首领你,做这块敲门砖,做这探路的石子。

  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风雪里,多尔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博穆博果尔的耳朵里,也传入了每一个索伦首领的耳朵里。

  帐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在耳边回荡。

  博穆博果尔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

  他不得不承认,多尔衮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最大的顾虑,就是大明的信义,就是怕自己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而多尔衮,这个建州余孽,罪孽最深重的人,正好可以替他,去试探大明的底线。

  如果大明连多尔衮都能接纳,那他这个一心归附的索伦部首领,自然不用担心大明会卸磨杀驴。

  如果大明杀了多尔衮,那他也能看清大明的真面目,早做准备,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他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放多尔衮南下,就能试探出大明的真实态度。

  博穆博果尔的眼珠,飞速地转动着,心里的天平,在一点点倾斜。

  他身边的几个首领,也都沉默了,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动心。

  他们都明白,多尔衮的这个提议,对他们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许久,博穆博果尔才缓缓开口,看着多尔衮,冷笑着说道:

  “小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你想让我放了你,让你南下投降,捡回一条命,还拿我当枪使,替你试探大明的态度?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多尔衮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首领,我这条命,现在就捏在你的手里。

  如果我只是想捡回一条命,我根本不用孤身来见你,直接带着人拼死突围,至少还有一丝机会。

  我来这里,和你做这笔买卖,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首领你,为了索伦部的未来。”

  “我南下投降,成了,你能看清大明的态度,给索伦部谋一个好前程。

  败了,我死在辽阳,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

  而你,只需要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带着族人南下,这笔买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只有好处,你有什么理由不做?”

  博穆博果尔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多尔衮说得对。

  这笔买卖,他没有任何风险,只有好处。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放虎归山,终究是有风险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多尔衮再次开口,语气无比郑重:

  “我知道首领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我多尔衮对天发誓,此次南下,只是向大明请降,绝无半点反心。

  就算大明接纳了我,我也绝不会忘了首领今日的恩情,更不会与索伦部为敌。

  日后,若是首领有需要,我多尔衮,定当倾力相助,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

  在女真人的信仰里,对天发誓,是最重的誓言,轻易不能发,发了就必须遵守,否则会受到长生天的惩罚。

  博穆博果尔看着雪地里,指天发誓的少年,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渐渐消散了。

  他看着多尔衮,缓缓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这笔买卖,我可以和你做。

  但是,我雪夜奔袭一百多里,带着兄弟们围了你这么久,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就这么放你走了吧?

  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来了。

  多尔衮心里暗道一声,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博穆博果尔不会平白无故地放他走,必然要索要好处。

  他立刻说道:

  “这是自然。只要首领肯放我和族人南下,我愿意献上战马百匹,女子百人,给首领和兄弟们,当做谢礼!”

  这话一出,周围的索伦首领,眼睛都亮了。

  战马和女人,在部落里,是最珍贵的财富。

  百匹战马,百个女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博穆博果尔也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多尔衮竟然这么干脆。

  他心里很清楚,多尔衮现在的家底,已经薄得可怜了。

  三千残部,能战的战马,总共也就三百多匹,女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能拿出百匹战马,百个女人,已经是掏空了大半家底了。

  这个少年,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族人谋一条生路,是真的豁出去了。

  “哈哈哈!好!”

  博穆博果尔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

  “多尔衮,你倒是个识抬举的人!

  也算是个有血性的巴图鲁!

  这笔买卖,我和你做了!”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摆了摆手,吩咐道:

  “去,取一壶最热的奶酒来!”

  亲卫立刻躬身领命,转身跑进了大帐,很快就取来了一壶滚烫的马奶酒,还有两个牛角杯。

  博穆博果尔接过酒壶,将两个牛角杯都倒满了,然后拿起其中一杯,扔给了多尔衮。

  多尔衮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酒杯,滚烫的酒液,隔着牛角杯,传来了暖意。

  博穆博果尔举起手里的酒杯,看着多尔衮,朗声说道:

  “这壶酒,给你暖暖身子!

  你是女真人的巴图鲁,有胆子,有谋略,我博穆博果尔佩服你!

  我放你和你的族人南下,沿途的索伦部落,绝不会动你们分毫!

  我倒要看看,你到了辽阳,能不能活着回来!”

  “多谢首领!”

  多尔衮举起酒杯,对着博穆博果尔,遥遥一敬。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仰头,将杯里的滚烫奶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他的胸腔一片滚烫,也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这一路的绝望、挣扎、隐忍,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这杯酒,咽进了肚子里。

  他终于,为自己和族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博穆博果尔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扔在了雪地里,对着多尔衮说道:

  “你回去准备吧。

  明天一早,带着你的人,离开山坳,往南走。

  我会给沿途的部落传信,不会有人拦着你们。”

  “今日的恩情,我多尔衮,永生不忘!”

  多尔衮对着博穆博果尔,再次深深一躬。

  “若日后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说完,他转身,走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两名护卫,挥了挥手,调转马头,朝着山坳里的营地,疾驰而去。

  风雪里,少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雪之中。

  孟格布禄看着多尔衮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对着博穆博果尔说道:

  “首领,就这么放他走了?

  万一他真的被大明接纳了,日后会不会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博穆博果尔收回目光,冷笑一声:

  “咬我们?

  他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他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能不能活着到辽阳,能不能活着从大明皇帝的手里讨到一条生路,都还两说呢。

  就算他真的被大明接纳了,一个建州余孽,手里没兵没权,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留着他,对我们只有好处。

  他活着,就能替我们试探大明的底线。

  他死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几个首领,纷纷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信服的神色。

  还是首领看得远。

  另外一边。

  多尔衮带着护卫,策马回到了山坳里的营地。

  营地的栅栏边,守着的披甲兵,看到他平安回来,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这一夜,他们被围在山坳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首领出了意外,现在看到多尔衮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多尔衮翻身下马,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大帐。

  帐内,费扬果、硕托、拜音达里,还有几个宗室的长辈,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一个个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多尔衮走进来,所有人都瞬间围了上来。

  “阿哥!你怎么样?博穆博果尔没把你怎么样吧?”

  费扬果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着多尔衮,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多尔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博穆博果尔,答应放我们走了。”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真……真的?”

  硕托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真的肯放我们走?不杀我们了?”

  “是。”

  多尔衮点了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将自己和博穆博果尔的约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从他提出的试探大明的计划,到他许诺献上百匹战马、百个女子,再到博穆博果尔最终答应放他们南下,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帐内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多尔衮孤身入敌营,竟然真的谈出了一条生路。

  可短暂的惊喜之后,硕托的脸上,又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皱着眉说道:

  “贝勒,要献上百匹战马,百个女子?

  这……这太多了!

  我们现在总共也就三百多匹战马,女人大多是老弱妇孺,百个女子,几乎要把族里所有年轻的女人都送走了!

  这怎么能行?”

  拜音达里也跟着点了点头,沉声道:

  “是啊,十四贝勒。

  战马是我们唯一的依仗,女人是部落的根,就这么送给博穆博果尔,太亏了!

  更何况,我们就算是南下了,去辽阳向大明投降,孙承宗会放过我们吗?

  说不定,我们刚到辽阳,就被砍了脑袋,这和现在死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费扬果也看着多尔衮,低声说道:

  “阿哥,他们说得有道理。

  去辽阳投降,太危险了。

  孙承宗铁了心要剿灭我们,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啊。”

  帐内的几个宗室长辈,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担忧和不情愿。

  多尔衮看着众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木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亏?什么叫亏?命都快没了,还在乎这点战马和女人?!”

  “你们告诉我,留在这里,我们还有什么下场?

  博穆博果尔的两千索伦兵,就在外面围着,只要他一声令下,半个时辰,就能踏平我们的营地!

  到时候,男人全都会被砍头,女人和孩子,都会被掠走为奴,连建州女真的香火,都会彻底断了!

  和这个下场比起来,百匹战马,百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帐内的众人,被他吼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多尔衮的目光,落在了硕托和拜音达里的身上,冷声道:

  “你们怕去了辽阳,被大明杀了,那我问你们,留在这里,你们能活下来吗?

  除了南下投降,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往西去,是喀尔喀蒙古,他们会把我们的脑袋砍下来,送给大明邀功。

  往北去,是更冷的冻土,去了也是冻死饿死。

  往东去,是大海,我们连船都没有,怎么渡海?”

  “我们没有路了!”

  多尔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南下投降,是九死一生;可留在这里,是十死无生!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拼一把!

  至少,我们还有机会活下去,还有机会,给建州女真,留下最后一点火种!”

  帐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多尔衮说得对。

  他们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硕托抬起头,看着多尔衮,声音沙哑地说道:

  “贝勒,我们……我们听你的。

  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就算是去辽阳,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跟着你去。”

  “对!我们听贝勒的!”

  拜音达里也跟着说道:

  “大不了,就是一死!就算是死,也比窝在这里,被索伦人砍了脑袋强!”

  看着众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多尔衮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好。今天之内,把百匹战马,百个女子,准备好,送到博穆博果尔的营地去。

  明天一早,我们拔营,南下辽阳。”

  “是!”众人齐声应道。

  当天下午,多尔衮就按照约定,将挑选出来的百匹战马,百个年轻女子,送到了博穆博果尔的营地。

  博穆博果尔也信守承诺,不仅收下东西后,立刻下令撤了围山的索伦兵,还给他们送了二十车粮食,十石食盐,还有一些修补兵器的铁器,算是给他们南下路上的补给。

  对博穆博果尔来说,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可对多尔衮的残部来说,这些粮食和食盐,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让他们撑到辽阳。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雪停了。

  多尔衮带着三千部众,拔营起寨,离开了这座他们待了半个多月的山坳。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冰封的黑龙江,一路向南。

  队伍里,大多是老弱妇孺,走得很慢,八百名披甲兵,走在队伍的两侧和前后,警惕地护卫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却也带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多尔衮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回头望了一眼茫茫的黑龙江,望了一眼外兴安岭的方向,又转过头,望向南方,望向辽东的方向。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

  他不知道,到了辽阳,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不知道孙承宗,会不会给他一条生路,不知道紫禁城里的那位大明皇帝,会不会接纳他这个建州余孽。

  可他的心里,始终没有绝望。

  他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爱新觉罗的子孙。

  建州女真,不能亡在他的手里。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拼下去。

  风雪再次落了下来,打在他的脸上,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长嘶,扬起前蹄,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的三千部众,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地,走向了那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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