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方从哲、叶向高、王在晋三人,快步走了进来。
三人都身着官服,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兴奋,对着御座上的朱由校,行三叩九拜的大礼,高声道: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朱由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看三位爱卿的模样,想必是倭国前线,传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说吧!”
方从哲站起身,双手举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激动地说道:
“陛下圣明!正是毛帅从琉球送来的捷报!
屋久水道一战,毛帅设伏伏击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主力舰队,大获全胜!”
他顿了顿,将捷报的详情,一五一十地奏报了出来:
“荷兰东印度公司派出10艘重型盖伦船、30艘快船,想要前往鹿儿岛,与萨摩藩水师汇合,支援德川幕府。
毛文龙提前获知荷兰人的动向,在屋久水道设下埋伏,以20艘主力大船、数十艘中小型战船,迎战荷兰舰队。”
“此战,我军击沉荷兰盖伦船5艘,俘虏重伤盖伦船2艘,击沉、俘虏其单桅快船21艘,击毙、俘虏荷兰人1100余人,缴获各型火炮140余门,荷兰舰队仅3艘盖伦船、9艘快船狼狈逃窜。
同时,萨摩藩水师前来支援,也被我军一并击溃,折损战船近半,狼狈逃回鹿儿岛,再也不敢出海。”
“我军仅阵亡官兵427人,受伤312人,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捷!
彻底歼灭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主力舰队,牢牢掌控了日本海的绝对制海权!”
方从哲的话音落下,朱由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接过了方从哲手里的捷报,细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笑意越浓。
虽然在他心里,早就认为荷兰人不值一哂,根本不是大明水师的对手。
毕竟,这几年他砸进去了上千万两银元,打造出来的新式水师,要是连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支舰队都打不过,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可当他看到这份捷报,看到毛文龙以极小的代价,几乎全歼了荷兰人的主力舰队,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豪情。
“好!打得好!毛文龙这一仗,打得漂亮!不负朕的信任!”
朱由校放下捷报,眼中满是赞赏。
“朕就知道,把他放到琉球,放到东海,他一定能给朕带来惊喜!”
旁边的叶向高也上前一步,躬身笑着说道:
“陛下英明!正是因为陛下高瞻远瞩,倾力打造水师,重用毛文龙等能臣干将,才有今日之大胜!
这一战,不仅彻底解除了荷兰人对我大明海疆的威胁,更是打出了我大明水师的威风!
如今,我大明水师,在整个海域,已经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
“是啊陛下!”
兵部尚书王在晋也激动地说道:
“万历年间,荷兰人凭借着几艘盖伦船,就敢在我大明的海疆上横行无忌,强占澎湖,逼迫我大明通商。
可如今,他们的主力舰队,被我大明水师一战全歼,再也不敢染指我大明的海域了!
这都是陛下的功劳啊!”
朱由校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这不是朕一个人的功劳,是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功劳。
传朕的旨意,毛文龙此战居功至伟,加封平虏侯,赏白银万两!
此战所有立功将士,一律从厚封赏,阵亡将士,厚加抚恤,荫蔽其子嗣!”
“臣等遵旨!”方从哲三人立刻躬身领命。
朱由校心中畅快。
上千万两银元砸进去,总算是听到了响。
这六年里,他在水师建设上,投入的资源,何止千万两银元。
从登州、天津,乃至于新建的泉州、广州水师基地的建设,到新式船坞的修建,再到仿造、改良西洋盖伦船与新式火炮,还有水师官兵的训练、军饷、抚恤,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的投入。
不仅如此,他还在科学院设立了船舶与火器研究所,从欧洲招募了顶尖的造船工匠、火炮技师,还有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大明的工匠、学者一起,研发新式的造船技术、火炮技术,甚至是蒸汽动力的明轮船。
如今,这些投入,终于见到了成果。
大明的水师,已经从一支只能近海防御的水师,变成了一支能远洋作战、能正面硬撼西方殖民者主力舰队的远洋劲旅。
在东亚海域,已经没有任何一支海上力量,能和大明水师抗衡了。
“荷兰人这一战惨败,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恐怕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染指东亚海域了。”
方从哲走到朱由校身后,轻声说道:“只是,陛下,我们要不要防备荷兰人从本土派遣舰队前来报复?”
养了月余病的方从哲,看起来精神尚可。
朱由校转过身,笑了笑,说道:
“报复?他们拿什么报复?
荷兰现在在欧洲,正和西班牙、法国打得不可开交,本土的舰队,根本抽不出来。
就算他们真的能派几艘船过来,又能怎么样?
我大明的水师,还会怕他们不成?”
“更何况...”
朱由校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次我们全歼了他们的东亚主力舰队,下一步,就是要把他们彻底赶出南洋,赶出马六甲。
朕要让整个南洋,都成为我大明的内海,让所有西洋殖民者都知道,犯我大明海疆者,虽远必诛!”
这话一出,方从哲三人都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天子,竟然有着如此宏大的野心,竟然想要把大明的势力范围,拓展到南洋去。
可震惊过后,三人心中,又涌起了复杂之色。
是啊,如今的大明,兵强马壮,国库充盈,水师无敌于东亚,为什么不能南下南洋,重现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荣光?
朱由校看着三人震惊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投向了倭国的方向。
对他来说,击败荷兰人,只是一个开始。
他真正的目标,是倭国,是倭国的石见银山。
石见银山,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银矿之一,巅峰时期,白银产量占据了全球的三分之一。
从战国时代到江户时代,石见银山就是日本最重要的财政来源,也是全球白银流通的核心节点之一。
而此时的大明,正在推行银元货币改革,建立以白银为本位的货币体系,急需大量的白银储备。
拿下石见银山,掌控倭国的白银产量,就能彻底稳定大明的货币体系,推动大明的商品经济发展,让大明的财政,彻底摆脱困境。
“元辅。”
朱由校转过身,对着方从哲说道:
“沈有容的奏报,之前说要拿下下关港,封锁关门海峡,把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彻底困死在九州岛。
你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如何?”
方从哲立刻躬身回道:
“陛下,沈经略此计,堪称万全之策。
关门海峡是德川军的唯一退路与粮道,只要拿下下关港,锁死海峡,德川家光的三十五万大军,就成了瓮中之鳖。
九州的粮食,根本供养不起三十五万大军,最多三个月,他们就会因为断粮,不战自溃。
我军可以兵不血刃,平定九州。”
叶向高也附和道:“陛下,韩大人所言极是。
沈经略久历海疆,用兵沉稳,此计万无一失。
更何况,如今荷兰人已败,我军彻底掌控了制海权,想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登陆,德川家光根本防不胜防。
拿下下关港,只是时间问题。”
朱由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相信沈有容的能力,这位七旬老将,打了一辈子的海仗,绝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陛下...”
王在晋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说道;
“就算我们平定了九州,拿下了倭国,这战后的处置,也是个大问题。
倭国孤悬海外,民风彪悍,若是直接派兵驻守,设立郡县,恐怕会耗费大量的兵力、财力,得不偿失啊。”
朱由校笑了笑,说道:
“赵爱卿多虑了。
朕从来没想过,要直接吞并倭国,设立郡县。
那样做,成本太高,也太容易激起当地人的反抗,得不偿失。”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分而治之。
“朕要做的,是把倭国,彻底分裂成数十个小国,让他们互相攻伐,内斗不止,永远无法统一,永远无法成为我大明的威胁。”
朱由校的声音平静。
“关原之战后,德川幕府靠着打压外样大名,维持着统治。
这些外样大名,对德川幕府,本就心怀怨恨。”
“战后,我们可以扶持这些外样大名,比如萨摩藩的岛津氏,长州藩的毛利氏,还有土佐、肥前的大名,承认他们的领地独立,给他们提供武器、资金支持,让他们起来反抗德川幕府。
我们只需要做幕后的操盘手,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同时,我们要彻底掌控倭国的经济命脉。
石见银山、佐渡金山,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倭国的生丝、白银贸易,必须由我们的商人垄断。
我们要用贸易,把倭国的经济,彻底绑在大明的战车上,让他们成为我们的原材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
至于之后,待时机成熟,未尝不可吞并倭国。
朱由校的话,让方从哲三人茅塞顿开,对着朱由校深深一躬,由衷地赞叹道:
“陛下圣明!此计,可谓是一劳永逸!
既不用耗费兵力驻守,又能彻底掌控倭国,让其永远无法威胁我大明!”
朱由校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宏大计划的第一步。
拿下倭国,掌控东亚的白银贸易,只是起点。
接下来,他要率领大明,南下南洋,击败荷兰、西班牙的殖民者,掌控马六甲海峡,垄断整个东亚、东南亚的贸易。
然后,向西,进入印度洋,和欧洲殖民者争夺全球的贸易霸权。
他要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全球的每一片海域,让大明,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传旨给沈有容...”
朱由校转过身,对着王体乾吩咐道;
“告诉沈有容,放开手脚去打,朝廷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粮草、军械、兵员,朝廷会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去。
朕只有一个要求,三年内,彻底平定倭国,今年之内,拿下石见银山。”
“奴婢遵旨!”
王体乾立刻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