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紫色的道袍,绣着八卦云纹,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颌下三缕长须,飘飘然有神仙之姿。
他是世袭的正一天师,正一道的领袖,在江南道教之中,威望极高。
去年皇帝整顿江南,清理地方豪强劣绅,他率领正一道,出了不少力,因此颇得朱由校的信重,也是如今大明道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身侧半步之后,是全真龙门派第八代宗师,伍守阳。
伍守阳今年已经六十余岁,身着青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仙风道骨,不染半分尘俗之气。
他是明末内丹学的集大成者,龙门派的中兴之主,在北方道教之中,信徒无数,威望极高。
这次被皇帝征召入京,他原本满心欢喜,以为皇帝要修习内丹之术,要大兴全真龙门派,可此刻,看到殿内进来的人,不仅有道教的,还有佛教的、天主教的、伊斯兰教的,他心里的欢喜,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疑惑。
两人之后,是三位佛教高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临济宗泰斗,密云圆悟禅师。
他年近七旬,身着灰色僧袍,光着头,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如同古潭一般,深邃而平静,周身带着一股禅定的气度。
他是明末临济宗的领袖,天童寺住持,弟子遍布天下,号称“临济中兴”,是如今汉传佛教界,威望最高的高僧。
他身侧,是曹洞宗的核心领袖,永觉元贤禅师。
他六十余岁,身着僧袍,面容温和,目光慈悲,是曹洞宗寿昌系的核心人物,福州鼓山涌泉寺住持,与密云圆悟并称“南禅二宗”,在福建、广东一带,信徒无数。
最后一位,是民间净土宗的领袖,蕅益智旭大师。
他是净土宗的集大成者,精通儒释道三教,在民间百姓之中,威望极高,信徒遍布大江南北。
三位高僧,缓步走入殿内,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周身带着一股出尘的禅意,宠辱不惊,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佛教众人之后,是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科学院院长,徐光启。
走在最后的,是一位头戴白帽,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明末伊斯兰教著名学者,王岱舆。
他出身于南京的伊斯兰经学世家,自幼学习伊斯兰教经典,又精通儒释道三教,是“以儒诠经”的开创者,汉译伊斯兰教经典的先驱,在全国的穆斯林之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他是第一次被皇帝召见入宫,神情有些拘谨,却依旧沉稳,对着御座躬身行礼。
这一行人,囊括了大明所有主流宗教的领袖人物。
正一道、全真道,是道教的两大主流。
临济宗、曹洞宗、净土宗,是汉传佛教的三大支柱。
天主教,是如今在大明快速发展的西洋宗教。
伊斯兰教,在西北、云南、南京等地,有着数百万的信徒。
可以说,这些人,就是大明宗教界的半壁江山,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影响到数千万信徒的选择。
众人走入殿内,齐齐对着御座上的朱由校,行礼拜见。
张显庸带头,对着朱由校,行了道家的稽首礼,朗声道:
“臣正一嗣教大真人张显庸,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伍守阳也跟着稽首行礼:“贫道伍守阳,叩见陛下。”
三位佛教高僧,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齐声道:“贫僧圆悟(元贤、智旭),叩见陛下。”
徐光启对着朱由校,行了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臣徐光启,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岱舆也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草民王岱舆,叩见陛下。”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众人,摆了摆手,道:“都平身吧。赐座。”
“谢陛下。”
众人齐齐谢恩,在殿内两侧早已备好的锦凳上坐了下来,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疑惑。
皇帝今日,把他们这些不同宗教的领袖,全部召集到琼华岛广寒殿,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显庸坐在最前面,心里也满是疑惑。
他是皇帝最信重的道教领袖,可这次召见,皇帝事先也没有透露出半点风声,只是传旨让他入宫,还让他召集了道教、佛教的各位领袖,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皇帝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殿内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雨声,还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御座上的皇帝身上,等着他开口,解开心中的疑惑。
朱由校看着殿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清楚他们的疑惑,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整个广寒殿,瞬间炸开了锅。
“诸位,都是我大明各宗教的领袖人物,执掌一方教门,信徒无数,一言一行,都能影响无数百姓。”
朱由校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在殿内缓缓响起。
“所谓宗教,究其根本,能控制人心,引导民意。
但朕要说的是,只有在官府的管控之下,服从于朝廷,服务于大明的宗教,才是好的宗教。
不受管控的宗教,只会成为祸乱之源,动摇国本,朕,绝不容许。”
这话一出,殿下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尤其是三位佛教高僧,还有伍守阳,都抬起了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里满是震惊。
皇帝的这句话,几乎把所有的宗教,都定了性,把缰绳,牢牢地握在了朝廷的手里。
张显庸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没想到,皇帝一开口,就是如此强硬的基调。
可他毕竟是皇帝信重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平静,等着皇帝继续说下去。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继续说道:
“今日朕召见你们过来,不为别的,就是要告诉你们,朕,要创立一门新的宗教,名为拜上帝教。”
“这门拜上帝教,以儒道为骨,佛教为肉,天主为皮,其余各教,可为血液,融为一体,成为我大明,新的国教。”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在了广寒殿内,炸在了每个人的耳边。
殿下的众人,瞬间全部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要创立一门新的宗教?
还要以儒道为骨,佛教为肉,天主为皮,融合各教,成为国教?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闻所未闻!
张显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执掌正一道,世袭天师之位,道教传承数千年,从来没想过,皇帝竟然要创立一门新的宗教,还要以儒道为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兴道,还是要灭道?
伍守阳花白的胡须,都微微抖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他毕生都在钻研全真内丹之术,弘扬龙门派道法,可皇帝竟然要创立新教,还要融合各教,那他们全真龙门派,未来该何去何从?
三位佛教高僧,也瞬间变了脸色,原本平静禅定的神情,荡然无存。圆悟禅师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佛教传入中国千年,历经三武一宗灭佛,依旧传承至今,可如今,皇帝竟然要创立新教,以佛教为肉,这是要把佛教拆解融合,彻底取而代之啊!
整个广寒殿,彻底乱了。
众人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不解、惶恐、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看向皇帝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召见他们,不是为了扶持某一教,不是为了管控宗教,而是要自己创立一门新教,还要把他们所有的宗教,都拆解融合,取而代之!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朱由校坐在御座上,看着殿下众人震惊慌乱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这些人,都是各教的领袖,靠着各自的宗教,获得了威望、地位、利益,如今他要创立新教,融合各教,无异于动了他们的蛋糕,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不震惊,不慌乱,才是怪事。
可朱由校,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
他创立这门拜上帝教,从来都不是为了在大明国内推广,不是为了用宗教来统治国内的百姓。
他的目标,是海外,是他即将征服的殖民地。
日本、朝鲜、吕宋、南洋,乃至未来的印度、非洲、美洲。
武力征服,只能占领土地,却无法征服人心。
一旦大军撤离,当地的土著就会立刻反叛,陷入无休止的治安战之中,统治成本高得惊人,最终只会像历史上的蒙古帝国一样,盛极而衰,迅速瓦解。
可若是能在精神上,完成征服,用宗教来控制当地的百姓,让他们信奉拜上帝教,信奉他这位“天子”,是上帝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那统治成本,将会降到最低。
这门拜上帝教,就是他为海外殖民地,量身打造的统治工具。
以儒道为骨,就是把儒家的忠君爱国、三纲五常,道家的天人合一、君权神授,作为这门宗教的核心内核。
让所有信奉这门宗教的人,都要忠于大明,忠于皇帝,把皇帝当成神在人间的化身,绝对服从,不得反抗。
以佛教为肉,就是吸收佛教的轮回转世、因果报应、善恶有报的教义,告诉信徒,今生服从统治,积德行善,来世就能投个好胎,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反抗朝廷,作恶多端,来世就会堕入地狱,受尽苦难。
用这种教义,驯化百姓,让他们安于现状,不敢反抗。
以天主为皮,就是借用天主教的一神论体系,上帝创世,唯一真神,还有完整的宗教仪式、教会架构,让这门宗教,更容易被西洋人、被信奉天主教的地区所接受,也方便他未来插手欧洲事务,和罗马教廷分庭抗礼。
至于伊斯兰教、民间信仰、其他各教的教义,都可以作为补充,融入其中,成为这门宗教的血液,让它能适应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拥有极强的包容性和传播性。
而这门宗教的最高教主,唯一的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就是他朱由校,大明的皇帝。
所有的教会架构,都要牢牢地掌控在朝廷手里,掌控在他的手里。
教会的神职人员,必须由朝廷任命,必须服从官府的管理,教会的教义,必须由朝廷审定,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违背朝廷利益的内容。
这门宗教,就是他殖民扩张的最锋利的软刀子。
武力征服土地,宗教征服人心,双管齐下,才能建立一个真正稳固的,日不落的大明帝国。
这些东西,他没必要和眼前的这些人说清楚。
他只需要,让这些专业的人,帮他把这门宗教的框架、教义、仪式,全部搭建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可执行的体系。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在这大明的土地上,他是皇帝,是天子,金口玉言,言出法随。
他们愿意,要做;不愿意,也要做。
看着殿内依旧混乱的众人,朱由校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瞬间让整个广寒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齐齐看向御座上的皇帝,眼神里带着惶恐和不安。
朱由校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怎么?朕的话,你们听不懂?还是说,你们觉得,朕创立这门拜上帝教,动了你们的蛋糕,心里不服?”
殿内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张显庸作为众人之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稽首,道:
“陛下,臣不敢。
只是陛下所言,创立新教,融合各教,此事太过重大,臣等一时之间,有些震惊,还请陛下恕罪。
只是臣斗胆敢问一句,陛下创立这门拜上帝教,以儒道为骨,不知具体是何意?
我正一道、全真道,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想问的话。
朱由校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以儒道为骨,就是以儒家的纲常伦理,道家的君权神授,为拜上帝教的核心教义。
你们道教的神仙体系、斋醮科仪、修炼法门,都可以融入拜上帝教之中,成为其核心的一部分。”
“至于道教何去何从?”
朱由校顿了顿,继续道:
“道教依旧可以存在,依旧可以在大明境内传播,但是,必须接受朝廷的管控。
拜上帝教,是国教,是总纲,其余各教,都是分支,是补充。
你们做得好,愿意融入,朕自然会扶持你们,让道教发扬光大。
若是不愿意,那朕也只能说,抱歉了。”
这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张显庸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顺从,就能借着皇帝的新教,让道教更上一层楼。
不顺从,就会被皇帝彻底抛弃,甚至取缔。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更何况,皇帝说,以儒道为骨,这意味着,在这门新教里,道教是核心,是主导,相比于佛教、天主教,已经占了绝对的上风。
想到这里,张显庸心里的震惊和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和期待。
他对着朱由校,再次深深稽首,朗声道:
“臣明白了!臣张显庸,愿遵陛下旨意,牵头编撰拜上帝教的教义章程,不负陛下所托!”
他第一个表了态,瞬间让殿内的众人,都变了脸色。
伍守阳看着张显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可他也清楚,张显庸的选择,是唯一的选择。
皇帝已经把话挑明了,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皇帝以儒道为骨,对道教来说,利大于弊。
他沉默了片刻,也上前一步,稽首道:“贫道伍守阳,也愿遵陛下旨意,辅佐张真人,编撰教义章程。”
道教的两位领袖,都表了态,瞬间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三位佛教高僧,面面相觑,脸色都无比难看。
皇帝说,以佛教为肉,说白了,就是把佛教的教义,拆解开,融入到新教里,却不给核心的地位。
这对于佛教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圆悟禅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朱由校躬身道:
“陛下,贫僧斗胆敢问一句,佛教传入中国,已逾千年,信徒无数,导人向善,护佑国祚。
如今陛下创立新教,要以佛教为肉,不知我佛教,未来将置于何地?
难道陛下,要容不下我千年佛法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屈。
朱由校看着他,淡淡道:
“禅师多虑了。
朕从来没有说过,要取缔佛教。
佛教依旧可以在大明境内传播,依旧可以收徒建寺,只要服从朝廷的管控,不违国法,不害民生,朕自然不会干涉。”
“但是,朕创立拜上帝教,是为了统一宗教思想,服务于大明,服务于天下百姓。
佛教的因果轮回、导人向善的教义,是拜上帝教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们若是愿意融入,愿意为拜上帝教的编撰出一份力,朕自然会扶持佛教,让佛法继续传承。
若是不愿意,那朕也不勉强,只是未来,佛教在大明的传播,会受到诸多限制,是兴是衰,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配合,就能继续传承,甚至能得到朝廷的扶持。
不配合,就等着被朝廷限制,一步步衰落,甚至取缔。
圆悟禅师沉默了,他身边的永觉元贤禅师和蕅益智旭大师,也沉默了。
他们是佛教的领袖,要为千年佛法的传承负责。
皇帝的条件,虽然苛刻,却没有彻底封死佛教的路,还给了他们融入新教,获得朝廷扶持的机会。
若是硬抗,最终只会落得个三武一宗灭佛的下场,千年佛法,毁于一旦。
良久,圆悟禅师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朱由校躬身道:
“贫僧明白了。贫僧愿遵陛下旨意,参与拜上帝教的教义编撰,不负陛下所托。”
永觉元贤和蕅益智旭,也跟着躬身道:“贫僧也愿遵陛下旨意。”
佛教的三位领袖,也表了态。
殿内,只剩下了王岱舆,还没有表态。
王岱舆看着所有人都表了态,心里的惶恐,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皇帝说,各教可为血液,已经给了伊斯兰教一席之地,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由校躬身行礼,朗声道:“草民王岱舆,愿遵陛下旨意,参与拜上帝教的教义编撰,尽绵薄之力,不负陛下所托。”
至此,殿内所有的宗教领袖,全部表了态,愿意遵从皇帝的旨意,参与拜上帝教的编撰。
朱由校看着殿下众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道:“好!既然诸位都愿意遵朕的旨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伸手指了指张显庸,道:“此事,由张显庸为首,总领全局,伍守阳、圆悟、元贤、智旭、徐光启、王岱舆,你们为辅,一同商议编撰。”
“朕要的这门拜上帝教,核心要义,有三条。
第一,君权神授,朕,大明皇帝,是昊天上帝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是拜上帝教的最高教主,所有信徒,必须绝对忠于朕,忠于大明。
第二,导人向善,安分守己,服从朝廷管理,遵守大明律法,不得有任何悖逆之举。
第三,海纳百川,兼容并蓄,能适应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让所有的百姓,都能信奉,都能接受。”
“你们下去之后,就按照这三条核心要义,集思广益,把拜上帝教的完整教义、教会架构、仪式仪轨、神职体系,全部编撰出来,形成一套完整的章程。”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后,把完整的章程,呈到朕的面前。
若是做得好,朕有重赏。
若是做得不好,敷衍了事,那朕,也绝不轻饶。”
“臣(贫道、贫僧、草民)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众人齐齐躬身,高声应道,声音在广寒殿内回荡。
朱由校摆了摆手,道:“好了,都退下吧。”
众人再次行礼,依次缓步退出了广寒殿。
走出广寒殿,雨还在下着,冰冷的雨丝打在众人的脸上,让他们从刚才的震惊之中,一点点回过神来。
众人站在琼华岛的雨幕里,面面相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有茫然,有忐忑,有兴奋,也有不甘。
张显庸看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陛下的旨意,大家都听到了。
三个月的时间,要拿出完整的章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辰时,还请诸位到朝天宫相聚,我们一同商议,如何编撰这拜上帝教的章程。”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道教众人,想着如何在新教里,占据核心主导地位,让道教发扬光大。
佛教众人,想着如何保住佛教的核心教义,让佛法传承不绝。
王岱舆则小心翼翼,想着如何在新教里,为伊斯兰教争取一席之地。
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将会彻底改变大明宗教界的格局,甚至会改变整个大明,乃至整个东方的未来。
而他们,就是这场变革的亲历者,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众人各自怀着心思,在雨幕里,分道扬镳,各自离去了。
而广寒殿内,朱由校站在窗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知道,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不可能一条心。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只有他们互相制衡,互相博弈,他才能牢牢地掌控住这门新教,让它始终按照自己的规划,成为自己殖民扩张的工具,而不是反过来,成为尾大不掉的祸乱之源。
三个月后,这门拜上帝教,就会正式成型。
而到那时,他的东征大军,应该已经拿下了日本大部,他的舰队,也该扬帆起航,驶向了南洋,驶向了更广阔的世界。
这门宗教,将会随着大明的舰队,传遍四海,让他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