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城投降?
不可能!
就在所有人都愣神的功夫,城门之内,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
嘀嘀嗒!
嘀嘀嗒!
号声尖锐而激昂,响彻了整个战场。
紧接着,城门之内,潮水般的明军步兵,列着整齐的三列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士兵们身着黑色的军装,头戴铁盔,手里的燧发枪上了刺刀,阳光下,刺刀组成的枪林,泛着森冷的寒光。
队伍严整丝毫不乱,哪怕是面对着城外三万日军,脚步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队伍的最前方,一匹白色的战马之上,吴三桂一身亮银甲胄,手里提着皇帝御赐的佩剑,眼神锐利如鹰,冷冷地看着城外的日军大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德川家的三万大军,果然如陛下所料,放弃了驰援冈山,转道来打京都,正好掉进了他布下的口袋里。
他就是要大开城门,趁着日军立足未稳,阵型未整,主动出击,一战打垮这三万大军!
他要让这些倭人知道,大明的王师,不仅善守,更善攻!
三万大军?
在他眼里,不过是三万头待宰的猪羊罢了!
吴三桂缓缓举起了手里的佩剑,剑峰直指日军的先锋大阵,厉声高呼:“全军!前进!”
“大明万胜!”
两万明军士兵,齐声高呼,声震云霄,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
三列横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踩着鼓点,朝着日军的先锋大阵,稳步推进。
左右两翼,祖大乐率领的两千辽东骑兵,也从城门两侧的岔路冲了出来,列成了两个骑兵方阵,马蹄踏地,扬起漫天的烟尘,如同两只钢铁巨拳,对准了日军大阵的两翼。
城墙上,汤之诰亲自坐镇,所有的火炮,都已经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日军大阵的纵深,随时准备开火,掩护步兵冲锋。
直到这时,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才终于反应过来。
明军不是要投降,是要主动出击!
他们竟然敢以两万兵力,主动出城,冲击三万大军的大阵!
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是不把他们三万大军放在眼里!
德川义直瞬间就红了眼,刚才萌生的退意,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就算明军早有准备,兵力过万又如何?
他们有三万大军,倍于明军!
明军竟然敢主动出城野战,简直是自寻死路!
“八嘎!”
德川义直拔出腰间的太刀,指着推进的明军大阵,厉声嘶吼道:
“松平忠正!率领你的先锋部队,迎上去!
摆开阵型!
给我打垮他们!
让这些明人知道,我们德川武士的厉害!”
“嗨!”
松平忠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命令,立刻拔出太刀,嘶吼道:
“先锋部队!结阵!迎敌!铁炮队在前,足轻枪阵在后!旗本武士,准备冲锋!给我杀!”
七千先锋日军,立刻动了起来。
可他们的部队,被明军袭扰了三天,早已疲惫不堪,军心涣散,此刻接到迎敌的命令,一个个手忙脚乱,根本无法快速结阵。
铁炮队慌慌张张地跑到队伍的最前方,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可很多士兵的手都在发抖,连火药都撒在了地上。
足轻们举着竹枪,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根本列不成整齐的枪阵。
只有松平忠正的一千亲卫旗本,还能勉强列成冲锋阵型,可看着稳步推进的明军大阵,一个个也面露惧色。
明军的三列横队,依旧在稳步推进,踩着整齐的鼓点,一步一步地朝着日军大阵逼近。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立定!”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的三列横队,瞬间停下了脚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
“前排!举枪!瞄准!”
哗啦啦!
前排的士兵,齐刷刷地举起了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五十步外的日军铁炮队。
而此时,日军的铁炮队,还有很多人没有装填好弹药,阵型更是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形成有效的射击线。
“开火!”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前排的明军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泼向了日军的铁炮队。
五十步的距离,燧发枪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日军的铁炮队,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士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地栽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很多人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子弹打穿了胸膛,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轮齐射,日军的铁炮队,瞬间就被打垮了,没死的士兵,吓得扔掉了手里的铁炮,转身就往后跑。
“二排!开火!”
“三排!开火!”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的明军士兵,依次开火,不间断的火力,如同潮水一般,泼向了日军的先锋大阵。
日军的足轻枪阵,被这密集的火力,打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那些临时征召的农民足轻,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火力?
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人瞬间就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意志?
“撤退!快跑啊!”
“挡不住了!明军的火力太猛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就乱糟糟的足轻队伍,瞬间就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里的竹枪、太刀,转身就往后跑,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后方的主力大阵冲了过去。
松平忠正看着瞬间崩溃的队伍,气得目眦欲裂,挥舞着太刀,砍翻了两个奔逃的足轻,嘶吼道:
“不许退!都给我顶住!谁退,斩谁!”
可他的嘶吼,根本止不住溃败的洪流。
溃兵如同潮水一般,从他身边冲过,甚至把他的亲卫旗本阵型,都冲得七零八落。
而就在这时,明军的冲锋号,再次响起!
“上刺刀!冲锋!”
吴三桂手里的佩剑,猛地向前一挥,厉声高呼。
前排的明军士兵,齐刷刷地将刺刀卡进了枪头的卡座里,迈着大步,朝着崩溃的日军先锋大阵,发起了冲锋。
雪亮的刺刀,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瞬间就冲进了日军的队伍里。
明军士兵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刺刀突刺,挑劈,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而日军的足轻,早已溃不成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抵抗,只能任由明军的刺刀,捅进自己的身体,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松平忠正看着冲过来的明军,眼睛都红了,嘶吼着挥舞着太刀,朝着明军冲了过去。
可他刚冲出去两步,就被三名明军士兵围住,三把刺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刺向了他。
他慌忙用太刀格挡,可只挡开了两把,第三把刺刀,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小腹。
剧痛传来,松平忠正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明军士兵,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最终,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先锋主将战死,剩余的日军,更是彻底崩溃了,漫山遍野,都是奔逃的溃兵,朝着后方的主力大阵,疯狂地冲了过去。
而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此刻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七千先锋部队,在明军面前,连一刻钟都没撑住,就彻底崩溃了,主将战死,残兵疯了一样朝着自己的本阵冲了过来。
“快!快拦住他们!不许他们冲乱本阵!”
德川义直声嘶力竭地嘶吼道,手里的太刀都在发抖。
他身后的主力部队,原本就军心不稳,此刻看到先锋部队瞬间崩溃,溃兵疯了一样冲过来,一个个瞬间就慌了神。
负责拦阻的部队,刚举起武器,就被如同潮水一般的溃兵冲了上来,瞬间就被冲散了。
溃兵裹挟着他们,一起朝着后方奔逃,根本拦不住。
而就在这时,战场两侧,祖大乐率领的辽东骑兵,终于动了。
“杀!”
祖大乐一马当先,马刀挥舞,带着两千骑兵,如同两只钢铁巨拳,朝着日军大阵的两翼,狠狠砸了过去。
骑兵的马蹄,踏得地面都在颤抖,马刀挥舞,寒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地。
日军的两翼,本就是临时征召的足轻,战斗力最弱,阵型也最松散,被辽东骑兵这么一冲,瞬间就垮了。
士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根本没有任何抵抗。
骑兵冲阵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绕着日军大阵,不断地发起冲击,用燧发枪对着大阵里密集的人群,不断地射击,把日军的阵型,搅得越来越乱。
城墙上,汤之诰看着混乱的日军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厉声下令:“火炮!目标,日军本阵!开火!”
轰轰轰!
城墙上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越过战场,精准地砸在了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的本阵之中。
炮弹落地,瞬间就炸开了花,血肉横飞,断肢断臂漫天飞舞。
本阵的旗本武士,瞬间就被炸倒了一片,帅旗也被炮弹炸断,轰然倒地。
帅旗一倒,本阵被轰,整个日军大阵,彻底乱了套。
士兵们看不到主将的帅旗,听不到命令,四面八方都是明军的枪声、喊杀声,还有火炮的轰鸣声,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恐惧。
“跑啊!快跑啊!”
“打不过了!快逃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两主力大军,瞬间就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脱掉了身上的甲胄,转身就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逃窜。
前面的溃兵,冲击着后面的队伍,后面的队伍,也跟着一起崩溃,整个三万大军,彻底成了一盘散沙,成了一群无头的苍蝇。
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被溃兵裹挟着,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他们身边的亲卫,一个个被炸死、被冲散,原本两千人的亲卫,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
看着漫山遍野奔逃的士兵,看着不断逼近的明军步兵和骑兵,德川义直的脸,惨白如纸,眼里满是绝望。
完了。
彻底完了。
三万大军,竟然就这么崩了。
连明军的一轮冲锋都没挡住,就彻底溃败了。
“九哥!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德川赖宣一把抓住德川义直的马缰,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我们退回大阪!快!再晚,明军的骑兵就包抄过来了!”
德川义直回过神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终于反应了过来,调转马头,带着仅剩的两百亲卫,朝着大阪的方向,疯狂地逃窜而去。
德川赖宣紧随其后,也带着几十个亲卫,跟着一起逃跑。
主将一跑,剩余的日军,更是彻底没了主心骨,逃得更快了。
整个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明军的步兵,稳步推进,不断地收拢包围圈,用燧发枪射击着负隅顽抗的日军,刺刀收割着溃兵的性命。
辽东骑兵,分成了数十个小队,如同猎鹰一般,追着奔逃的日军,不断地砍杀,俘虏。
很多日军士兵,被追得走投无路,要么扔掉武器,跪地投降,要么转身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淀川里,想要游到对岸逃生。
可淀川水流湍急,很多人刚跳下去,就被湍急的河水卷走,瞬间就没了踪影,河面上飘满了尸体,把浑浊的河水,都染成了血红色。
还有更多的日军,遁入了两侧的山林之中,想要逃出生天,可明军早已在山林里布下了埋伏,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场战斗,从清晨明军开城冲锋,到中午时分,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德川家的三万大军,彻底崩溃。
当场战死的,超过两万人,跳进淀川淹死的,不计其数,跪地投降的,超过万人,剩下的,要么遁入山林,要么四散奔逃,彻底没了建制。
而明军的伤亡,微乎其微,战死不足百人,受伤的也只有三百多人,堪称一场完美的歼灭战。
最让明军振奋的是,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带着两百亲卫,朝着大阪方向逃窜,却没跑出十里地,就被祖大乐率领的骑兵,抄近路拦住了。
一场短暂的厮杀之后,两百亲卫被尽数斩杀,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被祖大乐生擒活捉,绑成了粽子,押回了伏见城。
当两人被押到吴三桂面前的时候,早已没了往日的御三家亲王的威风,浑身是泥,狼狈不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吴三桂坐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复京都,生擒德川御二王,击溃三万大军,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名垂青史,足以让陛下龙颜大悦。
他缓缓站起身,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分兵三路!
一路由刘孔昭率领,押送俘虏,返回京都,加固城防!
一路由祖大乐率领,骑兵为先锋,星夜兼程,直取大阪城!
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主力跟进,占领大阪,彻底控制近畿!”
“遵令!”
伏见城一战,明军以万人对三万,一战击溃德川家的西国主力,生擒德川义直、德川赖宣两位御三家亲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近畿地区。
整个日本,都被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胜,彻底震懵了。
近畿地区的各个小藩国,原本还在观望,想着德川幕府毕竟统治了百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敢轻易倒向明军。
可当他们听到,三万大军一战尽墨,御二王被生擒,大阪城门户大开的消息之后,一个个瞬间就变了风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京都周边的山城国、河内国、和泉国的小藩国大名。
他们手里本就没多少兵力,根本不可能和明军抗衡,伏见城一战之后,更是吓破了胆。
七月十三日,也就是伏见城大战的第二天,山城国的几个小藩主,就亲自来到了京都,求见吴三桂,献上了降表和户籍册,表示愿意归顺大明,听从天皇的诏令(实则是明军的命令),讨伐德川幕府的残余势力。
紧接着,河内、和泉、摄津等国的藩主、豪族,也纷纷派人来到京都,献上降表,愿意臣服大明,甚至主动送来粮草、军械,支援明军。
毕竟,天皇在明军手里,明军又展现出了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德川幕府早已是日薄西山,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而吴三桂,也没有闲着。
伏见城大战之后,他只让部队休整了一日,就按照预定的计划,分兵出击,开始扫荡近畿地区的德川幕府残余势力。
祖大乐率领三千骑兵,作为先锋,星夜兼程,朝着大阪城疾驰而去。
吴三桂则率领一万五千主力,紧随其后,沿着淀川南下,直逼大阪城。
刘孔昭率领五千兵力,留守京都,控制天皇和朝廷公卿,加固城防,同时收拢降兵,安抚地方,稳定京都周边的局势。
李弘济的锦衣卫斥候队,则分散到了近畿各个地区,探查各地的情况,联络反德川的势力,同时肃清德川幕府的残余眼线。
整个近畿地区,掀起了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
七月十四日,清晨。
祖大乐率领的骑兵先锋,已经抵达了大阪城下。
让他们意外的是,这座西国第一重镇,此刻竟然城门大开,城墙上连一个守军都看不到,城内一片混乱,百姓们四散奔逃,早就没了往日的繁华。
原来,德川义直和德川赖宣被生擒,三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在前一天夜里,就已经传到了大阪城。
城内留守的幕府官吏,还有德川家的家臣们,听到消息之后,瞬间就慌了神。
三万大军都没了,两位藩主被生擒,城内只剩下了不到一千老弱残兵,根本不可能守得住大阪城。
当天夜里,城内的官吏、家臣们,就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纷纷逃出了大阪城,朝着江户的方向逃窜。
守城的士兵,也一哄而散,要么跟着逃跑,要么扔下武器,脱下军装,混进了百姓之中,躲了起来。
等到祖大乐率领骑兵抵达大阪城下的时候,这座固若金汤的巨城,已经成了一座空城。
祖大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原本以为,攻打大阪城,会是一场硬仗,毕竟这是德川幕府在西国的核心重镇,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就算只有几千人驻守,也能守上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兵不血刃,拿下了大阪城。
他立刻下令,骑兵部队分成数队,控制住大阪城的九座城门,肃清城内的残余势力,维持城内的秩序,同时派人快马回报吴三桂,报告大阪城已经被拿下的消息。
当天下午,吴三桂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抵达了大阪城。
当吴三桂骑着马,进入这座闻名已久的巨城时,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座由丰臣秀吉修建,德川幕府数次加固的巨城,果然名不虚传。
城墙高大厚重,护城河宽阔深邃,城内的粮仓、军械库、天守阁,一应俱全,规模宏大,甚至比北京城的很多城池,还要坚固。
若是德川家有决心死守,就算明军有火炮优势,想要拿下这座城,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耗费不少的时间。可现在,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拿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伏见城一战,彻底打垮了德川家在西国的军心和士气,让他们连守城的勇气都没有了。
吴三桂进入大阪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查封城内的粮仓、军械库、银库,还有德川家在大阪的府邸。
这一查,连吴三桂都吃了一惊。
大阪城的粮仓里,囤积着足够十万大军吃三年的粮草,军械库里,堆满了铁炮、太刀、盔甲、火药,甚至还有几十门从荷兰人手里买来的红夷大炮。
德川家的银库里,更是堆满了黄金、白银,粗略一算,光是白银,就有两百多万两,黄金也有十几万两。
除此之外,城内还有德川家囤积的大量绸缎、茶叶、瓷器,还有从西洋运来的各种珍奇宝物,数不胜数。
这些,都是德川幕府两百多年来,从日本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现在,全都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吴三桂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粮草,心里也是激动不已。
拿下大阪城,不仅彻底切断了德川家光的后路,还缴获了如此海量的物资,足够东征大军用上好几年了,再也不用从国内千里迢迢地运送粮草补给了。
他立刻下令,留下五千兵力,驻守大阪城,加固城防,看管缴获的物资,同时安抚城内的百姓,恢复城内的秩序。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这次奇袭京都的核心战略目标。
拿下大阪城之后,他立刻下令,征用大阪城内的所有船只,大大小小的商船、战船,足足征集了三百多艘,全部集中到大阪湾,组建了一支临时的运输船队。
这支船队,将沿着濑户内海,向东航行,前往冈山前线,给贺世贤率领的明军主力,运送粮草、弹药补给,同时,也彻底封锁濑户内海,切断德川家光从海上逃跑的路线,把他彻底困在冈山、富山城一线。
除此之外,吴三桂还派出了一支骑兵,沿着山阳道,朝着冈山方向进发,侦查德川家光的动向,同时和贺世贤的主力部队,取得联系,两面夹击,彻底围歼德川家光的残余部队。
接下来的半个月,明军以京都、大阪为核心,分兵出击,扫荡近畿地区的德川残余势力。
一路兵马,向西进攻,拿下了明石、姬路,控制了播磨国,彻底封死了濑户内海的西口。
一路兵马,向南进攻,拿下了和泉、纪伊,消灭了纪州德川家的残余势力。
一路兵马,向东进攻,拿下了近江、伊势,兵锋直指美浓,彻底切断了德川家光退回江户的陆路通道。
短短半个月时间,整个近畿地区,二十四国,尽数被明军平定。
德川幕府在西国的统治,彻底土崩瓦解。
明军所到之处,当地的藩主、豪族,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弃城而逃,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毕竟,连御三家的三万大军都被明军一战击溃了,这些小藩国,哪里还有胆子和明军对抗?
更重要的是,吴三桂以明正天皇的名义,发布了一道道诏书,宣布德川幕府为逆贼,号召全日本的大名,起兵讨伐德川家,凡是归顺朝廷、投降大明的,保留封地,世袭罔替;凡是负隅顽抗的,城破之日,满门抄斩,封地剥夺。
这道诏书,更是给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名,一个投降的理由。
他们本就对德川幕府的高压统治不满,现在有天皇的诏书,有大明的武力背书,自然是顺理成章地选择了归顺。
半个月之内,全日本有超过六十个藩国,派人来到大阪城,献上降表,表示愿意归顺朝廷,听从天皇(大明)的号令。
整个日本的局势,因为伏见城一战,彻底天翻地覆。
德川幕府两百多年的统治,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德川幕府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另外一边。
京都。
御所。
常御殿。
伏见城一战,明军三万破敌,生擒德川二藩,半个月平定近畿,拿下大阪城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京都御所内炸开了。
后水尾上皇,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不是没有想过明军会赢,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军竟然会赢的这么彻底,这么轻松。
三万大军啊!
那是德川家在西国最后的家底,竟然在明军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了。
连尾张德川家、纪州德川家的家主,都被生擒活捉了。
半个月之内,近畿二十四国尽数平定,大阪城兵不血刃拿下,全日本的藩国,纷纷望风而降。
这哪里是军队,这简直是天兵天将!
后水尾上皇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彻底碎了个稀烂。
他之前,还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想着让明军和德川援军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借着这个机会,收拢兵权,掌控京都,甚至借着明军的力量,推翻德川幕府,真正地重掌日本的大权。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那点算计,在明军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是可笑至极。
别说两败俱伤了,德川家的三万大军,在明军面前,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明军想要拿下日本,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之前还幻想着,明军是来“尊王攘夷”的,是来帮他推翻德川幕府,让他真正掌权的。
可现在他才彻底清醒过来,明军哪里是来帮他的?
明军是来征服日本的。
别说掌权了,他能不能继续坐在这个上皇的位置上,都要看大明皇帝的脸色。
他现在,就是明军手里的一个傀儡,一个吉祥物,和之前在德川幕府手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德川幕府好歹还给他留了几分体面,可明军要是想废了他,甚至杀了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里,后水尾上皇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傀儡,受够了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
他不想再当傀儡了,哪怕是当个仆从国的国王,哪怕是向大明称臣纳贡,当个附属国的君主,他也愿意。
至少,那样他在日本国内,还有实权,还能说了算。
可现在,他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没有地盘,什么都没有。
他拿什么去讨大明皇帝的欢心?
拿什么去换取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做点什么,让大明皇帝看到他的忠心,看到他的价值。
接下来的几日,后水尾上皇彻底变了模样。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整日待在常御殿里唉声叹气,惶惶不安,而是变得异常的殷勤。
吴三桂从大阪回到京都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带着五摄家的公卿,亲自到御所门口迎接,对着吴三桂毕恭毕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一口一个“上国将军”,极尽谄媚之能事。
他还主动下令,让五摄家的公卿,配合明军,安抚京都的百姓,统计户籍,收缴地方上的武器,甚至主动把御所里藏着的二十万两白银,全部献了出来,当做明军的军饷。
凡是明军交代下来的事情,他都办得妥妥当当,没有半分拖延,没有半分怨言,比最听话的仆人还要顺从。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给大明皇帝留下一个好印象,让皇帝觉得,他是个听话的、有用的傀儡,而不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可他心里也清楚,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这些东西,在明军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拿下了大阪城,光是白银就缴获了两百多万两,哪里会看得上他这二十万两?
他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才能真正地打动大明皇帝。
可他手里,实在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日本的土地、城池、军队,都在明军手里。
金银财宝,明军缴获的比他多得多。
他唯一有的,就是这个天皇的名头,还有皇室的身份。
可这些,对大明皇帝来说,也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后水尾上皇整日里愁眉不展,挖空了心思,想着该怎么讨大明皇帝的欢心,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直到这一日,他借着向吴三桂汇报京都安抚事宜的机会,旁敲侧击地,向吴三桂打探起了大明皇帝的喜好。
御所的偏殿里,吴三桂手里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听着后水尾上皇,絮絮叨叨地汇报着京都的情况,脸上没什么表情。
后水尾上皇汇报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吴三桂,陪着笑脸,谄媚地说道:
“将军,此次上国天兵降临,扫平逆贼,解我皇室倒悬之苦,救我日本百姓于水火,此等大恩大德,我皇室上下,没齿难忘。
我日夜都想着,能亲自前往北京,当面向大明天子,叩谢天恩,献上我日本的臣服之礼。
只是……我对大明天子的喜好,不甚了解,生怕准备的礼物,入不了天子的眼,惹得天子不快。
将军您是天子的门生,最是了解天子的喜好,不知可否……指点我一二?”
说完,他对着吴三桂,深深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吴三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个傀儡上皇,是想讨好陛下,保住自己的位置。
吴三桂的心里,顿时就活泛了起来。
他之前就想过,把德川和子献给陛下,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不好主动提起,免得落人口实,说他为了讨好陛下,不择手段。
现在,后水尾上皇主动送上门来,打探陛下的喜好,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隐晦地提示一下,让后水尾上皇自己,把德川和子献出来。
这样一来,既遂了他的心愿,又不会落人口实,简直是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吴三桂放下手里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开口道:
“上皇殿下有心了。
我大明陛下,富有四海,堂堂天朝,奇珍异宝,金银玉器,什么都不缺。
寻常的礼物,陛下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后水尾上皇连忙点头,躬身道: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
那天子……天子到底喜欢什么?
还请将军明示。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我一定倾尽所有,献给天子。”
吴三桂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陛下一生,雄才大略,开疆拓土,文治武功,远超历代先帝。
寻常的身外之物,自然是入不了陛下的眼的。
不过嘛,陛下向来喜欢收集各国的绝色美人,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气质卓绝的异族女子,尤其是……身份尊贵的人妻,更是陛下所好。”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陛下的后宫里,蒙古、朝鲜、西洋的贵女,数不胜数,大多都是各国王室、敌酋的家眷,身份尊贵,容貌出众。
陛下对这些女子,向来是颇为喜爱的。
若是上皇殿下,能在这方面,为陛下分忧,陛下定然会龙颜大悦,对上皇殿下,也会另眼相看的。”
一句话,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后水尾上皇瞬间就愣住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