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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火焚残阳,魂断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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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从上面砸了下来。

  他躲闪不及,被石头砸中了肩膀。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胛骨被砸得粉碎。

  他惨叫一声,从缺口处掉了下去,正好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但萨摩足轻实在是太多了。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了上来。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爬向缺口。

  山田一郎跟着人群,冲到了缺口下。

  他抬头往上看,只见石头和滚木像雨点一样砸下来,不断有同伴惨叫着掉下来。

  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想要往后退,却被后面的人推着,根本退不回去。

  “快爬!别愣着!”后面的一个足轻推了他一把,大声道。

  山田一郎咬了咬牙,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他的手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鲜血直流,但他不敢松手。

  一块石头从他的耳边飞过,砸在旁边的墙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差点掉下去。

  就在这时,一支弓箭呼啸而来,射中了他的左肩。

  “啊!”

  剧烈的疼痛让山田一郎忍不住惨叫一声。

  他感觉左肩像是被火烧一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的左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他咬着牙,用右手紧紧抓住石头,忍着剧痛,继续往上爬。

  终于,他爬上了缺口。

  他刚站稳脚跟,一个德川武士就挥舞着太刀,朝着他砍了过来。

  那个武士满脸是血,眼神狰狞,嘴里大喊着:“去死吧!萨摩狗!”

  山田一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长矛,挡在身前。

  “铛!”

  太刀重重地砍在长矛的木杆上,溅起一串火星。

  巨大的力量震得山田一郎手臂发麻,长矛差点脱手而出。

  他连连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差点从缺口处掉下去。

  德川武士狞笑着,再次挥舞着太刀,朝着他的脑袋砍了过来。

  山田一郎闭上眼睛,心想:“完了,我要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旁边冲了过来,手里的短刀猛地刺进了德川武士的后背。

  德川武士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从胸口露出来的刀尖,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山田一郎睁开眼睛,看到救他的是一个名叫田中次郎的老兵。

  田中次郎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在万历年间的朝鲜战争中留下的。

  “小子,发什么呆!快冲进去!”

  田中次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道。

  说完,田中次郎挥舞着短刀,朝着城里冲了进去。

  山田一郎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德川武士的尸体,心里的恐惧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愤怒。

  他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想起了含辛茹苦的母亲。

  他握紧手里的长矛,大喊一声,跟着田中次郎冲进了城里。

  越来越多的萨摩足轻,从缺口处冲了进来。

  城墙上的德川足轻,渐渐抵挡不住了。

  他们人数太少,而且大多带伤,根本不是悍不畏死的萨摩足轻的对手。

  很多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本多正纯看着源源不断冲进来的萨摩足轻,眼睛都红了。

  他挥舞着太刀,砍杀着冲进来的萨摩足轻。

  他的太刀已经砍卷了刃,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不许跑!谁跑我就杀了谁!”

  本多正纯大吼着,一刀砍死了一个逃跑的足轻。

  但他根本阻止不了溃败的趋势。

  越来越多的足轻开始逃跑,城墙上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几个萨摩足轻发现了本多正纯,立刻围了上来。

  “杀了他!他是本多正纯!”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萨摩足轻们大喊着,朝着本多正纯扑了过去。

  本多正纯毫无惧色,挥舞着太刀,和他们战在了一起。

  他的刀法精湛,力大无穷,转眼间就砍倒了三个萨摩足轻。

  但更多的萨摩足轻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一把长矛刺中了他的左腿。

  本多正纯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紧接着,又一把长矛刺中了他的右臂。

  他手里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杀!”

  一个萨摩足轻大喊着,将长矛狠狠刺进了他的胸膛。

  长矛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后背露了出来。

  本多正纯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他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嘴里涌出鲜血,喃喃地说道:

  “大御所……臣……臣尽力了……”

  说完,他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眼睛还圆睁着,死不瞑目。

  “本多正纯死了!”

  “我们赢了!南门被我们攻破了!”

  萨摩足轻们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南门失守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其他三个城门。

  西门外,毛利秀元正骑着战马,挥舞着武士刀,督战冲锋。

  他听到南门被攻破的消息,顿时急了。

  “什么?萨摩藩的那群家伙居然先冲进去了?”

  毛利秀元怒道:

  “不行!我们不能输给他们!传令下去!全军冲锋!第一个冲进西门的,赏黄金五十两!”

  “冲啊!”

  两万长州藩足轻,像疯了一样,扛着云梯,朝着西门冲去。

  城墙上的德川足轻,本来就士气低落,现在听说南门失守了,更是人心惶惶。

  很多人开始偷偷地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不要乱!守住城墙!”西门的守将大声吼道。

  但他的话根本没人听。

  一个足轻扔下手里的火绳枪,转身就跑。

  其他足轻见状,也纷纷扔下武器,跟着逃跑。

  长州藩的足轻趁机冲到了城墙下,架起云梯,开始往上爬。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爬上了城墙。

  不到一个时辰,西门就被攻破了。

  紧接着,东门和北门也相继失守。

  土佐藩的足轻挖通了地道,在东门城墙下埋了大量的火药。

  随着一声巨响,东门的城墙被炸塌了一段。土佐藩的足轻趁机冲了进去。

  肥前藩的足轻则用火箭射击北门的城门。

  木质的城门很快就被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烧了半个时辰,城门被烧塌了。

  肥前藩的足轻呐喊着冲了进去。

  外城的四座城门,全部被攻破了。

  关西大名的足轻,像潮水一样涌入了江户城。

  萨摩藩的足轻从南门进,长州藩的从西门进,土佐藩的从东门进,肥前藩的从北门进。

  他们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响彻了整个江户城。

  昔日繁华无比的江户城,此刻变成了人间地狱。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幸存的百姓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只能在屋里瑟瑟发抖,祈祷着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山田一郎跟着人群,在街道上奔跑着。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疼痛难忍,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看到路边的一家商铺被萨摩足轻砸开了门,足轻们冲进去,抢走了里面的金银珠宝,然后放了一把火。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被几个足轻拖了出来,女人尖叫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足轻们狞笑着,将她拖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足轻的腿,苦苦哀求着什么。

  那个足轻不耐烦地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然后一刀砍死了他。

  山田一郎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本来以为,报仇雪恨会让他感到快乐。

  可当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却一点也快乐不起来,只觉得无比的恶心和恐惧。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江户城,再也不是以前的江户城了。

  德川幕府的时代,结束了。

  此刻。

  天守阁的第三层议事厅,此刻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深秋的寒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烛台上的白烛摇曳不定,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扭曲晃动,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殿内没有生火,阴冷的寒气从地板缝隙里往上冒,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可没有人觉得冷,因为他们心里的寒意,比这深秋的风还要刺骨。

  德川秀忠坐在主位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纹付羽织袴。

  他的背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征夷大将军的威严,可紧握扶手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份早已冷透的午饭。

  一碗糙米饭,一小碟腌萝卜,还有一碗浑浊的味增汤。

  从辰时到现在,他一口都没动过。

  殿内的二十多位家臣,分坐在两侧的榻榻米上。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中闭着眼睛,手里不停地转动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默念着什么经文。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自从本多正纯战死南门的消息传来,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句话也没说过。

  年轻的谱代大名松平忠吉,正低着头,用一块绒布反复擦拭着自己的太刀。

  刀刃被擦得锃亮,映出他苍白而焦虑的脸。

  他的父亲在富山城战死了,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

  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借着擦刀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安藤直次站在德川秀忠的身侧,背着手,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苍劲的松树。

  可那双总是锐利有神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直在忙着组织城防,调配粮草。

  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江户城,已经守不住了。

  殿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起初,只是隐约能听到远处的枪炮声和呐喊声。

  可随着外城的防线被逐一攻破,喊杀声已经清晰地传到了天守阁。

  甚至能听到关西大名足轻们粗野的叫骂声,和百姓们凄厉的哭喊声。

  突然,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慌乱,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砰!”

  议事厅的木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头盔早就不见了,头发散乱地粘在满是血污和烟灰的脸上,看不清容貌。

  身上的铠甲被砍得破烂不堪,左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还在不停地往下流,染红了半个身子。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面破碎的“德川”字旗,旗杆已经断了半截。

  他冲进殿内,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大御所……”

  传令兵抬起头,用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道,嘴里还不断地涌出鲜血。

  “外城……外城丢了……”

  德川秀忠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

  德川秀忠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你再说一遍!”

  “外城……外城丢了……”

  传令兵咳出一口鲜血,继续说道:

  “南门……南门先被萨摩藩攻破了……本多正纯大人……本多正纯大人战死了。

  随后西门、东门、北门……都相继失守了……关西大名的军队……已经冲进外城了……”

  “本多正纯……战死了?”

  德川秀忠喃喃自语道,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本多正纯,是他最信任的家臣之一。

  是本多正信的儿子,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忠心耿耿。

  他把防守南门的重任交给了本多正纯,本以为他至少能守住三天。

  可没想到,仅仅一个上午,南门就破了,本多正纯也战死了。

  “大御所!”

  安藤直次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外城都丢了,内城也守不住了!”

  “我们都会死的!都会被那些关西大名杀死的!”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唉声叹气,有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松平忠吉手里的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想起了富山城的惨状,想起了那些被明军杀死的武士。

  他不想死,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

  有几个家臣,也偷偷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点了点头。

  他们也早就做好了投降的准备,只是一直在等待时机。

  德川秀忠看着殿内混乱的景象,看着这些曾经信誓旦旦要和德川家共存亡的家臣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到窗边。

  他伸出手,推开了沉重的木窗。

  瞬间,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夹杂着秋风,灌进了殿内。

  远处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江户外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町人町、武士宅邸区、商业区,到处都在燃烧。

  熊熊的大火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像一条条巨大的黑龙,盘旋在江户城的上空,遮天蔽日。

  夕阳的光芒透过浓烟,变成了血红色,洒在燃烧的房屋上,将整个城市都染成了地狱般的颜色。

  喊杀声震天动地。

  关西大名的足轻们,像一群饿狼一样,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德川秀忠能清晰地看到,几个萨摩藩的足轻,正拖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往一条小巷里走去。

  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尖叫着,可却无济于事。

  她的丈夫冲上去想要救她,却被一个足轻一刀砍倒在地,鲜血溅了女人一身。

  他能看到,一群长州藩的足轻,正在抢劫一家绸缎铺。

  他们把店里的绫罗绸缎抢光之后,放了一把火,将整个店铺烧成了灰烬。

  店铺的老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一个足轻一脚踹进了火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能看到,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路边,抱着母亲的尸体,放声大哭。

  她的母亲被足轻杀死了,身上还插着一把武士刀。

  几个土佐藩的足轻从她身边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其中一个还笑着踢了她一脚,把她踢倒在地。

  德川秀忠看着这一切,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座城市,是他的父亲德川家康,亲手建造的。

  德川家康在关原之战中击败了石田三成,夺取了天下。

  随后,他将幕府的所在地,从京都迁到了江户。

  他亲自设计了江户城的布局,修建了坚固的城墙和宏伟的天守阁。

  他召集了全国各地的工匠和商人,来到江户定居。

  数十年来,经过德川家康、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三代人的治理,江户城从一个小小的渔村,变成了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灯火通明。

  这里有他童年的回忆,有他青年的奋斗,有他中年的荣耀。

  可现在,这座他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城市,却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片废墟。

  无数的百姓,因为他的决策,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生命。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德川秀忠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是我错了……我不该让家光去九州的……我不该和大明开战的……”

  “不,其实也不尽然是我的错,不是我害得天下如此,是这个世道害的!”

  如今,外城已破,内城旦夕可下。

  德川家,真的要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德川秀忠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安藤直次,又看了看殿内混乱不堪的家臣们,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然的笑容。

  “老师。”

  德川秀忠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安藤直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德川秀忠:“大御所……”

  “我不能做明军的俘虏。”

  德川秀忠缓缓道:

  “我是德川家的家督,是征夷大将军。

  我不能给德川家的列祖列宗丢脸。我应该和江户城共存亡。”

  “大御所!不要啊!”

  安藤直次猛地扑过去,抱住德川秀忠的腿,放声痛哭。

  “您不能死!您不能死啊!我们还有希望!我们还可以逃!”

  “逃?”

  德川秀忠苦笑一声,道:

  “逃到哪里去?”

  “我们可以从秘密通道逃走!”

  安藤直次急切地说道:

  “天守阁的地下,有一条通往城外的秘密通道,是当年太阁大人修建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我们可以从那里逃出去,逃到北海道去!

  北海道的松前藩,对德川家忠心耿耿。

  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我们可以在北海道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德川秀忠摇了摇头,道:

  “老师,别自欺欺人了。明军已经控制了整个日本。

  九州、四国、本州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落入了明军的手中。

  他们的水师封锁了所有的港口,我们根本逃不出日本。”

  “就算我们能逃到北海道,又能怎么样呢?”

  德川秀忠继续道:

  “明军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很快就会攻打北海道。

  到时候,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而且,还会连累松前藩的百姓。”

  安藤直次瘫坐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殿内的家臣们,更是人心惶惶。

  家臣坂田一郎再也忍不住了,他悄悄地走到门口,趁人不备,转身就跑。

  “坂田大人!你要去哪里?”松平忠吉看到了,大声喊道。

  坂田一郎没有回头,跑得更快了。

  “叛徒!他是叛徒!”有人大喊道。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几个主战派的武士,拔出刀,追了上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惨叫。

  片刻之后,一个武士提着坂田一郎的头颅,走了进来,扔在地上:“大御所!叛徒已经被我斩杀了!”

  德川秀忠看都没看地上的头颅,只是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安藤直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

  德川秀忠的语气异常诚恳。

  “我有一个最后的请求。”

  安藤直次抬起头,看着德川秀忠,泪流满面:

  “大御所,您说。只要臣能做到的,臣一定万死不辞。”

  “请您做我的介错人吧。”

  德川秀忠道:

  “我不想被那些关西大名的足轻侮辱。我想有尊严地死去。”

  “大御所!”

  安藤直次哭得撕心裂肺。

  “臣……臣下不了手啊!臣看着您长大,看着您继位,看着您治理国家。

  臣……臣怎么能亲手杀了您啊!”

  “老师,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德川秀忠再次鞠了一躬,道:

  “除了您,我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请您成全我。

  让我带着德川家最后的尊严,去见列祖列宗。”

  安藤直次看着德川秀忠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臣……臣遵旨。”

  德川秀忠微微一笑,道:“多谢老师。”

  他转身走进了内室。

  片刻之后,他换上了一身洁白的死衣。

  死衣是用最好的白绢制成的,上面绣着德川家的三叶葵家纹。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痛苦,只剩下一种平静的释然。

  他走到大厅中央,盘膝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是德川家康在他元服的时候,亲手赐给他的。

  刀鞘是用鲨鱼皮制成的,上面镶嵌着黄金,刀柄上刻着“忠义”二字。

  安藤直次拿着一把太刀,站在他的身后。

  这把太刀,是德川家康的佩刀“鬼丸国纲”。

  德川家康临终前,把这把刀传给了德川秀忠,让他用这把刀,守护德川家的基业。

  可现在,这把刀,却要用来砍下德川秀忠的头颅。

  安藤直次的手,不停地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滴在冰冷的刀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德川秀忠拿起托盘上的短刀,拔出刀鞘。

  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猛地将短刀刺进了自己的左腹。

  “呃……”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死衣,顺着他的身体,流到了榻榻米上,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红色。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将短刀在腹部横向一划。

  “啊!”

  更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天守阁。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紧紧地攥着榻榻米,指节都泛白了。

  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前的死衣上。

  安藤直次再也忍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猛地挥刀。

  “唰!”

  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

  德川秀忠的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安藤直次一身。

  也溅在了对面墙上挂着的德川家康的画像上,染红了画像上德川家康的脸。

  安藤直次扔掉手里的太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抱着德川秀忠的头颅,放声痛哭。

  “大御所!大御所啊!”

  “您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他的哭声,凄厉而绝望。

  殿内的其他家臣们,也都纷纷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大御所!”

  “将军大人!”

  哭了许久,安藤直次擦干了眼泪。

  他小心翼翼地将德川秀忠的头颅,放在他的身体旁边。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德川秀忠的衣服,将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看着德川秀忠的尸体,道:“大御所,您放心。

  臣不会让您一个人走的。

  臣这就来陪您。我们一起去见太阁大人,一起去见列祖列宗。”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短刀,对准自己的腹部,猛地刺了进去。

  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安藤直次闷哼一声,倒在了德川秀忠的尸体旁边。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看到安藤直次殉死,殿内的家臣们,也纷纷效仿。

  松平忠吉捡起地上的太刀,犹豫许久,最终还是紧咬牙关,切腹自尽了。

  几个年轻的武士,互相用刀刺进了对方的胸膛。

  还有一些家臣,带着自己的家人,在自己的宅邸里,集体自焚了。

  天守阁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鲜血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流淌,染红了天守阁的每一层。

  夕阳西下。

  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议事厅。

  金色的阳光,洒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上,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德川秀忠的头颅,静静地躺在榻榻米上。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望着窗外燃烧的江户城。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关西大名的足轻,已经冲到了内城的城门下。

  他们撞开了内城的城门,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德川家,从今日起,算是彻底的败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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