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苏晚晴站在监控画面前,心里的警惕一下就拉到了最高——这个看起来很体面的男人,虽然有点眼熟,但她压根就不认识,至于他的儿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是同学的家长?”
就算是同学的家长,要找离家出走的儿子也不至于找到自己家来吧??
苏晚晴飞快扫了一眼家里各个地方的监控,根本没看到什么陌生人,更不存在什么同学——班上同学的资料她大部分都看过,家长会的时候,她也帮助老师引导过不少家长,更每次都上台发言,可以说,同学的家长她基本都记得长什么样,但这个男人......
嘶!
脑袋一想,就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迟钝感和恶心感又涌了上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晚晴额头有些冒冷汗了,她收起手枪,直接装作睡着没人在家不回应,然后立马离开——不论怎么想,眼下这种情况都太诡异了!手里的手枪根本就没法给她安全感!
深夜,陌生男人,奇怪的话语,一想就头痛的记忆,甚至还有那颗落下的陨石......陨石!
苏晚晴立马抓住了关键,难道这颗陨石,就是男人找过来的原因?
她离开的步伐慢了些许,微微有些挣扎——如果现在离开,她可能就要错失那块奇异的陨石了,但如果现在不离开,以当前局势的诡异来说,她很有可能性命不保......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块陨石,到底有什么价值,值不值得她为之冒险?
“......一块来历不明的陨石,或许就算研究几十年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为这个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
苏晚晴的停顿只有一瞬,她立马做出了理智的判断,非常快速的就从后门跑了出去——在决定抛下陨石的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怅然若失,仿佛丢掉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东西似的。
“是错失了一个机会?是放弃了一个可能?还是......”
夜风吹拂,冷月如霜,苏晚晴心有些乱,这种失去,好像和那些感觉都不一样,似乎无关于利弊的衡量,而是心底有个东西,缺了一块......
“但我没错......如果那个男人是为了陨石,那么我离开后他肯定会自己进去,拿了陨石就走,我不用冒风险,起码能保住性命......”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为了陨石,那我更得跑了——不是为了陨石就是为了我,以这种诡异的情况,避开他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用手枪硬碰硬是最无奈的冒险......但或许可以用手枪来吸引警视厅的注意......”
夜风中,苏晚晴紧了紧衣领,快步前进——
“晚晴同学,我没有恶意......”
苏晚晴脚步骤停,在这条街的出口,她的前方,那个男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那里,用一种忧郁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的儿子......我把他弄丢了,我想让他原谅我——他最喜欢你,你帮帮我。”
神经病!
苏晚晴完全不明白这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骨往上爬,她握紧了怀里的手枪,手甚至有些发抖——那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却难以抑制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震颤——
“叔叔,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尽管手在发抖,甚至汗毛直竖,但苏晚晴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困惑又可爱的表情,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高中女生一样,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大叔感到有些困惑和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因为未知的恐惧:
“我,我在赶夜间的兼职,叔叔,你能不能,让我过去啊?我,我有点害怕......”
少女有些瑟缩的红了眼眶,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格外能激发人的同情心。
她甚至小心的,慢慢接近了男人,似乎是想要从他身侧穿过——怀里的手枪,已经做好了随时掏出来的准备!
男人头微微低下了,没有说话,而苏晚晴越是接近他,越是能感觉到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恐惧气息——不,那种恐惧的气息,似乎是从她身上,自己散发出去的??
这一瞬,苏晚晴就明白,自己或许在这个男人面前的一切伪装都是徒劳的,他自始至终都能看清自己的真面目——表情和动作或许可以伪装,但那源自骨髓的颤抖和恐惧却不行!
飒!
几乎是恐惧攀升到极点的下一刻,苏晚晴就已经掏出了手枪——
嗵。
一声闷响,枪口被一根手指挡住,子弹破镗而出,却甚至没有擦破一点皮。
“晚晴同学,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男人的头颅微微歪过去,看着愕然的苏晚晴,一双冰冷的蛇瞳浮现在他眼中,脖颈之处,似有点点蜕皮般的裂纹鳞甲爬上肌肤:
“我只是想和儿子道歉,我有什么错?为什么不帮我......”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苏晚晴心知大事不妙,她竟然因为恐惧而无法控制的产生了应激行为,主动撕破了自己的面具!
面对这样的敌人,她怎么能做出这种激怒对方的事——
“我立马带您去见您儿子!”
苏晚晴清醒过来后,立马不再强撑,直接一个跪地求饶——尽管她压根不知道男人的儿子是谁在哪。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他沉默着,那些异象终于被他慢慢压下去,又恢复了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甚至非常歉意的将苏晚晴扶起来:
“对不起,吓到你了......吃了儿子后,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
苏晚晴心里越发冷起来——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着些什么怪话?
他的神智似乎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对正常的定义或许已经失去,这才会做出种种奇怪,但在他看来或许符合逻辑的事,那么当务之急,应该是忽视他的混乱逻辑和不正常的话语,直击他最核心的诉求,哪怕是哄着,也要把他哄好,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那么问题来了——他儿子,到底是谁?
“总不能是那块石头吧?”
苏晚晴磨磨蹭蹭的领着男人往回走,疯狂头脑风暴——家里也只有这一个异常的东西了,她没法再往别处想,虽然觉得这未免太荒谬,但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叔叔,您看,这是不是就是您的儿子?”
她带男人来到院子里,硬着头皮指了指那还在燃烧的坑洞里的奇异陨石,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一巴掌拍死的准备,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男人的眼睛瞪大了,几乎在顷刻间就化作了蛇瞳,细细密密的蛇鳞像是杂草一样向全身蔓延,整个身体也似一条无骨的大蛇一般蜿蜒拉长,两米,三米,五米,十米!那修长的脖颈,巨大的嘴巴,如花一般在风中摇曳着,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啊呜!
那怪蛇猛然一弯身躯,大嘴张到了一个极限,竟连带着这一整片泥土全都吞入了腹中!
“......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么好吃,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真的忍不住了......”
“下一次,下一次爸爸再跟你好好道歉......”
“你还会再来的吧?再来,再来一次......爸爸还是好饿......”
苏晚晴已经被震惊骇然到全身颤抖,她想要逃,但手脚完全如灌了铅似的,压根就动不了一点!
——她会怎样?她会不会,也被这怪蛇吞下去??
绝望之中,一道贪婪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却又迅速挪开:
“......还不能吃,儿子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