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
方影愣住了,随即有些气急败坏道:“我怎么可能疯了啊!我这么正常!每天都努力奋斗,和敌人斗智斗勇,累了就想休息,休息好了就奋斗,做事效率高的一匹!我怎么可能疯了!苏晚晴你才是疯了,把自己搞成这模样,我想下嘴都只能亲你的嘴——来啵一个......诶你躲什么!?我都没嫌弃你!”
苏晚晴很是无语的把这人凑上来的脸推开——这家伙,是真打算亲啊!
只剩一个嘴巴都不放过吗???那看来这人必是方影无疑了——这世上,除了那家伙,或许也在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喜欢自己了。
苏晚晴心里,很不合时宜的泛起一丝久违的甜意,却又飞快被冰冷的心智淹没——她必须时刻保持冷静和理智,否则无法驾驭这枚越发膨胀的丧尸心核,而任何不该有的情绪,都有可能破坏她的状态,进而让她维系不住这本就如走钢丝一样的平衡。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方影,那她反而更应该远离。
于是她冷漠的后退一步,侧过身去:
“我可不是那么轻佻的女人!注意你的言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方影挑了挑眉:“晚晴,你说什么呢,当初是谁自己挤到我怀里,在我家沙发上......”
“闭嘴!!!”
苏晚晴脑海里闪过一些本以为早就忘记的画面,一下就觉得脸颊发烫,脑壳晕眩了,她又羞又恼,虽然早知道方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没想到疯了之后,变得更不靠谱了——没错!方影绝对是疯了!
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疯的,总之方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从前的他其实很老实,顶天了有点闷骚,但现在的他,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是被神祇信仰影响了吗?
但不对啊,她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资料,就算有影响,以神光真君的主流信仰来讲,也应该是把他往更善良的方向去引导才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物极必反?还是......单纯脑抽?
苏晚晴再次深刻的意识到,她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不了解这个男人。
但他却总是能对自己了如指掌。
这种不对等的了解,让她心底泛起本能的警惕与防备——她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但不希望有人能了解自己这么深,就像人都希望别人看见自己美好的一面,却不希望别人看的太仔细,以至于发现那些有瑕疵的地方一样。
尤其是在她觉得这个男人如一片迷雾的时候,强烈的失衡感和不安全感让苏晚晴下意识的想要远离这个【危险源】。
“但怎么能让他恢复正常呢?”
——苏晚晴的心,再度恢复了沉静。
“方影,有病,就去治。”
“我没病!你才有病!”
苏晚晴无奈摇了摇头,看来是很难治了,讳疾忌医这怎么治?
“嘤嘤嘤,主人,求求您......”
短暂的沉默中,两人终于听见地上八咫离樱的嘤嘤哭泣哀求声,而刚才被方影随手扔在一边的铁爵,也似挣扎着爬到了山蟾头顶的边缘,遥望着那只狐狸,虚弱又痛心的喊着“小桑”。
方影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言:
“你怎么还没把他(她)弄死?”
苏晚晴哼了一声,道:“她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方影切了一声,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他呢。”
——放过铁爵和八咫离樱这个选项,似乎从未在这两人心里出现过。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各自明白了意思——
“你要救他(她)么?”
“当然不救,但可以利用一下。”
于是他们心领神会的将这里遮蔽起来一段时间,装作似乎在谈事情之后,又各自分开——恰好这时,世界帷幕开始修复,这座城市的废墟又被逐渐“挤”出了里世界,再度回归表世界。
方影估摸着虽然这里已经成了丧尸国度,都没活人了,动静大点也没人来管,但鬼知道呢,保险起见还是提溜着铁爵来到了城市荒野中——
“求求您!真君!求求您救救她!”
铁爵这会倒好像恢复了点力气,扒着方影的腿就来求情——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在这做什么深情呢!方影是看了就烦!
你当我是灵神那心软的家伙么!?
不过......我利用的就是你这种心理!
方影面无表情的把铁爵踢开,随即神色一肃,道:
“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和那瘟疫使者交情还不错......不过嘛,你那相好,也是她手下一员大将,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而且你以下犯上,心怀叵测,藏匿诸多秘密,图谋不轨,意欲叛国!我凭什么救你!?”
方影是草稿都不打,直接就是好几顶大帽子扣下来,直说得铁爵两眼发昏,泪眼先流:
“我,我......”
是啊,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能打动方影的东西呢?
他自己吗?可之前方影就不要他当牛做马,他还大大得罪了方影......一念至此,铁爵几乎万念俱灰。
“不过么,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铁爵一愣,随即激动道:“求真君开示!!我一定肝脑涂地,粉身碎骨,竭尽全力!”
方影呵呵笑道:“唉,这个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凭良心讲,你们两个分开,落得如此境遇,我虽然没做错什么,但作为第一推手,我确实也有些于心不忍啊——你也看到了,我同是个痴情种子,未婚妻都变那样了我也没嫌弃她~可惜她好像有点嫌弃我,啧......总之痴情人不难为痴情人!你放心吧,我会为你争取一下的!”
这番话说得铁爵是泪眼涟涟——他经历了太多的不理解和责难,没想到最理解他的,还是最大的敌人!
哦不,是最伟大的真君!
“但是,你隐藏的那些事,必须一五一十的对我说出来,这也是我们重新建立信任的前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S级天赋?刚才是怎么突然晋升A级的?那个【蓐收】是什么意思?你体内还有第二人格?”
方影装作不在意但很难不在意的连着追问了几个问题,铁爵沉默了片刻,仿佛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
“真君大人,如果我说了,您能保证......”
“我保证!”方影笑道:“我保证为你争取一下!”
或许是这保证来得太快显得太廉价,铁爵又是沉默许久,才缓缓点头:
“我,相信真君!”
......
铁爵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S级天赋的呢?
一开始,他真的以为自己只是A级天赋,甚至是那种很幸运的A级天赋,虽然异能带来的影响也有,比如让他很喜欢吃金属,非常喜欢那种在身上挂满金属片饰品的非主流打扮,但更多的,似乎就没有了。
比起那些觉醒强大异能后,性格大变的人,他只是多了点异食癖和异装癖,这点影响简直是微乎其微,堪称幸运了——直到他拜了师父之后,师父告诉他,这种情况要更为小心。
“世上从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你现在没遇到难关,只能说明难关还在后头,做好准备,不要大意。”
——铁爵自然没有不当回事,而是很认真的去准备了,但他所有的准备,都好像是打在空气中一样,完全没有一点作用,师父说的难关,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然而当他都开始忘记这件事,将越来越多的精力都投入修炼中后,随着实力增长,他也开始做一个怪梦——
梦里,有一座神山,山上遍布奇形怪状,各色各样的玉石矿物,东面最多的是一种如同豆子般的短玉,看起来像是蜷缩的婴儿,将它挂在脖子上应该会好看;
山的南面则多产一种形貌瑰丽,五彩斑斓,光霞柔和的大块玉石,每当阳光照射,总将这里映得如同仙境一般,令人目眩神迷,流连忘返;
山的北面则显得阴郁沉寂,这里遍布青黑色的矿石,散发着刺鼻的雄黄味,难有阳光照射,大概没有什么生物能在这里多待;
铁爵最后在山的西面找到了登山的路。
那路由各色玉石铺就,笔直的通往山顶,一股不自觉的冲动,让铁爵开始攀爬——每次梦醒,他都觉得这里面或许有坑,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告诉别人关于这个怪梦的事,哪怕是师父也不曾说过。
而每次做这个怪梦,他都会忍不住向上攀登,直到某天,他终于登上了山顶——
“那里,矗立着一尊英武伟岸的神明,祂生有人面,却长着虎爪,浑身覆盖白毛,手中持一把金斧,眺望着西方......”
直到此时,铁爵仍然难以忘记这一幕,他的语气如同梦呓,浑身颤抖着,似乎某个存在,又要从他体内复苏——然后被方影一巴掌打下去了。
“接着说,然后呢,这个神明就是【蓐收】!?”
铁爵缓过神来,有些复杂道:“是,祂名为【蓐收】,乃古之金神!”
接下里的事,便和方影想的差不多了——铁爵在见到这位金神蓐收后,便是再蠢,也明白这里面的坑有多大了,好在是这位金神的状态似乎很不好,所以暂时并没有如何铁爵,而铁爵也对祂毫无办法,就渐渐研究起来。
不研究还好,一研究就发现,只是多看一看这位金神,他对异能的理解和掌握程度竟然就蹭蹭蹭往上涨!
这种莫名的变强速度,让铁爵都觉得害怕,他想停下来,却难以停下,直到越过某个临界点——那位金神,终于在铁爵的梦里转过头,看向了他:
“还吾躯来!”
他被吓得惊醒,此后便感觉自己身体里,似乎多了一个沉睡的意志,自己的异能,也好似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威力——但他不敢。
“我总有一种感觉,一旦动用了那种力量,我就再也不是我了......”
方影若有所思:“所以为了战胜我,你还是动用了?”
铁爵黯然点头:“是......还请真君恕罪!”
“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那个金神意志,还会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