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敲门声,格外刺耳,父亲的温和问话中,似藏着一丝探究,更令方影遍体发寒,但在慌乱之后,他很快冷静下来——很可能是方才他在日相上铭刻痕迹,晋入A级时的动静没能完全遮掩住,终究漏了一点出去,才惹来了父亲!
但父亲不一定就是在怀疑他,甚至也不一定猜得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否则就该是直接破门而入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
方影快速的将所有异能全部卸下,然后将特质【圣质如初】、【灯下黑】、【完美假面】、【存在感稀薄】全力展开——
“啊?怎么了爸?我没事啊,刚睡着......”
方影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无辜的打开了门——
【圣质如初】: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门外,方司明原本带着一丝探究和疑惑的眼神落下,却是愣了愣——这孩子看上去怎么......好正常的样子?
他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好像没有——自家孩子不是一直都这个样子吗?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啊?但之前感觉到的波动......
“是交了新朋友?”
方司明脑海里蹦出一个可能,奇怪又自然的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面色微微有些严肃,道:“没事就好,但爸爸有些话想跟你说——你最近,是不是染上些不好的习惯了?妈妈说你交了两个女朋友,零花钱可能不够用了,但缺钱你就和爸妈说,不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知道吗?”
方影张了张嘴,想起来之前翻父亲行李箱被抓包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像默认了会比较好?
于是他低着头,装出一副羞愧的样子。
“还有,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或者莫名其妙的人也少点来往,这个世界,没有它展现出来的那么美好......”
方影嗯嗯啊啊的应付着——这个世界有多不美好,没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而方司明看到方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是略感无奈——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是越来越难管教了。
但这或许不是件坏事。
“小影,你长大了。”
方司明的大手,落在方影的脑袋上,很是温情的揉了揉,像是从前一样,没有半点改变,却没有察觉,或者说,没有分辨出来方影身体僵硬的那一瞬,到底代表了什么——大概,是以为方影被摸头害羞了吧。
“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和父母说,遇到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我们也想参与到你的成长中去,当你最坚强的后盾......”
方司明留下一句宽和温厚的话语,终于离开——方影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可是已经......没法像从前那样了。”
他看着闭合的房门,有些颓然的跌坐在床铺上——方影从没有一刻这么痛恨自己知道了父亲隐藏的秘密。
——刚才父亲的手,明明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明明一样令人温暖,给人信赖的力量,但在方影的感受里,却如同最冰冷的蛇信,黏腻渗人的在他身上缓缓舔舐。
他浑身僵硬,甚至......想要逃跑!
因为知道那个秘密,他再无法将父亲视作父亲,更无法将父亲当做自己的后盾——那是这个家里,最大、最凶恶的危机!
“但会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心相封印者并非无药可救!”
方影逐渐冷静下来,他在这次模拟里,花过大力气从各方寻找关于心相封印者的资料,不止是扶桑八咫家,还有颛顼帝提供的古籍等等,甚至是苏晚晴的研究资料,其实他那也有一份!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研究都表示,心相封印者根本无法逃脱宿命,必定走向癫狂,化为心相怪物,能做的研究只是延缓,或者如何在他们发疯前,发疯后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压榨,但方影,依然从中找到了一条崎岖的小路!
“本质依然是要从心相上做文章!这是心核的源头,但就目前而言,想要硬抗,或者控制父亲对应的【巴蛇心相】,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想要缓解父亲的危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信仰!
没错,正是信仰!
尽管只有死去的亡魂才能提现信仰之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信仰就对活人完全没用——心相是集体潜意识的沉积,在表世界引起巨大影响的现象和情绪,是会在里世界中产生对应的变化的!
只是这个心相成型的时间有快有慢,维系的时间亦有长有短,很多风靡一时但没有底蕴的情绪或现象沉积下来的心相只是一次性的【心相怪物】,死了便死了,除非再度风靡起来,否则便难以复生。
而信仰毫无疑问,就是那种极度狂热,极度专注的情绪和影响巨大的现象,能沉积产生心相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这对于心相封印者来说,实际上可以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冲!
“心相对人之异化,就在于其庞大的体量,如大海之于小舟,稍有不慎,便要舟毁人亡,又或者迷失在茫茫大海之中,不知归途......而信仰的作用,就是一个坚定的锚,还有一个或许没有心相庞大,但同样不可小觑的体量,如同一个个压舱石,又或是将小舟变为巨轮的材料,可以让人在心相的异化中撑得更久......”
当然,其实信仰对人一样是有异化作用的,吸收了信仰带来的力量,同样会被信仰所左右,这个影响和心相异能是很像的,但更为润物细无声,就像方影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变得越来越善良了,一方面是本身就是灵神做主,另一方面,也是信徒对他最广大的期待如此。
但这个时候就可以稍微卡一个bug——活人是无法接受信仰的,所以信仰无法影响到活人;然而信仰也可以形成一种特殊的心相,这种心相往往与源头的那个被信仰者紧密相连,在无形中为被信仰者增添了一种“重量”!
这种“重量”对一般人或许没啥用,活着用不到,死了的话更倒霉,信仰已经被这类特殊心相给占据了,相当于已经形成了一个信仰神,你这个源头反而变得无足轻重,甚至因为死了会分薄信仰反而成为了阻碍,最后的下场要么是被弄死,要么是被同化,当然也有可能是正本清源,自己登临神位。
但对于心相封印者而言,死后的副作用根本无足轻重,反而能让他们在生前就享受到一定好处,能延长与心相对抗的时间。
“如扶桑八咫家,就将对自己的信仰散播至整个国家,用以抵抗心核的侵蚀,以延长自己的稳定期......”
——冷知识,扶桑国其实也是有类似于冥府的里世界奇观心相的,其名为【黄泉国】,甚至类天庭的结构也有,名为【高天原】。
但因为国家太小,体量和底蕴都非常不足,所以一般都是被直接忽视掉,在那场落日之殇中,更是直接被轰入里世界的余波化为焦土。
“所以想要为父亲减轻压力,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为父亲聚集信仰,越多越好......但这首先得要求灵国得先有冥府,最差也得有酆都!”
——没有酆都这类结构,是没法聚集香火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