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自我的迷失,莫诏渊准备了一个锚。
这个锚就是明鹤。
完全忠诚于他、完全被他所掌控、将永远陪伴在他身旁的这个灵魂,作为锚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对于我来说,小鹤的意义很重要。”莫诏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所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是。”魔族青年白皙的耳尖一点一点变得通红,“对不起,尊上。”
“嘛,对不起什么的倒也不用啦。”莫诏渊看着明鹤,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一直在这样安稳的社会中生存,并不是小鹤所喜欢的吧?也是我考虑不周,下次试着找一个有趣一点的世界吧。”
“有趣是指......?”通常尊上说的“有趣”和一般意义上的“有趣”不大一样......明鹤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究竟什么不一样、他又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仔细去想却得不到结论。
“就是可以让小鹤好好享受一番血腥与杀戮......开玩笑的啦。”莫诏渊话锋一转,“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先等疏风和孟家的事情解决好吧。”
“等疏风少爷和孟家的事情解决好,就可以离开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诏渊总觉得明鹤的声音有些雀跃,仿佛对此充满期待一样。
“差不多吧。”莫诏渊想了想,“等疏风和孟家拉扯清楚,留下一笔巨额遗产给疏风,然后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呢。”
说起来,明明小七分的计划有这样那样的疏漏,居然也在各种巧合之下让他达到了最终目的......
啧,该说不愧是气运之子吗?
就在莫诏渊漫不经心地神游时,耳边传来明鹤难得振奋的声音:“属下一定会尽力帮助疏风少爷的!”
不是——帮什么?
莫诏渊眨了眨眼睛,看着明鹤亮闪闪的双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感觉小鹤是急着帮疏风处理完孟家的事,好快一点离开呢?
当然,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阻止就是了。
卫疏风在莫诏渊心中的分量并不多,和作为“锚”的明鹤根本没法比,莫诏渊很是纵然明鹤的那点小心思。
在明鹤的帮助下,卫疏风对孟川的行动一下子快进了不少。
被孟家放弃的孟川失去了家世地位,重新变回那个小孤儿,生活艰难。九年义务教育马上就要结束,如果不提前准备好存款,可能连高中的学费都交不上。
孟家倒是提出收养卫疏风或者给予一笔钱财,卫疏风都给拒绝了。对于疏风少年来说,他的亲人只有父亲——唔,勉强也可以算上明鹤叔叔。
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基本上都已经完成,明鹤也一副想要早点离开的样子,莫诏渊彻底没有了留恋。不过他到底还对小七分有那么一点父爱,没有骤然离开,一直等到卫疏风考上高中才走。
嗯,有认真考虑中考对于孩子的重要性呢,果然是好爸爸呀。
莫诏渊是在痛楚中醒来的。
遍体鳞伤的躯体将疼痛的感觉传递给大脑,胃部因饥饿而涌上阵阵绞痛。这具身体的情况太差了,以至于莫诏渊在清醒过来的那一刹那,甚至有些眼前发黑。
浑身虚软无力,似乎连动一下都困难。
“不过区区一个下贱的血奴,也敢对公爵殿下不敬!”在半混半沉中依稀听到一个娇纵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少年的雌雄莫辩,“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要是再敢犯错,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随着少年的话语,门被猛地关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房间瞬间被黑暗笼罩,一丝一毫的光线都没有,不见五指的阴暗十分可怖。
满室的黑暗中,莫诏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小鹤。”
他轻声地呼唤着忠诚下属的名字。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得到回应。
房间里安安静静,就好像除了莫诏渊以外没有任何生命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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