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那些还在冲锋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停的。武器还举着，神辉还亮着，眼底的贪婪还没来得及褪干净，但脚已经钉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道入口那道身影上。
黑气缭绕，长枪斜指，血光在身周流转如焰。
那张在黑气中若隐若现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不是狞笑，不是冷笑——是享受。
纯粹发自心底的享受，像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神祇！
真正的神祇。
不是半神，不是伪神，是掌握了权柄的真神。
气息虽被黑气遮掩，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那种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严——藏不住。
而且，她在为那个神秘领主战斗。
不是合作，不是临时同盟。
是效忠！
那种拼死守住地道入口的姿态，那种“谁也别想过去”的决绝，那种面对千军万马也不退半步的悍勇——是忠诚！
一个神祇，效忠一个凡人领主……
这个消息比SSS级宝物的下落更让人震撼。
宝物是物，可以被抢走毁掉。
神祇的效忠是大势。
一件宝物能被夺走，但一个神祇的效忠意味着那个领主已经拥有了神祇级别的力量，意味着他的势力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意味着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为什么？”有人喃喃，声音里满是困惑，“一个神祇，为什么会加入一个凡人的领地？他到底有什么——”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声音截断了。
“会不会——那个神秘领主已经把SSS级宝物给她了？或者，许诺给她了？”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沉默了一瞬。
说得通。SSS级宝物足以让任何一个神祇心动。用它做筹码换一个神祇的效忠，是完全可能的。神祇得宝物，领主得前途——双赢。
“不对。”有人反驳，“SSS级宝物就一件，如果已经给她了，地道下面还有什么？那些黑甲女兵还在拼命守，说明下面还有东西。”
“也许不止一件宝物？”
“也许地道只是个幌子，神秘领主根本不在这？”
“也许宝物早就转移出去了？”
猜测四起，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荒诞。
但有一个共识正在成形——那个神秘领主的实力，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一个拥有神祇领民的领主，已经不是普通冒险者和领主能觊觎的了。
那些自认实力不够的人开始后退。
不是逃跑，是观望。
退到安全距离外，远远看着那个地道入口，看着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心底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甘，但无力。
贪婪，但恐惧。
想要，但不敢。
只有那些已经被SSS级宝物的诱惑烧红了眼的人，以及那些自认实力足够不惧神祇的神祇分身，还在继续冲。
神辉在虚空中闪烁，刀剑在星光下碰撞，火焰在咆哮，鲜血在飞溅。
那些观望的人看着还在冲锋的身影，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该撤了。
就在这时，虚空中又涌出一群新的身影。
黑甲。
密密麻麻的黑甲女兵从虚空中传送而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征兆，像从虚空中凭空浮现。黑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长枪枪尖跳动着赤红火焰，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百批、千批……
黑甲女兵如潮水般涌出，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她们填补了之前被打穿的防线——一排倒下，后一排补上；十排倒下，后十排补上。长枪如林，火球如雨，凤凰战阵的火焰在虚空中咆哮，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吞没。
那些正在观望的人脸色变了。
“这已经是第几批了？”有人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至少十万。”
十万！
十万个黑甲女兵。
每一个战力都远超普通兵种，每一个都死战不退，每一个都对那个神秘领主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
这不是临时招募的炮灰，是精心培养无数次战斗磨砺出来的精锐……
“这些兵种，每一个都不逊于A级甚至S级兵种，”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冒险者分析道，声音很冷静，手却在微微颤抖，“十万个A级传奇兵种，那些万界意志最老牌的领主也积累不出来。而这个神秘领主——才发展了不到二十天。”
不到二十天。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的心底涌起一股寒意。
不到二十天，招募了至少十万A级兵种。
不到二十天，打造了一条能挡住数万大军冲锋的防线。
不到二十天，拥有了一个神祇作为领民。
这真是一个新人领主能做到的？
还是说——那个神秘领主背后，有其他神祇在暗中支援？
比如……强大神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疯长。
更多人开始思考这个可能。
一个新人领主，就算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在不到二十天里积累出这种底蕴。
也许已有多个神祇秘密加入了神秘领主的阵营。
也许那个黑影神祇只是其中之一。
也许那个神秘领主的背后，站着一个甚至多个大神系。
战场上厮杀还在继续。
但人心，已经开始动摇。
那些强大神祇在衡量。
那些强大神祇看着那些黑甲女兵，看着那道黑气缭绕的身影，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地道入口，心底快速计算着得失。
SSS级宝物确实诱人——但那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极小可能性了。
如果为此得罪一个拥有神祇效忠的领主，值得吗？
如果因此把自己的神系卷入一场神战，值得吗？
那些弱小的神祇在观望。
知道自己没资格争夺SSS级宝物，但想知道这件事的结局。
如果能从中分到一点残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值得。
而那些普通领主和冒险者，已经开始退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争夺战不是自己这个级别能参与的。
SSS级宝物再好，也得有命用。
战场上，一时间只剩下士兵在激烈厮杀。
黑甲女兵与还在冲锋的敌人浴血搏命，长枪与刀剑碰撞，火焰与神辉交织，鲜血与残骸四溅。
但那些由神祇分身、强大领主、顶尖英雄组成的冲锋队伍，已经不再密集。
稀疏了，犹豫了，动摇了。
……
万宝天，水晶宫。
项明坐在沙发上。身前，一个个各式各样的宝箱和奇珍正不断从虚空中涌出，堆满桌子，溢到地上，像一座正在生长的小山。
B级宝箱，A级宝箱，S级宝箱——它们从虚空中浮现，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还有那些种族低级奇珍、种族高级奇珍、甚至还有几个种族的生物巢穴——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一颗种子，有的像是一枚卵，有的像是一座微型的城堡。
【血脉猎宝者】这个临时称号，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个称号的效果很简单：击杀新的智慧生物，得宝箱；击杀新的精英级智慧生物，得黑铁宝箱；击杀新的领主级智慧生物，得青铜宝箱……
击杀十个同一族智慧生物，得种族低级奇珍；击杀一百个同一族智慧生物，得种族高级奇珍；击杀一千个同一族智慧生物，得该种族生物巢穴。
项明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可能弄出【血脉猎宝者】称号的万界意志也没想到，这个临时称号居然还能这么发力。
在考核区里，最高不过C级血脉的野怪，能开出什么好东西？几个黑铁宝箱和青铜宝箱，已经是极限了。
但战场上的那些敌人，可不是野怪。
他们是来自万界各地的冒险者、领主、英雄、甚至神祗分身。他们的血脉，最低也是B级，A级是常态，S级也不少见。一个S级血脉的敌人被击杀，带来的就是一个S级血脉或者天赋宝箱。
而另一个惊喜，是超大数量的战斗日志。
【玄女律兵·姬产·lv7，受到顶尖兵种·龙法则天龙兵·lv91攻击，受到534点伤害，火焰免疫219点伤害，削减50%后，护盾值减少138点。】
【玄女律兵·姬可·lv8，击杀了顶尖兵种·地法则地脉牙兵·lv92，获得经验值92000。】
【玄女律兵·姬恶·lv6、姬善·lv9、姬隐·lv8……合力击杀了流沙法则境·英雄·沙骨·lv95，获得经验值95000。】
【玄女律兵·姬戈·lv8，受到弱等神祗分身·绝灵之神攻击，受到21852点伤害，已死亡，因“SS·浴火重生·希望之火”于万宝天完美重生】
……
项明一条一条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这些战斗日志，让他第一次对中夏领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不是模糊的感觉，不是膨胀的自信，而是——可以量化的认知。
那些名字炫酷的什么“龙法则天龙兵”、“地法则地脉牙兵”、“流沙法则境·英雄”，等级都在九十级以上，名字听起来一个比一个吓人。
但他们的属性，在数值上绝对是被玄女律兵们碾压的。
九十多级的天龙兵，一击打在七级的玄女律兵身上，只造成了五百多点伤害。
而玄女律兵的护盾，就能抵消大半。
花里胡哨的功能性，玄女律兵可能不如那些高阶兵种。但实打实的真枪实弹干起来，玄女律兵并不比他们差。
而且，当玄女律兵们动用【SS·凤凰战阵·共鸣】之后，哪怕是强大的九十多级英雄，也挡不住她们的一击。
但神祗，是另一个层面。
项明的目光落在那条“受到弱等神祗分身攻击，受到21852点伤害，已死亡”的记录上，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