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森之神的哀嚎从虚空深处传来,穿透考核区的壁障,在每一个生灵耳畔回荡。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凄厉,尖锐,带着一种让所有听到者都本能想要捂住耳朵的扭曲质感。
弱等神力的神祇们脸色惨白。他们听出了那声音背后的含义:不是受伤,不是重创——是死亡在敲门。
有人试图施以援手。几位与青森之神有旧的神祇同时动用各自的手段——有的通过神系网络输送神力,有的试图撕裂空间直达祂的神国,有的向更高阶的存在发出求救信号。
但所有努力都在触及青森之神神国边缘的那一刻失效了。
祂的神国还没有融入神系的大位面,像一座孤悬海外的孤岛,没有桥梁,没有渡船。
救援,来不及了。
哀嚎持续了半晌。
从凄厉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死寂。
那是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底发寒的寂静。
像一盏灯在风中熄灭。
所有人都知道,青森之神死了。不是分身,不是投影——是本体。
那个点燃了神火、凝聚了神格、在无数信徒祈祷中存在的真神,彻底从万界中消失了。
考核区的虚空中,那些用分身来探路的神祇们同时停下了脚步,脸色难看至极。
有的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的紧紧盯着远处地道入口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像在看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安德莉的气势已经跌落到谷底,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但没有人敢动。
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再燃烧一次?
谁知道那个神秘领主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青森之神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强大神力主神站在考核区边缘,远远看了最后一眼。目光扫过那道银白身影,扫过那一千个依旧排着整齐队列的圣女骑,扫过那个黑洞洞的地道入口,最后落在虚空中青森之神消散的方向。
祂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认真的审视。
然后祂转身,一步迈出,消失在虚空中。
没有留狠话,没有放任何场面上的言辞。
但所有人都知道,祂记住这个领地了。
其他强大神祇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万界意志的偏向已经再明显不过——那道与安德莉冲锋轨迹重合的雷柱,那些恰到好处劈下的神罚,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这个领地,受万界意志庇护。
一时间,战场竟然停滞下来。
神祇们不再冲锋,甚至不再靠近。
他们退到远处,远远看着,像一群围观猎食者进食的秃鹫——想吃,不敢靠近。
而那些被幕后势力驱使的凡人——冒险者、领主、兵种——在片刻迟疑后再次朝地道入口涌去。
他们不是不怕,是不得不去。背后的势力在催促,许诺的奖励在诱惑,侥幸心理在作祟:也许那个女骑士已经废了,也许黑甲女兵挡不住他们,也许他们就是那个捡到SSS级宝物的幸运儿。
但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安德莉即使燃烧了九成属性,剩余的一成依然高达四百万。
四百万的属性值加持在一千个圣女骑身上,让每一个圣女骑都拥有了碾压绝大多数凡人的力量。
长枪如林,光焰如墙。
圣女骑们守在地道入口,组成了一道银白色的绝望长城!
任何试图冲入地道的人都在她们的长枪前被撕碎——一个九十三级的冒险者冲上去,被一枪贯穿胸口。
一个顶尖兵种的英雄冲上去,被光焰烧成灰烬。
一整个编队的精锐兵种冲上去,被冲锋的铁蹄踏成肉泥。
没有人能越过那道银白防线,没有人能在圣女骑的长枪前撑过三个回合。
玄女律兵也开始疯狂出击。
她们从虚空中一波接一波地传送过来,黑色盔甲在星光下连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洪流。
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她们像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死亡为何物的战斗机器。
长枪刺出,火焰喷涌,战阵的共鸣在虚空中一次又一次炸开,将那些还在试图冲锋的人吞没。
战场上堆积的尸体鲜血将整片土地浸成了暗红色。
那些期待用人海战术打穿地道入口的人,在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后,纷纷迟疑退却。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
玄女律兵们的防线不但没有被撕开,反而越缩越紧。每一次冲锋都像一头撞在铁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撞得尸横遍野,撞得连侥幸心理都被碾碎。
终于,最后一批冲锋者也退了下来。
战场一片寂静。
那些退到远处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神祇,那些躲在暗处的情报贩子——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地道入口,看着那道银白防线,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所有人都知道,万界大陆又多了一个顶尖势力。
不是“潜力巨大”,不是“未来可期”——是已经是了。
一个能在考核期间挡住神祇、斩杀神祇、逼退主神的势力,一个拥有千万属性英雄、数十万死战不退兵种的领主——这样的存在,即使放在万界大陆也是一方霸主。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这是万界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考核期完成屠神壮举。
不是借助规则,不是偷袭得手——是在正面战场上,在强大神力主神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斩杀了另一位神祇。
“如果再让那个神秘领主在英雄大陆发育一年……”有人低声说,没说完。
但在场的人都懂。
一年之后,出现在万界大陆的恐怕就不是一个顶尖势力,而是一个大神系了。
虚空中,零星窥探依旧继续。
情报贩子、势力探子、不甘心的神祇都还留在考核区外围,远远盯着那个地道入口。但没有人再敢靠近,没有人再敢冲锋,没有人再敢试探。
夜色逐渐深厚。
星光从穹顶洒落,将战场上的残骸和血迹照得一片惨白。风从虚空中吹来,卷起细碎尘土和未散尽的硝烟,在空旷的战场上打着旋。
姬牙从早杀到晚,从第一波冲锋守到最后一波试探。
枪杆上的血一层叠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记不清自己刺出了多少枪,击退了多少敌人,只有手臂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在提醒她:这一天真的太长了。
直到最后一批冲锋者退去,直到主神分身消失在虚空深处,直到法则神雷不再翻涌,她才收起断枪,转身走进地道。
……
回到水晶宫,她洗去了满身血污和硝烟。
热水冲刷皮肤,带走了一天的酸痛,却带不走深入灵魂的疲倦。
换上干净的居家服,黑色长发还带着湿气,整个人缩进项明怀中,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窝的倦鸟。眼睛半睁半闭,手指揪着项明的衣角,整个人彻底放松。
“领主大人……”声音软得像从梦里飘出来的,“我厉害吧……”
项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厉害。最厉害。”
姬牙满意地哼哼两声,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安德莉端坐一旁,姿态依旧端正,淡金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眼中却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
只有欢欣——那种完成了使命,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东西的纯粹欢欣。
还有一种冷静——大战之后迅速恢复理智,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冷静。
她看着项明怀中安睡的姬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轻轻靠在了项明身上。
项明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伸手在空中一划,将万界意志的提示投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