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李家的？”
项明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中年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把话撂下：“话已传到。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目光在项明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别以为一个珍级练兵宝物能让你在李家面前有什么两样。”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敲在走廊地面上，嗒嗒嗒，节奏不快不慢，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
项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轻轻关上门，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珍级练兵宝物——【珍·王牌勋章】。
华国大学的奖励今天刚到，李家人就踩着点来了。这消息可够灵通的，学校那边刚走完流程，李家这边就精准上门，要说学校里没有李家的人，他是不信的。
他也没有生气。为一个传话筒生气，犯不上。
李家派人来敲门，连个管事都没出面，只让一个跑腿的用命令的语气通知他去“配合了解情况”——这说明在李家眼里，他项明就是个可以随意传唤的普通学生，不值得任何礼遇。
这倒正合他的意。
他不想惹事，不想在这十天休息期里节外生枝，更不想引起任何额外的关注。
但这不代表他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的轻蔑。
今天凌晨三点来砸门，他去了。
明天呢？后天呢？
李家这种人他太了解了——你退一步，他们进十步。今天让你去“了解情况”，明天就是“配合调查”，后天就是“主动上交”。
说到最后，一定会盯上他在考核区明面上那些收获。
与其到时候被人一步步逼到墙角，不如一开始就摆明车马。
反正他的计划很简单：宅在学校，哪儿也不去，安安稳稳度过这十天，直到进入英雄大陆。学校是万界意志钦定的安全区，在校期间没人能对他动手。
李家再横，也不敢在校园里硬来。至于那个“后果自负”——项明笑了笑，把【珍·王牌勋章】收回体内，躺回床上，继续睡。
中午，又有人敲门。这次的敲门声温和得多——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像是怕吵到屋里的人。项明打开门，门外站着班主任王老师，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手里还拎着两个盒饭。
“还没吃饭吧？”他把其中一个盒饭递过来，没等项明开口就走进屋里，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简朴的宿舍，目光在桌上那个刚拆开的快递盒上停了一下——那是【珍·王牌勋章】的包装，上面还贴着华国大学的封条。
王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不像平时在办公室那样轻松。“项明，今天凌晨的事，我听说了。”
项明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们……都是普通人。”王老师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在这所学校教了三十年书，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届学生。
见过天赋高的，见过运气好的，见过在考核区里一飞冲天的——但说到底，离开了学校，我们这些普通人，在那些大家族面前，还缺了数百年的积累。”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项明。“李家的事，我陪你去。我在一中教书三十年，跟李家的几个人也算认识，有几分薄面。不管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有什么话说开来就好。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开口，让我来说。他们至少会给我这个老面子。”
项明看着王老师那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
不大，还有些浑浊，但此刻里面装着的东西是真的——关切，担忧，还有一个老师对学生最朴素的责任感。
在【SSS·神秘披风】的效果影响下，王老师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愿意为一个“普通人”学生出头，去跟一个大家族谈。
这份心意，他收下了。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王老师卷进来。
“王老师。”项明放下筷子，语气诚恳，“谢谢您。但这件事，我确实不能去。”王老师张了张嘴，项明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有自己的组织。在考核区里认识了一些人，加入了他们的联盟。他们给我的条件比华大还好，对我的看重也并非只是……这些我不方便多说，但您可以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王老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少年意气嘛。”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无奈。
“年轻人，刚从考核区里杀出来，凭自己的本事拿了成绩，凭什么要向那些大家族低头？换成三十年前的我，估计也跟你一样。但项明，有时候服个软，不是示弱，是保护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项明一眼。“不想去就不去吧。好好休息，别乱跑。”
走到门外，带上门，王老师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王汉阳……对，一中。
你们李家今天凌晨是不是派人来找我一个学生了？叫项明。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要了解情况，多给年轻人一点时间。他现在刚从考核区出来，脑子还是热的，谁去砸门都听不进去。
让他在英雄大陆待一阵，见识到你们李家在那边的人脉和实力，等他真正踏上了领主这条路，就知道谁才是值得合作的对象了。
到时候不用你们去找他，他自己会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但已经习惯发号施令的声音：“王老师，您的面子我得给。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最多十天——让他好好了解一下李家的强大。十天之后，人必须到。珍级宝物，不可能让他带到英雄大陆去练一年。”
王老师攥着手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只说了一个“好”。挂断电话后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额头上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而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一条消息像野火一样点燃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只是淇市，不只是华国——是整个蓝星，所有关注考核区的人，在同一瞬间被同一条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消息传到淇市第一中学的时候，王老师还在走廊里站着。手机响了，不是来电，是推送——一条接一条，像炸了锅。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就不动了。
本子考核区，全灭。
不是“被攻破”，不是“损失惨重”，是“全灭”。
整个本子考核区，所有还在里面的人，在同一瞬间被踢了出来。
几十万领主，无一例外。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蓝星每一处有领主的地方，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同一刻亮起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同一刻凝固。
王老师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李家人现在没工夫管项明了。整个蓝星都没人顾得上一个高中生的珍级宝物了。
然后那口松掉的气还没吐完，心思就再次被刚刚的消息碾了过去。
全灭！
他在一中教书三十年，见过领主陨落，见过天才折戟，见过考核区里成批成批的失败者被传送回来——但一个考核区直接全灭，他没见过。
任何一个蓝星人，都没见过！
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拼出了真相。
本子区没被大军围攻，没有被怪物潮淹没，没有遇上任何规则内的灾难——它只是被一群陨石砸了。
不是自然灾害，不是巧合。
陨石从天外直坠，裹着紫焰，拖曳紫色尾迹，几千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