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小宅院的门前停下,慕青曦没说什么便下了马车。
孟焰的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脑中还在回想在画舫时的一切。那个男人一身黑色锦袍,俊美无俦,一看即知非普通人。他自认为他的生意四通八达,见过的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无数,却从未见过那个男人。
当然,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从外地来京的。随身携带金疮药,只说明这个男子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受伤。本来,这些并无不妥之处。
可是慕青曦的反应就太过不寻常!仔细回想当时情景,他听到门外有人站立,便出声喝问,她的反应还一切如常,弹琴丝毫未受到影响,还有些浑然忘我。可那个男人刚说完一句话,她的琴弦就断了。都说心随意动,若非男子的声音让她震惊,琴弦又如何突然断裂?
男子送药进来,她便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他当时猝不及防,陶醉在了她一反常态的亲昵中,满心喜悦。男子走后,她就开始哭。当时不察,这会儿细细推敲,她的反应很明显的不对。
第一次被他抓来时,她都没有表现出惧意。以她的个性,怎么可能因为手上这一点小伤就哭的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握了握拳,他紧抿薄唇。他还真是傻的像个白痴,竟会以为她哭是因为她手上的那点伤。
哭过后,他知道她觉得尴尬,便想让她安静一会。他随手把瓷瓶放在了琴几上,若不是在马车上,药瓶从她袖子里掉出来,他早就忘了这瓶药。
即使她真喜欢那瓶子,又何须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收起来?一瓶伤药而已,他根本不在乎。可见的,让她觉得需要掩人耳目的不是因为那瓶药,而是因为赠药的人。至此,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她绝对认得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谁?或者他该说,是谁能影响她如此之深?
小姐,我看到姑爷了,真的是姑爷!采音的惊呼又回荡在耳边。
想起男子的衣着和鹤立鸡群的气质,联合她的种种反应。思前想后,孟焰的眼眸渐渐变得阴鹜,大掌倏地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
难道……那个男人竟是……
忽的又想起男子站在门口的原因,是听着她的琴音熟悉。如此,他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正确的可能性。
孟焰伸手挑开帘子,沉声吩咐车夫。“掉头回宿河边!”
“是,侯爷!”车夫恭声应答,甩起鞭子掉转马头。
回到流苏画舫,孟焰把画舫主叫到了厢房。
“侯爷!”画舫主恭敬的行礼。“不知您叫小的来,有什么事?”
“你可注意到,今日上画舫的有一个身穿黑衣锦袍的男子?”孟焰问道。
“小的留心了!在三层顶头右面的厢房!”画舫主答道。一般说来,来画舫上的人,都是些常客。画舫主自然都是认得,即使偶尔有不认得的,从外地过来的,也多是由熟客作陪,带来的。像那个黑衣男子那样的情况,确实不多,以前也曾有过。所以,画舫主都会记在心里。
“知道他姓谁名谁么?”孟焰再问。
画舫主道:“小的招呼时,随口问了一句‘大爷您贵姓’,他只说姓刘!”
“刘?”孟焰凝眉。而后挥手,道:“退下吧!”
随后,孟焰命丫鬟端了托盘置了一壶酒,随他去了男子所在的厢房。他决定先礼后兵,做一番查探再说。
“方才多谢公子的伤药,在下特地备薄酒一壶,想与公子交个朋友!”孟焰见到玉颢宸,拱手笑道。
玉颢宸也拱手还礼,冷峻的面孔微带礼笑。“你太客气了!不过,今日我有事在身,恐怕不方便请你进来把酒言欢!我看,公子也不必把这件区区小事记在心上!”
“即是如此,今日只好就此别过!在下孟焰,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刘子钰!”他的娘亲姓刘,子钰乃是表字。一路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用的便是这个名字。子钰两个字,除了过世的双亲,几乎没有人知道。
“原来是刘公子!一壶薄酒聊表谢意,请刘公子品尝!”他命丫鬟捧上醇酒。
门口的侍从接过托盘,玉颢宸说道。“多谢!”
“后会有期!”孟焰微笑道。
“后会有期!”
关上房门,玉颢宸执起酒壶,掀开盖子轻嗅了一下,随即走到高几旁,缓缓说道:“皇上要找的人,很可能就被凤步天关在这艘画舫上!仔细探查,看看有没有暗房!”边说着他边把酒倒入了插有鲜花的高颈青花花瓶中。
原来那个男人就是孟焰!他以做香料生意商人的身份来赫国,十多日来,他接触过一些做生意的人。一方面可以掩人耳目,另一方面可以多方探听有关凤步天的下落。期间,不时会有人提到孟焰这个名字。所以他知道,孟焰不仅是做生意方面的能手,孟焰的另一身份更是赫国安邑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