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益守正是利用了萧勃献上的南康郡,将其打造成攻略广州的大本营,以及修补大庚岭古道的总工地在使用。
要是刘益守不是主公而是属下,他恨不得给几耳光扇醒对方!
本地一个胡须花白的宿老对着刘益守行礼说道,言语恳切。
如今他们又搭上了刘益守的船,抱上了这根粗腿,冼夫人显然也是有恃无恐了。
冼夫人若是攻打高州,那么便撤回新宁郡固守,想来冼夫人不会攻新宁郡的,她最多拿下高州就会停下来的。”
“也不过数十里而已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咱们就做点好事,把大庚岭古道修一修吧,然后把古道两旁都种上梅树,为后人做点好事,岂不美哉。”
也就是说,如果想顺利攻克韶关,那么打通大庾岭古道是重中之重,避无可避的。
为了随军南下征讨陈霸先,王伟事前做了很多功课,把主要进军路线都搞清楚了。攻广州之难,便在韶关。攻韶关之难,便在大部队的补给与运输。
如果说刘益守下令修整大庾岭古道是有些异想天开的话,那么修筑吴王城,还算是智商回归正常。
很快,斛律羡奉命找来本地宿老以及熟悉山上情况的山民,又派人实地勘察,将数十里地的大庾岭古道走完。
王伟想了想答道:“往南三十多里便是安远郡的最北端了,再继续往南百余里地便是韶关。”
更别提刘益守还未出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呢?
要是冼夫人好对付,陈霸先早就动手了。对方是俚人酋帅,扎根于本地,这跟萧勃啊,李迁仕这些外来户是截然不同的!
罗州刺史冯融是冯宝的老爹,冯宝是冼夫人的丈夫,如今和他儿子都在建康为官,可以说这帮人已经形成了一张从上到下的关系网。
想不明白刘益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修大庚岭古道,他就寝食难安。
果不其然,正如陈霸先所料,从海路而来的王僧辩、王琳部,从崖州登陆,在冼夫人这个地头蛇的配合下,对高州发起进攻,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攻陷了高州州府安宁城。
斛律羡也开口劝说道。刘益守平日里英明神武的,但这次的建议确实不靠谱。
路修了,不仅咱们的军队可以走,将来无数赣南的山民亦是可以南下广州讨生活,广州的海产和交易来的外藩之物,亦是可以通过这条路运输到北方。
只是……那条路更不好走!反而还不如大庾岭古道。”
王伟也不知道要怎么劝,只能就坡下驴的接着说。
王伟在刘益守身边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
番禺城府衙的大堂内,陈霸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嘴里碎碎念自言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
很多战场上的潜规则,只有深谙政治游戏法则的人,才能明悟。大军何时前进何时后退,何时进攻何时防守,有时候并不是只看军事上的操作。
“主公!咱们是要去打仗啊,修这破路难道只是为了给陈霸先准备的时间么?兵贵神速,兵贵神速啊!”
一块三丈高的巨石横在面前,刘益守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三州就是刘益守前世海南岛和雷州半岛的位置。冼夫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表态,明摆着是跟刘益守打配合,牵制陈霸先侧翼,使其主力不敢轻易离开广州。
王僧辩又要继续东进攻东北面的齐安郡,被冼夫人婉言谢绝了。
朝廷带着他们修大庚岭古道,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对谁最有利那还用说么?
不过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本地人积极性高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本地人就算是热心修路,也没办法把“大自然的杰作”处理掉。
“不必搭理他们,只要冼夫人不对广州用兵,其他那些地盘可以让给他们。你带三千兵马屯守高州,那边李迁仕的旧部还剩下不少,可以收而杀之,不必留手。
当初萧勃与李迁仕算计陈霸先,后来萧勃被陈霸先反杀,将南康郡献与建康中枢。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正在以当事人都想象不到效果,持续发酵中。
“这倒是有点棘手了。”
朝廷可是封了冯宝为高州刺史的,只不过没有办法执行,李迁仕赖在高州不走而已。如今李迁仕已经被陈霸先平灭,冼夫人为丈夫讨回高州,貌似也说得过去。
若是陈霸先攻这三州,且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是冼夫人麾下那几十万户俚人,一旦叛乱起来,可不是好玩的!不是说击败冼夫人就能把几十万户俚人都收归己用的!
换言之,此刻刘益守所在的位置,若是换成在河北,打陈霸先也就一个晚上骑兵突袭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快了。
刘益守微微点头道,思绪却是飘得很远,想起当年来此地旅游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都开满了梅花,那时候,这地方已经叫梅关古道了。当时只觉得这里风景优美如画,倒是没感觉有多险峻。
与此同时,吴王城的修建也在紧张进行着,城楼大门正对着大庚岭古道,所有从古道出来的人,都必须经过城楼大门。
“咱们啊,做事不能只顾自己舒服了,把那些不好处理的问题都留给子孙后代。这不是办大事的心态。
他们担忧孤军深入,故而没有单独进攻广州,等待朝廷大军打通韶关后,便可以一齐从西、北两面攻打广州,围剿陈霸先,到时候大事可定!
一纸书信送到了南康郡,交到刘益守的手里。此时刘益守也是看着大庾岭上的巨石发愁,不知道要怎么把那几块石头弄开。
“修路?刘益守居然要修路?他难道不知道,大庾岭那条路,根本就没办法修么?
我上次过去的时候还在感慨是人间天险!”
只有当陈霸先主力北上韶关与刘益守决战的时候,冼夫人才会从高州出发攻广州,断陈霸先归路。
王僧辩不听,认为冼夫人是只为自保不顾朝廷公事而狡辩。为了立功,他带本部人马试探攻打齐安郡。
“主公,话虽如此,但修复此路工程量如何尚不可知。不如问一问南康郡本地人,或有收获。”
不过这次王伟等人倒是没有说什么。
那画面太美,真是想都不敢想。
“主公,那些炸药是留给番禺城的!要是现在用了,陈霸先死守番禺当乌龟不出来怎么办!”
王伟急切否决道,显然对刘益守的馊主意完全不感冒。
“广州地区富庶而交通不便,若是长此以往,行人南来北往不便,将来必为国中之国。
比起攻打番禺城,还是修复大庚岭古道更重要一些。传令炸石头吧,我怕响声,躲远一点,你们看着办吧,今日就去准备。”
刘益守摆了摆手说道,转身就走,显然是不给王伟辩驳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