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收网
高欢带兵围攻悬瓠,虽然三军用命,奇招迭出。但悬瓠守将王思政意志坚定,见招拆招,最后竟然用巨石堵门,要让全城守军与城池共存亡!
自那以后,东魏军攻城屡屡受挫,城中守军上下一心,开始视死如归沉着应对。一时间战况陷入焦灼之中。
眼见攻城不顺,高欢命司马子如负责督造可以漂浮在水上的水寨,在水寨上起高楼。然后用这样的方式,抹平城外与城墙的高度,让士卒们通过水寨直接上到悬瓠的城墙上。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并且是被陈庆之盖章验证过的好办法,已经被证实过有效!
水寨造好了以后,高欢并未着急投入使用,他在等待时机。
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他是没有的,人和双方勉强打平,都没有输的资本,只能上下一心争胜。如果能占尽天时,那么此战必胜!
水寨怕火,高欢就是在等大雨。
左等右等不见下雨,东魏军中将士一日比一日焦躁。高欢下令肃正军纪,有言出击者斩。三军养精蓄锐,就等着出击的命令下达。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日之后,高欢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盼望的暴雨倾盆。
高欢知道,发动总攻的时候到了,王思政的末日也到了。
今日的天气,敌军的猛火油也好,乱七八糟的引火之物也罢,都将在这暴雨中失去作用。
就连弓箭也用不上了!
今日便是刀刀见血的攻城肉搏之战,没什么花俏可以玩。若是拼人数,守军能是他们的对手么?
于是高欢下令全军出击,各部负责掩护薛孤延本部人马登城。而薛孤延部,则是全部集中于漂浮在水上的水寨内,只要靠到城墙附近,就放下竹竿绑成的梯子,让水寨内的先登死士们冲击悬瓠城头。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然而正当水寨要靠到悬瓠城的城墙边上时,汝水下游驶来了一支船队,领兵之人,正是投靠刘益守没多久的樊毅!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弱点,这种水寨还有个巨大的天然弱点,便是船底破洞后,便会下沉,因为上层建筑太高了,需要很大的浮力储备,光靠材料低密度提供的额外浮力,是无法维持的。
刘益守本人,则是在汴口所在县城住了下来,每日处理军务。
高洋试图做最后一搏。
为了验证水寨的实用性,造好后,他还亲自登上去观察了一下河对岸的悬瓠城,这种水寨虽然行驶速度极慢,但确实可以移动,而且稳如泰山!
高洋拍了拍赵彦深的肩膀说道,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到赵彦深似乎欲言又止的模样,高洋追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可以一并说了。”
羊侃知情识趣的将台城禁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刘益守,心中暗暗可惜。
泰山羊氏在青徐的关系网被全部发动了起来,该占的,不该占的地方全部被占,甚至一些本不会站队的本地豪族,都开始响应。
他们攻城的时候,一支梁军水军冲刺而来,直接冲到水寨所在的河面上,接舷而战。这些人的实力并不强,下雨弓弩也用不出来,东魏军在战局中处于优势!杀得那些梁军水军士卒节节败退。
“世子!世子!大事不妙!”
赵彦深痛心疾首的说道。
……
“世子,您是高王定下来的世子,然而是不是高王麾下众将心中的世子,还要两说。
高欢疑惑问道。
赵彦深用袖口遮住自己的脸说道。
忍了这么久,是时候收网,抓贺六浑这条大鱼了。等抓到贺六浑,便可以拉开下一幕大戏,刘益守对此非常期待。
“世子,不必去试了。不去试,还能保留一丝体面,去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高洋冷静的分析道,难得他这个节骨眼还能记得斛律光有骑兵在长社,这个地方离荥阳并不远,骑兵一日一夜可至!
“世子,不要指望斛律光了。前些日子,斛律光就借口押运粮草保护粮道,把部曲带到了枋头!那时候您回了一趟邺城,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梁国直阁将军羊侃,带台城禁军兵马,从建康出发走京口上了漕船后,再从京口水路到徐州彭城,与刘益守跟吴明彻统帅的梁国水军精锐,会师于彭城。
刘益守命吴明彻水军封锁了汴口外的黄河河面,不许任何船只从枋头向黄河南岸运粮!
汴口是荥阳粮道的关键节点,任何从黄河北岸来的漕船,都要从枋头那边的渡口过来,通过汴口入索水,再走索水到荥阳边的渡口,在那里卸货。
一大堆士卒抱拳请战,这些人都来自武陵郡,渔民出身,个个浪里白条水性极好!
当初武陵郡水灾的时候,就是靠着水性好,跑得快才捡了一条命。
把汴口给卡了,对东魏可谓是“一剑封喉”,打在了最疼最难受的地方。刘益守命吴明彻水军继续封锁粮道,命羊侃带兵南下荥阳,断高欢后路!
赵彦深喘着气说道。
那个大水寨看起来好像是无敌的存在,但樊毅早在东魏军开工的时候,就命人到附近侦查,得到确切消息后,亲自询问了军中士卒具体情况。
形势对于东魏而言极度不利!各地沦陷的战报飞向邺城,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
雪上加霜的还在后面。
“大船撞过去!掩护那些凿船的勇士!”
樊毅本以为这玩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却是被武陵郡本地渔民出身的士卒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人家很聪明,目的性极强。河面上水军士卒与你接舷肉搏,只不过是为了吸引魏军注意,水下一大堆渔民出身的勇士在凿船呢!
等确定水寨下方涌入大量河水后,樊毅果断下令脱离战斗,船队在暴雨中逃之夭夭,消失不见。而感觉到水寨已经发生倾斜的薛孤延,整个人都不好了!
值此危难之际,高洋反而不能对斛律氏怎么样!
“你派人去枋头,让斛律光带兵前往荥阳。”
“水寨怎么会倾覆呢?”
晋州的兵马要南下邺城,还需要一段时间!
“斛律光呢?他在长社还有几千骑兵,让斛律光转移到荥阳吧。”
“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旗舰的战船上,樊毅对着船舱内的士卒大吼道。
攻克魏军粮仓后,梁军水陆并进继续西行,走穿了睢水最终抵达汴口,来到黄河口岸,拿下汴口。
高洋沉声问道。
如果不是还好,如果是的,那就糟糕了。
赵彦深一语惊醒梦中人,让高洋愣在了原地。
赵彦深不说话,只是双手拢袖行礼。高洋知道对方是觉得很多话说出来很犯忌讳,于是他站起身,走过去拉着对方的衣袖,低沉质问道:“有什么就直说,伱是我的亲信,不是我父的亲信!”
这一路兵马水陆两军共计数万人,从彭城向西攻睢阳、雍丘,并且在没有遭遇什么抵抗的情况下,一战而克。
“这么快?”
梁军在青徐那边攻城略地,以及羊墩反叛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只是目前除了策应荥阳侧翼外,他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