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章：见识
皇宫,偏苑。
福公公将枯的双蛇果交给黄壤，又准备了关于此树的典籍。随后便领了黄壤开出的采买单子，前去买办。
他确实着急,毕竟陛下亲交待的珍树,就这么给培育了，像什么话？
真要怪罪下来，戴月固然有罪,他也讨了好。
院子，阳光正好。
黄壤坐在躺椅上,翻看这些典籍。戴月侍立一边,垂着头，一直敢言语。
好半天，黄壤才道：“戴月，你会作梦吗？”
“作梦？”戴月心中有鬼,语气也虚，道：“奴婢道姑娘是指什么。若是睡觉之时,所有人都会有梦的。”
黄壤点点头，说：“也曾做过一个梦。梦有一年，遇见了一个还错的男人。可他看上的出身。了博他垂青,费尽了心思。”
戴月听得茫然,却敢『插』话。黄壤继续说：“后来终于，让得手了。他却仍放心，暗暗调查有关于的一切。本来遮掩得挺好的,可后来,房中的一个丫环，了换取由之身，将一些事添油加醋,讲给他听。”
“姑娘房，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戴月听得一头雾水，毕竟只是一个梦，难道还要当真？
黄壤说：“是啊。所以那场梦的最后，其实过得好。竭尽力，去掬水中月，到最后只得了一场空悲切。”
戴月她话话外是什么意思，只得说：“姑娘只是思虑太重，这才夜有所梦罢了。等都忠心于姑娘，绝无外心的。这次奉诏，戴月能向姑娘回禀，只是因圣旨催得急。戴月对姑娘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她见黄壤所动，索『性』跪在地上，指天道：“这些年来，姑娘待至亲至厚。戴月发誓，若对姑娘有半点异心，就让得好。若姑娘怀疑戴月，如打杀了，也好让姑娘安心。”
“那就这么严重了？”黄壤失笑，示意她起来，说：“乏了，你念给听吧。”
戴月见她有怪罪，心下稍安。她拿起书本，开始念关于双蛇果的来历。
黄壤闭上眼睛，渐渐也明这双蛇果是怎么回事。它原是一种剧毒异兽——虺蛇生来就守护的宝物。每一株双蛇果苗都必须有虺蛇的毒『液』长年涂抹身才能够存活。
而虺蛇这种异兽，如今已极罕见。于是这双蛇果然也就稀有了。
而这双蛇果由虺蛇毒『液』滋养，三年一开花，又三年才一结果。
每次结果时，都是一黑一二果并生。黑『色』果实剧毒，虺蛇每食一黑果，就多长出一道蛇纹，修大进。而果则可解天下剧毒。每每双蛇果树结果之时，虺蛇便会毁去果，只留下果核。
——整株双蛇果树，只有果核能种出的树苗。而等到虺蛇有了后代，老虺蛇就将果核交给小虺蛇，再将其驱离巢『穴』。
黄壤一点一点地听戴月念来，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就在梦外，骨崖上，第一秋曾说起一段往事。他说一百多年前，苗耘之游历上京。
而皇帝师问鱼了寻求长生门，特地向他求教。苗耘之讽刺师问鱼，便说了一句：“凡人皆有天命，异兽能千年。闻听世间有虺蛇寿元无边，陛下欲求长生，何取虺蛇之血重塑肉身，延年益寿？”
正是这一句话，遗祸百年。
如今这双蛇果树，是否与此事有关？
黄壤心中安，过了一阵，还是忍住：“你去司天监，让监正大人有空过来一趟。”
戴月搁下书，提到第一秋，她心颇忐忑——第一秋本来定下了婚期，要同她成亲的。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恐怕此事就难了。
她答应一声，出了偏苑。
司天监。
第一秋令轻云将黄壤送进了宫，他回到卧房，准备换件官服。卧房被褥整齐，像是有被侵占过。但想一想昨夜那女人就睡在这，监正大人发现己竟然也太嫌弃。
只是一想到才被她怼到墙角，监正大人便如鲠在喉。
——他虽被皇室除名，但毕竟生来尊贵。这辈子所遇之人，大多是侍从、下属。其中当然有无数女子，但这些女子在他面前，大多唯唯诺诺，或有贵女，也是严守礼教。
谁敢在他面前如此轻佻？
何况监正大人生来好铸器，未得名师指点时便己琢磨。后来师问鱼笼络仙门未果，道朝廷势力单薄。又见他在手作面天赋超群，便他延请名师。
他的一生，很小就在铸器局度过了。
那有什么女人……后来好容易遇到一个朱湘，还是那种挽起袖子打铁的。第一秋从来觉得女人跟男人有什么区别。所以他迁就女人，也讨好女人。
然的，他也就有女人。
后来，他遇到黄壤。
第一眼见到她也什么感觉，只是长得漂亮些。粉红骷髅啊，监正大人铸器多年，早就已可以透过表象看透本质。
他对黄壤客气，当然是因她育种的技艺。朝廷每年都良种所苦，在这面花销甚巨。而监正又向来精于盘算。
——如果己能娶一擅长育种的土妖，这笔费用，可就能省下了吗？
当然了，至于这个人己喜喜欢，监正私以并要紧。
天下女子有何同？若娶回家中，好生善待也就是了。再如何美好的女子，能有铸器有趣？所以，哪有什么喜喜欢。
于是他有意往来于仙茶镇，后来发现这技艺出戴月，他立刻转而求纳戴月妾，甚至丝毫在乎得罪黄壤。
现在嘛，看起来戴月的育种能力并能与黄壤提并。监正大人然再有迎娶戴月的心思。他内疚，他做人跟铸器一样，外形和功用分得明着呢。
可从昨天开始，他便大对。
身手作大师，胡思『乱』想算什么。但想得口干舌燥、心思千结可就太对了。
一夜之间，他似乎突然明，女人与女人之间也尽同。
也许黄壤说得对，己就是见识过女人。可是身一位手作大师，怎会允许己见识浅薄？甚至被人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