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想要逃避——她越是好,就越是想逃。
江沅其实并没说完,如果,她知道对方是这样想她,肯定会觉尴尬羞耻。
这个男人,他的妹妹不理解他,要把自己封闭起来,面对家仇和耻辱,无法再正视自己的人生,所以,她像个青蟹似地躲进了壳里,把所有的烂摊子,所有的人世丑恶、报仇雪恨,统统丢给了这个兄长……让他独自面对,不惜以身伺虎。
他的亲兄弟也不理解他,甚至还恨……
江沅想着想着,越发替他钻心难受。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傅容的报复心理了。也明白,为什么傅容要对她做那些事。
他嫉恨哥哥,自己的人生被毁了,他这个哥哥在他的眼里,也同样没资格去享受——比如风花雪月,比如儿女情爱。
她感到自责懊悔,那天夜里,她一阵阵干呕——何尝不是对他同样起了恶心的感觉?甚至觉得脏?
他的人生、他所不得不逼迫自己承受的耻辱,从来都由不得他选择。
江沅轻轻握着他的手,他还是很想要抽开,再逃,可是,终究舍不得,怎么也舍不得、抽不开。
他微笑道:“等你好了,我要安排一场隆重的宴会!”
“嗯?”她一愣。
“这是你嫁给我过的第一次生日,我得想个法儿,说什么也要帮你把这生日宴搞得盛大隆重,让全天的人都来祝贺瞻仰!”
江沅眼眸涩涩地:“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的生日再几天就要到了!从来,都不会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你,你是头一个!”
傅楚的心一梗。
就在她旁边小桌上,有一封信,两人说着就这样相对而视也不知多久,傅楚一会儿便盯着那信走神,因为信是被拆了开来的,落笔不偏不倚,悄悄是“陆钟毓”三个字、猛烈撞入他眼帘。
江沅的心脏就要跳出了腔子——
“这是,我以前的那未婚夫陆钟毓写给我的,他在信上面说,说……”
她缓缓松开他的手,指甲狠狠地掐着大腿,盯着男人的表情,仿佛生怕遗漏掉每一个变化与细节纹路。
“他说什么?”
他的脸,很快就沉了暗了,他的双手也不知何时拢回袖中,若是仔细观察,在剧烈发抖。
江沅继续:“他说他仍旧喜欢我,放不下我,他说他现在很是后悔——”
豁拉一声,衣服袍摆扯动的摩擦音,傅楚表情阴沉,猛地站起身来。“好!很好!看来,是不是想让我成全你们?你也后悔了?后悔嫁给我!”
趔趄着,直起身子就要往外走。
江沅闭着眼深吁一口气。
她笑了。
有窃窃地喜悦,窃窃地兴奋。
不管怎么样,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心里话套问个清清楚楚、详详细细、明明白白。
“你等等——”
她急忙下床穿好鞋子,拦着他。“你先不要走,我问你一句话——”
男人双足停顿,胸口隐隐起伏,冷瞅着她。
“你生气,是不是因为吃醋?是不是?”
男人猛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第22章有些事不能说
傅楚从江沅的院子走出来。
“你生气,是不是因为你吃醋?告诉我,是不是?”
“你为什么都不回答呢?你不敢回答,我会把它默认的!你想就这样让我默认吗?”
“我,我想成为你的妻子,是真正的妻子,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摆设!”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原来,我只是想着,我嫁了你,自会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当好你的妻,其他的,就不要去想,更不敢去想!”
“可是现在,我好像得寸进尺了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
“我,我喜欢你……”
“喜欢你……”
男人的脑门轰隆一下,心中的某根弦被一双手狠狠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