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四下扫了一圈，然后他抬手在空气中划过，撕开裂隙，邀请陈屿进去。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们可能正在被某些存在注视着，对面的裂隙通往我珍藏的一个梦境，那里不会有任何神明的窥探。”
陈屿没有完全信任他，毕竟他们刚才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想了想，分裂出一团拳头大的凝胶分身，小团子啪叽两声在台阶上弹了弹，然后率先蹦跶进了裂隙。
奥罗斯似乎对他的谨慎并不意外，甚至还微微点头，像是在说“理当如此”，然后跨步走了进去。
以太灰雾散去，陈屿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半残破的城堡内部。
碎裂的石砖散落一地，墙壁上残留着被龙息灼烧过的焦痕，几幅早已看不清内容的挂毯歪斜着挂在摇摇欲坠的横梁上。
窗外，一黑一银两头巨龙的虚影正在天空中交战，它们的咆哮声震得残破的塔楼都在嗡嗡作响，龙翼撕裂云层，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目的魔法辉光，将整片梦境映得忽明忽暗。
奥罗斯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在破窗边望着空中那两头正在搏杀的巨龙，眼睛陷入了回忆。
“这是我在一千年前的经历，我记得这头黑龙当时挑衅了我，就被我揍了一顿，梦境只是把它们复现出来而已。”
“所以最后谁赢了？”陈屿问。
奥罗斯深深看了那头黑龙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巴雷特这家伙的头颅现在还珍藏在晨曦法师的图书馆里。”
“或许他应该庆幸他的头颅足够高大，所以才能没有被矮人拿去当酒杯喝酒。”
他随意从歪倒的廊柱旁捡起两把松动的座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将其中一把推到陈屿面前，自己则坐了另一把。
但说实话，这些椅子似乎存放的时间太久了，椅子腿上的皮垫早就塌成薄薄一层硬皮，勉强还能坐。
坐上去时，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咯吱咯吱响。
这时窗外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两头巨龙纠缠着坠落在城堡不远处的山脊上，撞得山石崩塌，火光和冰霜交织在一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一明一暗两块。
在这持续不断的战斗轰鸣声中，奥罗斯双手交叠在膝头，平心静气地开口。
“阁下应该也听说过阿历克斯炼制的炼金物品被诸神抢夺的传闻。”
“虽然泽亚瑞拉现存的史书都抹去了那些不容存在的细节与因果，但只要活得够久，这些秘密瞒不过巨龙。”
“实际上，这事件远远比传闻中严重得多，阿历克斯当年被数名来自不同神系的眷属连续追杀了上百年。”
“那场追捕最终以一场在星界爆发的大规模冲突结束，参战的神祇及其眷属几乎都未能在冲突之后支撑太久，其中大部分已经在接下来的千余年里陷入了沉睡，对阿历克斯这个名字再无反应。”
“但这些秘密仍然涉及诸神本身的存在，谈论它们时仍然可能难免会引来某些残余的注视，将他们的目光重新拉回这片大陆。”
“只有在物质位面之外，才能躲避掉大部分的窥视。”
他叹了口气，“而你身上的禁忌力量就是这一切混乱的始端。”
“当初阿历克斯被追杀，正是因为他炼制出了一种与泽亚瑞拉诸神相悖的造物，我猜测阁下应该已经见过它了。”
“这种造物被诸神视作能够干扰祂们编织众生命运的手段，同时也被视为点燃新神火种的契机。所以阿历克斯必须死，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必须彻底消失。”
“尽管你与阿历克斯本人一样，被某种神秘力量庇佑着，不会被神明直接注视，但奥莉维娅那孩子不一样。”
“你用来救她的那股力量确实挽救了她，但它也可能让她被某些未知的存在注意到。”
“所以她不能在泽亚瑞拉久留，等从这石头里苏醒，重塑龙躯之后，就得准备离开物质位面的事宜了。”
陈屿有些奇怪。
“可是我的帝国在大陆上发展得好好的，道法的传播也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如果这股力量真的会引来神明的注意，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什么。”
奥罗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只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你的帝国里没有第二个传奇。”
“至少成为传奇，才有资格被神明直接注视，或者通过信徒的祷告被告知。”
“但这是迟早的事，只要有第一个传奇，就会有第二个，到那个时候，神明的视线就再也躲不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的对决中，“在我们银龙的认知里，泽亚瑞拉本质就是一块巨大的棋盘。”
“神明执棋，编织众生命运。”
“只要还待在物质位面，就难免被操控，真正的命运很神秘奥妙，但大多生灵的命运来自于编织。”
“如果不想被束缚，史莱姆联合帝国或许该试着走向星界了。”
“那片虚空没有既定的棋盘，没有更高的意志在约束每一个生灵的轨迹，它是一片真正的混乱之地，同时也蕴含着无数的希望，和远比这块土地更宽广的未来。”
奥罗斯的一番话确实引起了陈屿对星界的向往。
但比起这个，他现在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奥罗斯提到的千年前的战役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场战役打得诸神沉睡，打得信徒的祈祷彻底没了回应，而且他记得巨人正巧也是在那时候彻底没落的，或许那一战也彻底改变了泽亚瑞拉各个种族的命运。
他有一种直觉，这或许与云崖道主当年从泽亚瑞拉返回虚玄天合道飞升有关。
自己似乎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所以参与当年那场战役的有多少位神明？”
奥罗斯：“可能有十几位吧，但这并不代表神明的目的就相同了。”
“也有帮助过阿历克斯的，但最后遭到了他的背叛。”
“比如？”
“我们信仰的父神菲尼克斯。”
“额……”
陈屿忽然感觉云崖道主给自己挖的坑不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