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寻只是将手中的湿婆法鼓往前一送。
“咚!”
那看似脆弱的鼓面与来袭的剑光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
劈中实物的感觉让这袭击者先是一喜,而后瞳孔骤缩。
只见两者相撞,竟是那柄短剑处于下风,它身上的光芒如冰雪般消融,剑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你以为,就只有你们有外物?以为靠一柄天堂山出来的残次品,就能在这里逞凶?”
“你们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湿婆神的创世法鼓,是摩耶幻境中最顶尖的重宝之一,天堂山中能与之媲美的,大约也就只有加百列的灭世号角了,而这个级别的东西,显然不会轻易流传出来。
这面鼓在帝挚眼里都算得上好东西,苏寻此时竟以这鼓身为武器,迎面轰击对手,丝毫没有爱惜之意。
若帝挚的目光看向这里,大概会感慨,当初自己的担心实在是有点多余了,苏寻完全没有过于依赖这面法鼓的样子。
“告诉我,你们的主,现在能救你么?”
苏寻的身形未动,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在那袭击者身上。
这些人的主,实际上与天堂山深处那位是同一个存在,但各教派对其理解不同,彼此之间视为异端。
以之前苏寻与加百列接触的过程来看,那位主恐怕还远没有苏醒,而现在整座天堂山都封闭了,显然已经不可能给他半点回应。
这袭击者并不了解这些,在苏寻看来,这无疑是相当可悲的。
他脸上癫狂与绝望交织,不顾一切地将剩余的生命力灌注进短剑,剑身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却爆发出更刺目的光,仿佛一颗即将自爆的星辰。
其整个人淹没在这团光芒中,化作一道流星,带着殉道的气势和决心冲向苏寻,这已经不完全是攻击,而是一种以自身为祭品的最后爆发。
吴明礼等人面露急色,想要上前帮忙,却见苏寻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此刻缓缓伸出,五指微张,掌心向下,遥遥虚按。
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以他为中心的整片空间,骤然凝固了。
并非什么时间停滞,或者也正是时间停滞了,在这片范围内,空气不再流动,飘散的尘埃定格,连那袭击者身上燃烧的生命之火和剑光,都仿佛陷入了看不见的泥潭,速度锐减,光芒黯淡。
“这是……领域?”
吴明礼等六阶超凡者面面相觑,只觉得这样的力量极为熟悉,却又带着些许陌生——这是更进一步的力量,属于更高的层级。
苏寻尚未真正晋升七阶,但长久以来与湿婆法鼓共鸣,与羲皇、帝挚那等存在接触,再加上前世的经验和眼界远非寻常六阶巅峰可比。
此刻含怒出手,竟是先一步打破了某种瓶颈,无意间引动了属于七阶的力量。
那柄天堂山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碎裂,化作一捧闪着余烬的金属碎屑。
袭击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周身的灵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寸寸熄灭。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苏寻,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诅咒或颂赞,却连声音都被那无形的压力扼住。
苏寻眼神冰冷,收拢的拳头轻轻一握。
“嘭。”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让远处正在交战的其他人心中都是一跳。
那袭击者的身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连同他最后燃烧的灵魂与意志,在那无形的力量挤压下,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证明他曾存在过。
从苏寻出现,到这名最棘手、手持天堂山利器的袭击者被彻底抹除,不过几个呼吸。
复兴大厅方向,文杏已经抱着昏迷的宋妙妙冲进了大门,被迅速接应的医疗人员围住。她回头望了一眼夜空下苏寻那看似渺小却仿佛撑起整片天穹的身影,心头狂跳,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总指挥。”吴明礼上前一步,有些忧虑地看向远方,在一些位置,激战还在继续。
这名六阶超凡者之所以选择向研究院动手,恐怕也并没有战胜苏寻的想法,而是要将他拖在这里,如今,苏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他,那么其他几个入侵者,也应该尽早处理掉了。
苏寻却是并不算着急,湿婆法鼓的力量已经笼罩全城,双方的战斗虽然激烈,但实际上并不会再扩大损失。
他摇了摇头:“相信他们吧,这点小事,这些人自己就能解决。”
大局已定。
双方之间毕竟有巨大的实力差距,在解决了最关键的对手之后,剩下的人并不能抵抗太久。
不过……
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些袭击者的计划成功了吗?
研究院中的伤者被救起,损失正在统计,但一眼望过去,苏寻心里大概有数,在他的快速反应之下,几乎没有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从这方面来看,或许他们是失败了。
但这些人的袭击,实际上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表述他们的诉求——一些并不被兵团接纳的诉求。
如果从这个方向去看,那么袭击发动的那一刻,这些人的目的便达成了,因为诉求已经被表达了出来。
当然,接下来的发展,或许就不是他们期望看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