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公司、家族,如果没有宗师坐镇,就谈不上有什么份量。
“而真正的大公司,大家族,比拼势力大小,往往也是论宗师之数。
“一名宗师,足以定鼎一方。”
陈冲缓缓点头。
这些境界、功法划分方法,他曾在乔晴那里听过几个名词,只言片语。
但即使是乔家父女,对这一整套东西也只是一知半解。
中心城和卫星城不只资源差距巨大,信息隔阂也是一条鸿沟。
“那,宗师之上,又是什么?”
陈冲继续问。
袁琪却彻底不耐烦,哼了一声道:
“跟你有任何关系吗?那不是你该讨论的境界,差不多得了。”
她不再搭理陈冲,拿起那本黄皮古册开始翻看,渐渐皱起眉头。
虽然从这千万藏书中好不容易得了一册,可是这上面的字,她是一个都看不懂。
不过从上面的图画来看,这毫无疑问是一本拳经。
对于打拳,袁琪还是有一套的。
哪怕看不懂文字,从这拳经图谱也能看出大致的动作和行气路线。
袁琪显然不是出自普通家庭,她受过精心的培养,基本功很扎实,对功法了解深入,悟性颇为不俗,看了半天后,眼中慢慢露出奇异的光,手渐渐颤抖起来:
“地阶,应该是地阶功法,地阶下品!”
“地阶功法……”
陈冲低声重复。
他的十段呼吸法,充其量只是黄阶,而这一门是地阶功法。
他看着封皮上的《罗汉伏虎术》,眼中露出微妙的神色。
再一次的,他就像看那牌匾一样,看不懂字却懂了其中含义。
“就是地阶!咯咯咯,太好了!要是练会这本拳经,陆子建算什么?姐姐一拳给他打爆!”
袁琪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妙的景色,眼中放光,咯吱咯吱笑起来。
陈冲听到她的话,神色微动。
袁琪突然止住笑容,回过头来,而后又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
她理了理头发,道:
“哎,陆家就是仗着有本地阶功法传家,有个老得半死的宗师,平时耀武扬威惯了。若非如此,我也不用来他们家,给他们父子当牛做马,任人欺负。姨爹,表哥,姨爹,呵呵……”
陈冲看着袁琪咬牙切齿,一张艳丽的脸变得狰狞扭曲,只感觉这里面故事很多。
袁琪突然又恢复平静,道:
“你很意外吗?呵呵,一点也不奇怪。陆子建被我那小表弟超过之后,本来压力就大,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非要接这次任务,要玩个大的。
“不过这里的确特别,连地阶功法都这么轻易得到,后面藏着的肯定非同凡响。
“我跟他是知根知底,他哪怕没说,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早就没打算让这里走出一个活人,包括我。”
陈冲自然并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而袁琪现在肆无忌惮的告诉他这些,也是因为没想让他活着走出去。
袁琪心绪起伏,自言自语了许久,最后终于收敛心神,又开始看手中功法。
只是她看着看着,眉头拧成一团,咬牙道:
“下面呢?下面怎么没了?怎么把残经放出来给我看!”
这门功法只有半册,虽然不是不能练,但她本就看不懂文字,拳谱又不完整,这让她无从上手。
袁琪焦躁不安,突然转头瞪眼看向陈冲,吼道:
“下半册呢?你是不是藏起来了!狗男人,就知道骗我!!”
陈冲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都没看过。”
袁琪咬着唇,一把将功法塞在他手里:
“看!”
终于拿到功法了。
陈冲等这个机会多时,拿过来便大大方方翻阅起来。
袁琪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一开始还不发出声音,慢慢的就耐不住性子,不时催促:
“看懂了吗?”
“还在看。”
“看懂了吗?”
“认不得字,只能看图。”
“这也认不得,那也不知道,你真是个废物!”
袁琪尖叫道。
看样子心情的起落让本就偏激的她激动异常。
她在陈冲身边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忽然道:
“我上去找!”
她闪身从墙边的石梯上了上层,这里每隔一段高度都有一圈贴着墙边书柜的平台,由石梯链接。
袁琪一溜烟冲上数层,直接消失在陈冲的视线里。
陈冲一动不动,既没往外走,也没开始练,只是继续翻阅拳经,在脑海里默默记忆、学习。
他根本不信袁琪情绪爆发直接离开了。
这个女人心思难测,寄人篱下的她习惯戴着面具。
或许她真的不太正常,但陈冲更相信她是利用这张面具掩盖真正的目的,这是这种女人的天性。
陈冲站在那里,将拳术从头到尾看了几遍,半本功法只有薄薄一册,他将其记在心底后,直接将功法合上,往旁边一放。
过了一会儿,袁琪突然从石柱后面转出来,幽幽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看?”
“看不懂。”
陈冲道。
轰!
袁琪猛然一掌轰出,将陈冲轰到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坐倒在地,抬起手,若无其事道把嘴角的血擦了擦,也不起身。
袁琪脸上哪还有恍惚癫狂,只是满脸怒意的瞪着他。
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破,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拿起功法又开始细细研读拳谱。
陈冲则干脆闭上眼睛,靠在那里不声不响,在袁琪眼里化作一块厕所里的石头,正在闭目等死。
而在陈冲的脑海里。
他正站在一片星空之中,生涩的挥着招式高妙的拳头。
一遍又一遍,越来越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