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罗汉伏虎术》的上册,陈冲算是入门了。
陈冲有所收获,睁开眼睛,心里却并不十分有底。
这种取巧法子,让他能在意识星空里有模有样的打出神拳,但回归现实能否如法炮制,还是两说。
陈冲相信自己要是实打实的练过几遍,将星空中的领悟和熟悉化作实践,很快就是一般无二。
但此时没这个条件。
陈冲隐晦的瞥了袁琪几眼,就见她身躯微微动了一下,立即垂下眼睑。
袁琪猛然回头,布着几缕血丝的眼睛凝视陈冲,见他仍然是一动不动的模样,哼了一声,又回去死死的抓起头发:
“他妈的,好难。”
陈冲感觉袁琪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少了。
等到她坐不住的时候,自己的麻烦大概也就来了。
他继续在脑海里研究起《罗汉伏虎术》,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再专研拳术,而是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地阶的拳术,足够修炼到第三域限。”
“那么第四个境界的九次凝变,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要想突破到第三域限,在第一域限的基础怎么也该是没有瑕疵的。
理论上讲,至少要八次气血凝变,才不影响宗师之基。
而实际上,一般能够突破到第三域限的,基本都是完成了九次凝变,地阶功法自然具备这种能力。
只是这半册《罗汉伏虎术》,稍微有些特殊。
一般来讲,功法可以粗分为“练法”和“打法”。
练法为锻炼境界,是修行基础;
打法是招式套路,是实战所用。
如陈冲所学“九合呼吸法”,就是练法,而“九合拳”就是打法。
只是练法自然也有锻炼身体的效果,如九合拳的基础搏击术搏击操等。
虽然是招式套路,对体魄的锻炼也有很强的作用,辅助练法事半功倍。
但这毕竟在境界修行的层面上只是辅助,如果没有练法引导,只有打法,境界上的进展不成章法,就注定缓慢,而且无法突破瓶颈。
不过越到后面,越是高阶的功法,很多时候囊括万千,模糊了练法和打法的界限,内里甚至不只一两种法门在其中。
如陈冲所练的“伏波刀法”,虽然不是很高阶的法门,但内含水战呼吸法和刀法招式,就可以算这种综合性的法门,既有练法又有打法,只是其练法不见得高明,一般要另有基础功法作核心。
但是能到第二域限的功法,特别是那些入了品阶并且不错的功法——
按袁琪所说分类,黄阶的上品,以及玄阶之上,大多数都是综合而广博的功法。
往往一门功法,就兼具不俗的呼吸法和高妙的打法套路,或者说如以拳代练,就是合二为一的法门。
这种入了品阶的功法,只有极少数还会是单独的练法了。
这样纯粹的练法一定是非常高妙的法门,要么修行进境神速,要么所练劲力特殊。
而相比单独的练法,纯粹的打法就更加少见。
毕竟越是高阶的打法,越是要配套的呼吸法门和内气心法才好发挥威力。
而这种层次的法门心法,大概率也有修炼境界的功效。
特别是地阶功法,深奥玄妙,威力磅礴,足够做中心城大势力的核心传承,延续血脉,吸引高手,基本都是一整套乃至数套兼具练法打法的法门。
一门地阶功法,如果含三两种呼吸吐纳之术,七八门拳掌刀枪功夫,也不算稀奇。
但《罗汉伏虎术》,则不是此类。
它就是单纯的拳术。
没有高深的呼吸法,没有其他的招式涉猎,只有拳路所需运气路线。
陈冲所读精义、所练拳招,尽是罗汉伏虎的刚猛意象和高深禅机。
虽然只有半册,但从拳路来看,下半册还是这样。
所以这门《罗汉伏虎术》,竟然是少见的纯粹地阶拳法。
陈冲对功法的了解一知半解,但袁琪却知道,实际上现在的主流中,很难找到这种法门了。
只不过她都没看懂这门功法,所以还不知道这是单独的拳法。
而这种单纯的拳法,其威力自然比普通的功法还要更为恐怖。
但陈冲不确定只是练这拳,能否让他完成第九次气血凝变?
“很可能是可以的,品阶摆在这里,或许挥拳便能反向带动体魄强健。”
“而要是万一不行,不是不能想想办法……”
“这运劲行气的路线,能不能和我的呼吸法结合一下呢?”
“是了!如果能从《罗汉伏虎术》里取其长处,改良呼吸法,既能让境界更进一步,还能在没实践的前提下,对这拳法也有所熟悉。那等一会儿……”
陈冲眼神闪烁,一下有了灵感。
他立即顺着这条路子钻研其中,意识星空里的他悟性超然,趁着刚刚学会《罗汉伏虎术》的新鲜劲,一下就冒出了许多点子。
有了想法,剩下的就是推演验证,而这里的他思维无比迅疾,很快排除不可行之法,有了几条实际的路径,而在这其中陈冲又选定了最合适的那一条。
“将《罗汉伏虎术》的禅机,和九合呼吸法的精准结合。所谓反者道之动,数理和禅玄一者极理,一者极玄,既相反,又可相通。
“这一步本来不容易,但我改良九合呼吸法为十段呼吸法,已经结合过青河功和秋风呼吸法里的自然五行韵味,恰在这两端起了个苗头,架起桥梁,只需要再做改进……”
陈冲眼皮下的眼珠飞速颤动,整个人都进入了状态。
他不知道袁琪是不是还在意着他,但这个时候的他不止袁琪,还有所处境遇地点、便连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了。
他也不知道时间流逝,时间在星空中没有意义。他只感觉是天长地久,又像是几个呼吸间,一切自然而然的完成了。
陈冲缓缓的吐出一口长气,然后又开始吸气。
另一边。
袁琪不顾形象的盘坐在地上,一手持书册,一手抓头发,地上散落了一地卷毛。
她感觉回到了痛苦的学生时代。
不过,回忆起青春的她身子突然一顿。
下一刻,刚刚还盘坐藏经阁中央的袁琪,突然就站到了陈冲身边,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