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了呢。”李绯把果茶放到弟弟受理，“他们不知道你来我这里了吧？”
姐姐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一缕血迹挂在她的嘴角。
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粗重的呼吸要喷出火来似的。
“有点渴，起来喝杯水。”杨岁繁有些不耐烦地绕过她，在看到沙发里多了一个人时，他瞪着李白，“你……”
奇怪，为什么姐夫跟一年前的感觉不太一样呢？他明明记得姐夫是个很爱笑很温和、对姐姐也十分体贴的男人呢。
李白从摇晃的毛巾里打量着姐姐的家，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每一个细节都用心布置，每一种色调都柔和温暖。
窗外的雪花越来越大，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一般。
正说着，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杨岁繁从屋子里走出来，俊朗依然的脸孔比一年前稍许瘦了些，也苍白了些。
李白站起来，很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姐夫。”
姐姐彻底离开这个家的那天，李白因为起床晚了，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姐姐听不下去，走出来冲父亲道：“够了吧？不就是起晚了十分钟马？他是你儿子阿，需要骂得这么难听马？”
女子重重叹了口气：“进来吧。”
“会的。”李绯的笑容在淡黄的灯下显得特别安静从容，而正是这份平静，让李白的心里不平静了，因为他无法从这样的笑容里找到丝毫与“幸福”有关的东西。
“外头的雪好大，也不打把伞。”李绯抓了一条大毛巾出来，嗔怪地擦着弟弟湿漉漉的头发。
“李白要来暂时住一段时间。”李绯解释道，“他很乖，不会添乱的。”
“没事儿阿！”李绯的声音提高了些，生怕弟弟布相信似的，“我俩挺好的，计划下个月结婚呢。”
父亲的眼睛里，愤怒的热与绝望的冷交缠在一起，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突。
李绯打断她：“你安心住下来，别的不要担心。”
姐姐叹了口气：“我走了，安顿下来后我再通知你，好好上学，争气些，别挨打了。”samp九*九*藏*书*/samp
李白小心地问：“你们俩没什么事儿吧？”
姐姐名叫李绯，比李白年长七岁，在他小学毕业的那年搬出了家去，在地段颇差的地方租了个房子，开始了独立的生活。卫校毕业的她，在某医院谋到一份护士的工作，不论赚来的钱是多是少，只要李白去找她，每次她都会带他去吃一顿好的。但她从不问父母的情况如何，每当李白顺口提到爸妈怎样时，李绯总是淡淡地“嗯”一声，便转去别的话题。
“姐夫呢？”李白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情侣合影，照片里的男人他只见过一次。一年多前，姐姐将英武高大的男友杨岁繁带到他面前时，他高兴得很，“姐夫”脱口而出，把杨岁繁逗得哈哈大笑，李绯则羞得擂了他一拳。那次的聚会，三个人都很开心。最关键的是，李白从姐姐的每一个表情里都读出了“幸福”。
“啪”！极响亮的一记耳光，响在狭窄的过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