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突然涌入的真相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samp/samp
“虽然诺已经被你除掉,但那些黑纸的力量还在,数量又那么多,要一一解封并安置里头的妖物们,可是一项非常麻烦的工程!”敖炽很不满地瞪着他。
短暂的冷场之后,我跟敖炽对看一眼,问了李白一个我们都非常想知道的问题:“你找到想要的幸福了吗?在你死心塌地跟着冒牌福老离开之后。”
“啊?!”李白大吃一惊。
“九曲是个木头衣架,你是面镜子,我是一棵树,我与九曲,包括我认识的所有过得不错的家伙们,大家之所以能高高兴兴活到现在,无非是因为我们从不忘记自己是谁,循着我们自己的路一步步诚实地走,不忽略身边任何一个幸福,哪怕它只是一个晴天,一碗热腾腾的饭,或者一扇窗户外的风景。九曲心心念念要你‘回来’,因为她明白,只有‘回来’,你的幸福才会回来。”我回过头,“你不是李白却做了李白,你的家人明明失去了却非要骗自己没有失去,这便是所有不幸的根源。眼睛于此,如果你听不懂,我是不会解释的。”
敖炽抢在我前头回答:“一条龙与一棵树可以。”
“没想到那时候你也突然跑回来凑热闹,索性把你踢进去,让你看清楚,当年你蠢头蠢脑相信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孽。”我白他一眼,“长得和善的,不一定都是好人;拿着镰刀的,不一定都是死神。”
“已经杀过了。”我做了个挥刀的动作,“几个钟头前,那把镰刀已经砍到你心里了。”
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凝住了。
“那他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吗?”曲老太又问。
说罢,我扭头对敖炽说:“你先把这袋妖怪搬回我们车里,等回了不停,再研究怎么处理这些‘误入歧途’的家伙们。我去看看玉官,等下就去找你。”
在我们离开房间之前,李白,不对,是玲珑,突然大声问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他想了许久,摇头:“没有人得到了幸福。我,李白一家,都没有。”他抬头,反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都得到了彼此想得到的一切啊,我变成了人类,李白的父母得到了儿子,李绯得到了爱人。为什么到最后局面还是变得这么不堪呢?”
“既然到现在他都没有变,那这个人形,应该不会消失了。”玉官说罢,转身走到墙角,摸了摸那大口袋上的绳子,满意地点点头,“有东海龙族的力量继续封住这些妖怪,我就放心了。”
他揉揉眼睛,不假思索地说:“在杂货铺里度过的每一天,都蛮幸福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多好玩的事,也就是跟九曲聊天,看门外的人与风景,整理店铺什么的,但回想起来,确实是我变成人类以后,最安稳幸福的记忆。”
“早在遇到你之前,我们已认识多年。当初他为消灭害人的妖物,受伤晕倒,被我救回了家。这家伙也是奇葩,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吃饭,一口气吃了我五碗酱汁饭之后,说将来一定会还我这五碗饭的人情。我可没想那么多呢,只当是多认识了一个构造奇特的朋友。”九曲笑笑,“这事说来话长。总之,你回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了。”说着,她转头对我说:“我去厨房弄点吃的,你们替我看着他。”
“看来我留在这儿不是很恰当。”玉官转过身,目不斜视地说,“五碗酱汁饭的人情,我还你了。”
“怎么还没醒呢?”床边,曲老太焦急地看着双目紧闭的李白,捶了旁边的玉官一拳,“你那一刀是不是砍过头了?”
“不用谢我。”玉官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好自为之。”
我反问:“在座‘李白’的这段时间,你能想起来的,最幸福的一件事实什么?”
“他断定我姐姐会发现这件事,让她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回去找诺讨要解决方法?”李白想了半晌,顿时恍然大悟,“他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在她打开入口的时候,一举捣毁诺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