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饭量算不得大,尽管今日累得紧了也只是多用?了一碗,辜厌却是一气用?了八碗还没?有歇下的意思。
别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些?鼓起来了,他见对方还在吃,忍不住偷偷往下看了看他的肚子。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辜厌的动作停了一瞬。
别笙想到上次的事,立时警惕的转开了视线,还掩耳盗铃的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裏。
等辜厌看过去时,只瞧见了一只黑乎乎的脑袋。
他心知对方没?那么乖,但也懒得同他计较。
用?过饭后,别笙本?想提出去睡一会儿,只张了张嘴,硬是没?敢开口。
辜厌也确实没?有让他休息的意思,一面收拾碗筷,一面叫他先把今天的课业做完,“两个时辰后出来练拳。”
别笙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心裏发苦。
“知道了。”
他抿着唇道。
说着转身去了书?房。
悬腕的时候笔尖都在发抖。
别笙本?就不是受得住苦头的人,这般近乎严苛的、一刻都不许放松的训教委实难忍。
一天也许受得,可?连续几天下来,别笙哪裏经得住。
这天刚打完一套拳,便拉住了辜厌的衣裳,“辜……辜叔。”
“嗯,”男人应了声,抬目道:“可?是觉得招式不够融炼?”
听到这般问话,别笙忍不住低了头,他软下眉眼,带了点哀求之?色,“辜叔,我?……我?可?不可?以少练……半个时辰?”
辜厌闻言看向了别笙,为了方便,少年身上穿了一袭短打,连头发也全束了起来,这般本?该是英气勃发的模样,偏面色憔悴又不堪。
眼下甚至泛了青。
只这般模样却不曾叫辜厌生出更多的情绪,他定定望着别笙,问他:“是不愿还是做不到?”
迎着对方明锐的目光,别笙唇角嗫了嗫,他既不能坦然的说不愿,也做不到否定自己。
辜厌看着他的反应,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稍显怪异的笑,“既是不愿,那便随你。”
若他此时疾言厉色,别笙也许还不会这样不安,偏他用?这样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叫人不免心下惶然。
他上前一步,“我?……”
辜厌掌心一震,一道气劲旋开,当即将他落在衣袖上的手?指弹了开。
“既是想歇息,便不必练了。”
说着转身离开了院子。
别笙手?心被震的生疼,可?他看着男人沈下的眉眼,下意识追了上去。
只又不敢拦人,只能在后面坠着。
辜厌回了院子,径自将门关上。
他没?有落闩,别笙却不敢未经允许进去。
不多时,院中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
流水般的月色下,满庭霜色皆碎。
别笙站在门外?静静听着,直到双腿僵硬,直到月下梢头。
许久之?后,院中动静才停。
别笙抬眼望着门口,目中凝了一点细碎的光。